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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雪人 Happ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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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立春比较晚,日历翻过了年。
偶尔放晴几日把人哄得以为暖和了,一场雪又能把温度摁回冰点以下。
初十下午,对门邻居家传来一阵热闹声,不一会儿就有一位阿姨端着一碟寿桃馒头过来:
“家里老人七十整寿,做了些,分给孩子们甜甜嘴。”
黎安母亲道谢后接过,碟子就放在桌上,黎安拿起一个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正在看书的叶瑶:
“叶瑶,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叶瑶想了想:“二月十二。”
黎安:“二月十二?那不就是再过几天?”
叶瑶点点头。
“这样啊……”
黎安把馒头放到叶瑶面前,“那这个给你,提前沾沾喜气。”
虽然生日还没到,但黎安还是默默记下了这个日子。
她想送个礼物,可是该送什么呢……?
练习题?感觉叶瑶不会要。
相机配件?自己好像一窍不通。
黎安一时有些拿不准,送礼物还真是门学问。
“你呢?”叶瑶也问。
“我?”
“你的生日。”
“五月二十三。”
黎安答,“还早。”
叶瑶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五月,春天的末尾,夏天的起始,听起来就是个充满生命力的季节,很衬黎安。
…
到了十二号这天傍晚,叶瑶坐在桌前犹豫一阵后还是打开了微信钱包。
里面是她从父亲给的零碎生活费里硬省下来的,源头或许仍与那笔钱有着联系,但此刻在她心中这只是自己“存下来的钱”。
叶瑶曾用它买过冰粉和关东煮,但今天她想请黎安和林阿姨吃一顿饭。
虽然钱不多,但也足够了。
她收起手机走到厨房:“阿姨,黎安,我们今晚出去吃吧,我请客。”
林阿姨立刻摇头:“出去吃干啥?多贵呀,家里菜都现成的。”
叶瑶:“是我……我爸,昨天转了笔钱,说是补过年的红包,他……说让我请同学吃点好的。”
她说这话时悄悄朝黎安眨了眨眼,黎安接收到熟悉的动作立马配合:
“妈,既然是叶叔叔的心意,我们就去吧,叶瑶也难得想出去吃。”
林阿姨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那天黎安把她拉去说话时,知道了一些叶瑶家里的情况。
“小瑶……你爸他不是对你……”
叶瑶立刻接话:“阿姨,我爸他……平时是喝多了点,不太清醒,但……偶尔还是记着我的。”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不信。
黎安也拉了拉母亲的围裙边表示请求,林阿姨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被两人的表情说服了:
“……行吧,那就依小瑶,不过别去太贵的地方。”
“不贵的。”叶瑶松了口气。
三人去了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平价火锅店,里面暖气很足,找位置坐下后黎安跟叶瑶先去了调料台。
调蘸料时黎安开口问:“怎么突然想到要出来吃?”
叶瑶:“就是……想吃了,而且阿姨忙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下了。”
理由听起来很简单,但黎安知道不是这样。
叶瑶像一棵懂事的小树,接受每一滴雨露都要还一片荫凉。
这半个月来母亲的每一句问候,夹的每一筷子菜她都安静接受,然后更努力地帮忙收拾、打扫。
如果今天这份“回请”被拒绝,她大概会把这份心意攒着,换成更迂回甚至更辛苦的方式。
黎安点点头:“嗯,我妈其实很高兴。”
叶瑶见黎安没追问也放下心:“高兴就好。”
黎安帮母亲也调了一碗,两人回去后默契地没再提这个话题。
点锅底时林阿姨倾向麻辣锅,叶瑶也没意见。
黎安却没同意,她问叶瑶:“你这几天是不是肚子还疼着?”
叶瑶知道她指的是生理期,摇摇头:“早好了。”
“那也不行,刚好没多久。”
黎安说着就在“菌汤锅”后面打了个钩。
林阿姨也应道:“还是听安安的吧,吃清淡点也好。”
叶瑶只好点头表示“顺从”。
点菜时她把铅笔递给了两人让她们选,可林阿姨一阵犹豫后只选了豆腐、青菜和土豆一类的素菜。
黎安也差不多,只添了一份最普通的肥牛卷。
等她们选完后叶瑶看着几乎全是素菜的标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是想让她们吃点好的,为什么还要这样替自己省着?
她在虾滑、毛肚和一份手切羊肉后也画上了勾。
点好交给服务员后,叶瑶来到了饮品区,店里暖气太足了,她想拿一瓶冰饮降降温。
手刚碰到玻璃柜门,就被黎安轻按住:“还是喝热的吧。”
叶瑶试图争取:“可这里面太暖和了……”
黎安:“那喝温的也行,总之不能喝冷的。”
叶瑶脑中莫名闪过一个念头:以后谁要是和黎安在一起生活,大概……会被管得很严吧。
最后叶瑶还是跟着黎安拿了温豆浆喝,热气扑在脸上,好像确实比想象中的冰饮更不错。
火锅吃得慢,但刚好能调起聊天的气氛。
林阿姨又讲起黎安小时候吃火锅被辣哭的糗事,黎安急得往母亲碗里夹菜:
“妈!快吃,肉老了!”
叶瑶在一旁听着,嘴角就没平过。
吃完晚饭出来天已经黑了,街道两边也亮起路灯。
黎安家楼下的广场一片雪白,前天夜里下了场雪,现在积了厚厚一层。
虽然白天有人清扫主要街道,但这片背阴小广场的雪地依旧完整,此刻空无一人。
“叶瑶,堆雪人吗?”黎安忽然冒出个孩子气的念头。
叶瑶也没拒绝:“好啊。”
林阿姨却拦了一下:“不行,多冷啊,手要冻坏的!”
说着就上楼拿两副手套下来,“戴上,玩一会儿就上来,我煮点姜糖水。”
黎安接过分了一副给叶瑶,手套是林阿姨按黎安的尺寸买的,对叶瑶来说有点大,但还是很暖和的。
两人蹲在雪地里,起初还只是团着雪球,后来不知谁先开始把雪球越滚越大,方向也歪了。
她们不再执着于标准的雪人,而是堆起了奇形怪状的东西。
“你这堆的……是狗?”
叶瑶看着黎安面前有四个凸起的雪堆。
“是兔子!”
黎安抗议,又捏了两只长耳朵,虽然下一秒就塌了一只。
叶瑶忍不住笑出来。
她自己堆得其实也没什么章法,就是想到什么捏什么。
最后干脆扫出一块石台,在上面拍实了一堆积雪就用手指开始勾勒,试图做出一点头发的样子。
黎安那边也放弃了动物,转而堆起一个有圆滚滚身体和树枝手臂的雪人,还找了两个石头当眼睛。
最后跑到花坛边掰下一小块冻硬的泥巴捏成一个方形,又在前面粘了一小块圆柱体,小心安在雪人的“头”上。
两人几乎同时完工,黎安先凑过来看叶瑶的作品,石台上的雪头看起来安静又熟悉。
“这堆的是……?”
叶瑶:“是你。”
黎安看着“自己”几秒后笑了起来,指着另一边:
“我堆的也是你。”
叶瑶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有奇怪方块“头饰”的雪人。
“这头上的是…?”
“相机!”
黎安答得理所当然,“像不像?”
叶瑶看着抽象的“相机”和圆头圆脑的“自己”也没忍住,和黎安一起笑出了声。
“你堆的‘我’好呆。”黎安边笑边说。
“哪有说自己呆的?”
“我是说你堆的呆!”
“还说我呢,”叶瑶指着方块相机,“你堆的‘我’头上这是什么啊……”
黎安:“是灵魂!”
一阵笑闹过后有些累了,黎安蹲下身,在雪人旁边的雪地上划出两个字母:
L.A.
叶瑶叶蹲下来,在它的正下方工工整整地写上:
Y.Y.
黎安似乎觉得还不够,在两个缩写中间的空隙划出一个单词,叶瑶在后面添上另一个。
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L.A.
Happy Forever
Y.Y.
三楼的窗户后,林阿姨隔着玻璃看楼下两个玩闹的身影不知不觉就笑了起来。
她很久没看到女儿这么高兴了。
这份高兴似乎也与叶瑶这孩子的到来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小瑶!安安!”
她推开窗户,“姜糖水煮好了,可以上来喝啦!”
“来啦!”两人异口同声。
叶瑶为这片雪地留了张照片,就和黎安手套挨着手套一起朝单元门跑去。
…
年味彻底淡去后叶瑶和黎安带着林阿姨去做了一次复查。
医院永远都是消毒水的气味和匆匆的行人,黎安让母亲在休息区坐着,自己拿着单据和叶瑶跑上跑下。
缴费时,黎安坐在窗口前刷卡,叶瑶就站在她身后,她能听见医生对黎安说“新开的药副作用小”、“价格也更便宜”之类的话。
也能看见黎安在注意到费用后没那么紧绷了。
毕竟负担小一点总是好的吧,哪怕只有一点。
正月十五林阿姨煮了元宵,因为头天晚上吃坏了肚子,她就分了两碗给叶瑶和黎安,自己在旁边看着。
叶瑶喜欢吃这个,母亲以前总是会多做几个给她,说吃了团团圆圆。
黎安倒没那么热衷,吃了两三觉得有点腻就吃不下了。
“不好吃?”叶瑶问。
“有点腻……”
最后还是叶瑶帮忙解决的。
窗外偶尔有鞭炮声,像是年节最后的余响。
冬天好像真的快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