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花语 此生荣辱与 ...
-
时间进入四月,气温开始慢慢回暖,每到这种天气都想让人趴在桌上睡觉。
这时候能让尤明一中学生“复活”的也就只有春季运动会,毕竟不用上课的时光总是宝贵的。
不过说是运动会,却跟秋季时不太一样,项目大部分是些趣味的。
白墨刚知道这个消息就冲回宿舍宣布:“趣味项目有两人三足!这是最容易得分的项目了,我们宿舍必须出人!”
莱清清正叠衣服,头也不抬问:“你跟谁?”
“当然是你啊!”
“不报。”
“为什么!”
“不想摔跤。”
白墨立刻转向另一边,庄玲珑微笑着摇头,指指阮笙,阮笙在洗衣服也假装没听见。
叶瑶正看着书,忽然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注视。
“……?”
“叶瑶!黎安!你们报吧!”
白墨双手合十,“为我们306争光!”
叶瑶其实不是很想报,她从小就怕这种需要和另一个人一起的项目,步伐要齐,节奏要同步,万一拖累对方……
“我没问题。”黎安的声音传来。
叶瑶刚转头,黎安又继续写题了,她只好把拒绝的话咽回去。
“……那就报吧。”
白墨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叶瑶轻轻摇头。
黎安真是……
怎么就把“没问题”说得这么自然。
…
两人三足需要协调性,自然少不了练习。
叶瑶把时间定在了周日下午,因为刚好是周末学校人不多,她也有足够的空间去练习。
到了操场其实也没什么要准备,有条布带就够了。
站位时本来是黎安站在右边,但叶瑶记得她左脚有伤就换了个位置。
“走几步试试。”黎安系好后站起来。
叶瑶点点头,但很快就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迈腿。
明明走路是刻进本能的事,但需要和另一个人的节奏一致时每一步都得思考。
结果没走多远,两人同时绊倒。
叶瑶扶住黎安的手臂,黎安也顺势抓住了她。
“……对不起。”叶瑶站稳后说了一句。
黎安笑起来:“你道的什么歉,我也迈错了。”
两人继续尝试,三步,五步……
白墨也在不远处练习,莱清清说是不想报,但最后还是跟着一起来了。
白墨像只被绑住腿的蚂蚱,蹦两步摔一下,莱清清每次都在她摔倒前拽住她后领,虽然表情很无奈,但都没让她摔实。
黎安:“别太紧张,身体绷着的话反而不好同步。”
叶瑶回过神:“那我应该……”
“听我数拍子。”
黎安有节奏地喊了起来:“一、二。一、二。”
还挺有用的,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叶瑶不需要低头看脚步,只要听声音就够了。
但有时还是会走错:
“糟了。”
“没事。”
“我又踩到你了。”
“知道。”
“那你怎么不躲。”
“躲了你会摔。”
太阳慢慢西移,影子被拉成斜斜的两道。
…
周三下午,比赛正式开始。
因为趣味项目不计入总分,所以围观的人不多,大概只有十几人在草坪上。
“想什么呢?”
黎安打断正在走神的叶瑶,“比赛要开始咯。”
叶瑶刚看向前方,发令枪就响了。
虽然有所准备,但起步还是慢了半拍,不过黎安没催她,两人用半拍的落差调整,并排、同步、向前。
风从耳边刮过去,叶瑶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身边人的心跳。
不,分不清了。
终点线扑过来时她们没有立刻刹住,惯性让黎安笑着往叶瑶身上靠去。
“第三名!”
白墨从终点线外蹦过来,“第三名也有奖状!”
叶瑶正蹲着解布带,忽然觉得头顶被轻轻摸了一下,抬头发现黎安的手才刚收回去。
叶瑶:“怎么了嘛?”
黎安摇摇头:“没怎么,接力快要开始了。”
叶瑶表示明白,解完布带站起来才发现,阳光下自己的影子翘起来了一根呆毛,大概是刚才跑的时候被风吹起来的。
她这才想起黎安刚刚的动作。
应该……是想把自己的头发压下去吧,黎安怎么什么都能注意到。
紧接的接力赛是4×100团体赛,看点还是很足的。
她和黎安来到比赛场地时检录刚结束,庄玲珑在原地小跳热身,阮笙在一旁帮她拿外套和水。
发令枪响,庄玲珑的第一棒跑得很顺,在弯道直接超了一个人。
阮笙在最后一棒,冲刺的时候追平了前面的人,最后拿了第二名。
知道成绩后白墨鼓掌鼓得老大声了,比自己拿奖还高兴。
莱清清拽住她后领,说回去睡觉。
“才几点啊就睡觉!”
“你刚才不是说累死了?”
“我那是……”
两人拌着嘴往宿舍方向走了。
庄玲珑和阮笙也被班里的同学围着说话,一时半会走不开。
等了一会儿叶瑶提议先走,就和黎安先离开了人群,沿着跑道慢慢散步。
四月的晚风虽然还带着凉意,但吹在脸上刚刚好。
叶瑶走得慢,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她很喜欢这种时候,太阳刚落下去天又没全黑,整个操场都是灰蓝色的。
黎安上学期就知道叶瑶喜欢在傍晚来操场,一起跟着走过几次。
王蕊散播谣言之后,这里成了两人几乎每天都来的地方。
散步的时候很少说话,但黎安渐渐发现,这种安静的环境也让她觉得很舒适。
操场角落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一片杂草地,平时很少有人来,四月的草刚返青,嫩绿从去年枯黄的地里钻了出来。
两人刚走到这里,叶瑶突然停下。
“怎么了?”
叶瑶没说话,而是蹲了下去。
草丛里,有一株小小的植物。
两朵并蒂的花苞,从同一根茎上分出,一朵向东,一朵向西。
虽然花还没开,但已经能看到花瓣边缘淡淡的粉紫色。
黎安也注意到了:“这是……什么花?”
叶瑶摇头:“不知道。”
花茎很细,叶瑶只是轻轻碰一下整株就晃了起来。
黎安:“好像刚长出来没多久。”
叶瑶:“放着不管的话……可能会枯死吧。”
黎安:“那我们找个东西把它移走。”
叶瑶点头:“好。”
不过说是一起找,叶瑶其实不知道要拿什么东西移,最后还是黎安找了个剪开瓶身的矿泉水瓶,里面装了些从花坛挖来的湿土。
“你先捧着。”
黎安把瓶子给叶瑶后小心地刨开泥土,像在拆一道珍贵的题。
看挖得差不多了,叶瑶也蹲下去,两双手一起把花苞从土里请出来,放进简陋的“花盆”里。
黎安:“种在哪里?”
叶瑶想了想:“种在天台吧。”
天台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那里的阳光和空气都很好。
两人刚上去就看到了旧水箱旁边有几个空花盆,是以前有种花的老师留下的。
叶瑶把盆里的干土清理掉,黎安又找来浇水壶浇水。
小小的花被移进去,安放在了天台东南角的位置,那里日照最长,风也最温柔。
叶瑶做完后在脸上蹭了一下,却忘了手上还都是土。
黎安正好看到,心生一计:
“叶瑶。”
“嗯?”
黎安伸出沾着泥的手在叶瑶脸上点一下,叶瑶没反应过来,刚想问“怎么了”就被黎安打断:
“有猫。”
“猫?”
叶瑶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把手护在花前。
“哪里?”
她并不是害怕猫,只是怕这种调皮的小动物会把花给弄坏。
以前母亲会在阳台养几盆花,叶瑶也很喜欢照顾。
只是在一天放学后她看到一只白猫嘴里叼着花朵,花盆也乱得到处都是。
叶瑶当时难过了很久,从那以后就不是很愿意看到猫这种生物和花一起出现了。
叶瑶找了半天也没发现,最后看见的是黎安憋笑的表情:
“黎安!你又骗我!”
黎安笑着后退一步,叶瑶追上去,两人围着刚种好的花在暮色里你追我躲。
叶瑶的袖口碰到了黎安的手,黎安的脸也被她蹭上一道泥。
晚风把两人的笑声吹散。
黎安看到叶瑶最后的样子觉得自己没撒谎:
什么嘛,明明……就是有只猫啊。
晚自习的铃声恰好响起,叶瑶临走前对着种好的花拍了一张,才和黎安一起回到教室。
…
课间,叶瑶又打开相机看照片,忽然一个声音传来:
“这是什么花?”
叶瑶抬头发现是莱清清。
黎安:“不认识,我和叶瑶在操场边找到的。”
莱清清又看了一眼:“双生百合,这株花的名字。”
叶瑶和黎安对视一眼,叶瑶:“清清知道这个?”
白墨突然从后桌蹦起来:“她家里开花店的,从小就跟花一起长大!”
莱清清没理她,继续看照片:“这背景是天台吧,你们要养?”
叶瑶点头。
莱清清:“这花可不好养,土要透气,水不能浇太多,夏天不能暴晒。”
叶瑶和黎安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莱清清:“回头我写给你们。”
叶瑶:“谢谢清清。”
黎安:“清清,你知道这株花的花语吗?”
黎安印象中花好像都是有花语的,照片里这株是她和叶瑶一起移回来的,如果它也有花语……那会是什么呢?
莱清清想了想:“有两种说法,有人觉得双生花是竞争关系,会争夺养分,最后总有一朵会死。”
白墨皱起脸:“这么惨?”
莱清清继续说:“还有一种说法,它们是相互依存的,同绽同枯,荣辱与共。”
“我自己比较认同后面一种,我妈也跟我提起过它的花语是:此生荣辱与共,枯荣同枝。”
听完后黎安好一会儿才开口:“果然是和第一种说法完全不一样的花语呢。”
叶瑶也小声再念了一遍这句花语。
白墨还想问话,上课铃就响了,十一班的学生都知道老陈的“威压”,所以教室很快恢复了秩序。
莱清清回到位置上,坐下前看了一眼前桌:
黎安在给叶瑶讲题,两人还时不时讨论一下。
双生花,百合花。
莱清清笑了笑。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