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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晚会 我力气没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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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前一天的傍晚,天色早早暗下,尤明一中的体育馆却灯火通明。
放学后,叶瑶和黎安直接赶往后台。
周茜已在此等候,见到她们笑着打招呼:
“黎安,还有……她的‘专属摄影师’。”
“学姐好!”
“学、学姐好……”
过去一周,黎安借用舞厅练舞时叶瑶总是乖乖地待在角落,像只不吵不闹的小猫。
周茜起初有些好奇,几次下来也习惯了这个安安静静的女生,有时候还会请叶瑶帮忙拿东西。
“好了,过来吧。”
周茜把黎安拉到镜子前熟练地为她上妆,描深眉眼轮廓,扫上腮红,最后涂了一层唇釉。
黎安是属于长得比较漂亮的女生,只要上点淡妆就能让五官看起来更精致。
接着周茜又拿出了一套舞服,上身是浅杏色的中式薄纱短衫,下身是同色系的长纱裙,腰间还有一条缎带,整体还是很素雅的。
黎安从更衣室换好出来感觉有些不自在,这身衣服太柔软了,和她平时穿的硬棉布完全不同。
周茜却觉得很不错,上前帮她调整腰带的结,还把她的长发用木簪固定好。
“好了,看看。”她让开身。
镜中的黎安褪去了平日校服的青涩与打工时的烟火气,取而代之的是端庄、优雅。
叶瑶安静地坐在一旁,这些天她习惯了在舞厅的陪伴。
她看过黎安对着镜子重复一个动作,看过因为衔接不熟悉反复向学姐求教,与开幕式前的练习完全不同。
她还记得一次练习结束,黎安坐在长椅上给左脚贴药膏,就算问起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是小时候练舞落下的旧伤,平时没什么大碍,只是强度大了会有影响。
另一边,周茜拉着黎安最后顺了一遍动作:
“情绪再沉进去一点,别管台下,音乐就是你的世界。”
黎安:“明白,学姐!”
看黎安这么认真回答周茜才去检查其他节目的道具。
随着时间推移,后台人也渐渐多起来,黎安走到一直没说话的叶瑶身边:
“发什么呆?不会比我还紧张吧?”
叶瑶回过神摇摇头:“没有……你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
黎安点点头,忽然又凑近了些:“告诉你个秘密。”
“嗯?”
“我刚刚许了个愿。”
“许什么愿?”
“希望今晚某位摄影师的镜头,不会觉得重。”
叶瑶听懂了黎安在说自己,但却很认真地回答:
“不会的,我力气没那么小。”
“……”
黎安被噎了一下,一时没接上话。
但她注意到叶瑶说完后好像确实放松了不少。
还好,目的到了就行。
黎安无奈地笑笑:“是是,我们叶瑶力气最大了。”
这时候摄影社的学姐拿着专业单反找了过来,胸前还挂着工作证。
“叶瑶是吧?今晚用这个,电量满的,储存卡也是刚换的。”
叶瑶看着陌生的相机,没有马上接:“我……可以用自己的相机吗?”
学姐明白她的意思:“社里要求统一设备,不过你放心,拍完所有原片都会拷你一份。”
这么一说叶瑶才点点头,她原本想记录的只有一个人,要是这些照片没法留下就太可惜了。
看到叶瑶放心后学姐又带她来到一个地方:
“你的机位在幕布后面,角度有点偏,但离舞台很近,抓特写很合适。”
叶瑶看了看:“那里……好像不太显眼?”
学姐点头:“对啊,能拍到好视角,又不会被人群挡到或影响到视线,是周茜特意提醒我给你找个这样的地方。”
周茜?
叶瑶印象中,她并没有跟周茜学姐说过自己不想太显眼。
知道的……好像只有一个人。
叶瑶甚至能想象到她是怎么跟学姐商量才找到这个位置的。
“……谢谢学姐,位置很好。”
接过沉甸甸的单反,学姐也简单教了一下使用方法,叶瑶对相机原本就有一些基础,听完教学后也懂得差不多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没有了。”
“那就好,晚上好好拍哈。”说完学姐就到了前台的位置上准备。
黎安不知什么时候又蹭回了叶瑶身边。
“……谢谢。”轻轻轻声说。
黎安:“嗯?谢什么?”
叶瑶也不戳破:“没什么,你不去候场吗?”
“第五个呢,还早。”黎安靠在一旁的布景箱上。
体育馆的喧哗越来越大,三个年段的学生差不多到齐了,连一些有空闲时间的老师都来看了这次的演出。
叶瑶正低头检查相机参数,不知道是天冷还是紧张,手有些凉凉的。
她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足够隐蔽,也知道这是她自己答应下来的事。
按理说她做好了准备,可当意识到自己身处成百上千人所在的空间时,不安感还是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戳了戳她。
黎安:“还紧张吗?”
叶瑶:“有点……”
黎安:“我有个独门秘方,专治紧张,要不要试试?”
叶瑶:“独门秘方……?”
“来,跟着我做。”
黎安一本正经地张开双臂,掌心向上做了个深吸气的动作:
“吸收天地之灵气……”
接着双手在胸前下压,配合着吐气:
“排出心中之浊气……”
黎安的动作其实很正经,甚至带着点舞蹈的美感,但配上故作高深的说辞和严肃的表情,反差感十足。
叶瑶看她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这就是你的独门秘方?”
“别管出处,你就试试有没有用嘛。”
叶瑶学着黎安的动作感受了一下,还挺神奇的,做完这个有点傻气的“仪式”再被她这么一逗,果然没那么紧张了。
“好像是有点用。”
黎安笑了:“有用就是好秘方。”
七点,晚会准时开始,主持人在台上一个个报幕,节目有序地进行着,喧哗、掌声、音乐充斥着体育馆。
叶瑶按照学姐教的要点调整光圈快门,捕捉着台上的一切。
黎安偶尔对上她的眼神,会用口型问“还好吗”,叶瑶则轻轻点头。
第四个节目进入尾声,掌声响起,周茜快步走来:“黎安,准备了!”
“来了!”
黎安应了一声,就在转身前她对叶瑶做了个手势:
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口上,然后绽开。
这是一个只有她们才懂的暗号,是当时开幕式前在操场上定下的,含义是:我会全力绽放。
叶瑶也朝她举起相机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黎安被周茜带到候场区,没多久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就响起:
“青春是蓄力的风,梦想是待展的翼,接下来让我们屏息凝神,见证一次以心为翼的飞翔。”
“请欣赏由黎安同学带来舞蹈表演,《风息之翼》。”
灯光在掌声中暗下,再亮起时就变成了一束追光落在黎安身上。
音乐起,悠远如风吟: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这是周茜为黎安选的《隐形的翅膀》。
她第一次看黎安练习就觉得这女孩有股不服输的劲,像歌里唱的那样。
舞台上,黎安也开始了她的表演。
手臂如羽翼般舒展,旋转似乘风而起,纱裙飞扬,划出流畅的弧度。
叶瑶取景框里的世界被压缩成方寸,黎安是其中唯一的存在。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飞过绝望。”
旋律攀升,黎安动作也随之加大幅度。
音乐进入高潮:“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追逐的年轻歌声多嘹亮。”
黎安做了个有力的腾空,纱裙如盛放的花。
那一刻,她好像真的触碰到了梦想的形状。
叶瑶的镜头一直追随着黎安的动作,心跳与快门声几乎同步。
“我终于翱翔,用心凝望不害怕。哪里会有风,就飞多远吧……”
在一个平稳的旋转后,音乐和舞步同时收束。
灯光大亮,黎安定格在舞台中,随后收势向观众鞠躬。
掌声瞬间爆发,黎安起身时看向幕布后的角落。
那里,叶瑶刚放下相机。
镜头记录下了舞台的璀璨,而她的眼睛,记录了另一个人的光芒。
…
黎安到后台换回了便服,休息一阵后就到了叶瑶身边。
黎安:“怎么样?”
叶瑶:“跳得很好!我都拍到了!”
黎安:“我是说你怎么样。”
她以为刚刚离开的时候,叶瑶一个人又会感到不自在。
叶瑶递过去一瓶水:“我没事。”
后台原本只有瓶装的矿泉水,叶瑶不想让黎安喝太冷的,就放在衣服里捂了一会儿。
黎安:“那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当观众了。”
叶瑶点点头:“嗯!”
后续街舞引爆全场的时候,黎安会跟着节拍晃身子,婉转戏腔响起时也会跟着轻哼。
小品表演抖出包袱全场大笑时,她也会凑到叶瑶耳边一起讨论。
在节目的间隙,黎安说:“叶瑶,我今天好开心。”
叶瑶:“因为跳了舞?”
“不止。”
黎安摇头,“是因为我真的站在上面了,这是我第一次站在这么大的舞台。”
叶瑶:“那我……就是第一个记录下的人。”
黎安:“嗯,第一个!”
晚会还在继续,叶瑶也在拍摄后续的节目,但相机里已经存下了今晚最耀眼的片段。
她重新感受这个体育馆,好像……也没那么差。
“那你呢?”
黎安突然问一句,“今晚你开心吗?”
叶瑶:“嗯,我也开心!”
真的,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