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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初冬 我妈还挺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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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谣言仍充斥着叶瑶和黎安的世界。
但很快她们就用更频繁的并肩来应对这份恶意。
旁人眼里两人的轨迹开始重合,放学的走廊,午间的食堂,傍晚的操场都能看见她们的影子。
王蕊的流言试图分开她们,却只是让两人变得更坚固。
教学楼顶有个天台,风越来越大,她们上去的次数却变多了。
那里很空旷,也没有人打扰。
叶瑶经常带着相机拍天空,黎安就靠在旁边的栏杆上背单词。
有时两人什么也不做,就安静地站在一起看远处的城市渐渐沉在暮色里。
…
窗外的樟树几乎落尽了叶子,尤明市的天气也在十二月彻底冷了下来。
周六,清晨的阳光铺在街道上,晒得整个世界暖烘烘的。
叶瑶原本想睡晚一点,但生物钟的习惯让她七点就醒了过来。
索性也不睡回笼觉了,打算起床去吃点早餐。
原先常去的早餐铺老板因为生病不再摆摊,叶瑶就想着再找一家。
虽然出了太阳,但风还是有点冷,叶瑶得把下巴缩进衣领才吹不到。
沿着不熟悉的街道一直走,一家没见过的早餐摊出现在叶瑶眼前。
小摊虽然不大,但看起来很干净,一位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正忙着下油条。
叶瑶走近:“阿姨,有豆沙包吗?帮我装两个。”
“好嘞,稍等啊姑娘。”阿姨装好后递过去。
叶瑶尝了一口,发现面皮和豆沙馅都是熟悉的味道。
难道……
她抬头想再看看这位阿姨,可一个声音从摊位后方的小门里传来:
“妈!你要的扳手我找来了,是不是修蒸屉的铰链?”
话音刚落,黎安就拿着个小工具风风火火地钻了出来。
四目相对。
“叶瑶?!”
“黎安?!”
两人同时喊出对方的名字。
而摊位后的阿姨,也就是黎安的母亲,在女儿和叶瑶之间转个来回就反应了过来:
“哎呀!你就是小瑶啊,安安经常提起的同学!”
黎安的母亲姓林,叫林淑兰,很普通的一个名字,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朴朴素素的。
林阿姨擦擦手从摊位后绕了出来。
叶瑶有些无措,连忙鞠躬:“阿、阿姨好!我是叶瑶,这包子……很好吃。”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林阿姨笑得眼弯弯的,“一直想谢谢你呢,黎安这孩子多亏了你平时照顾。”
叶瑶摆摆手:“没有没有,是黎安……照顾我比较多。”
“妈……!”黎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
“好好,妈不说了。”
话虽如此,可转头又对叶瑶说到,“安安总说晚上跟你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一待就挺晚,真是麻烦你陪着她了。”
叶瑶:?
……黎安晚上不是去打工吗?
她有些疑惑地往后看,只见黎安站在母亲后面拼命朝自己眨眼睛。
叶瑶立马心领神会:
“对,对……是在图书馆,黎安她……学习很认真,我们经常一起讨论题目。”
黎安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向叶瑶投去一个“大恩不言谢”的动作。
“别站着说话了,小瑶,来坐会儿。”
林阿姨拉过一个小马扎,“正好这会儿人不多,让安安给你倒杯热水。”
“好嘞!”黎安也应得轻快,转身就去拿杯子。
小小的摊位前暂时安静下来。
林阿姨继续照看蒸笼,时不时聊几句家常,叶瑶就规规矩矩地回答,最初的紧张也慢慢散了不少。
只是提到一些事时她没有说得很清楚 ,黎安也会默契地打断母亲的追问。
人多起来后,黎安也系上围裙开始帮母亲打下手。
添柴、收拾碗筷、招呼偶尔来的客人。
这是叶瑶在学校没见过的烟火气模样。
这时黎安去检查蒸笼铰链,不小心蹭到了一旁的面粉袋,一点点面粉就这样落在了她的鼻子上。
黎安自己却完全没察觉,还在跟母亲研究哪里有松动。
这一幕落在叶瑶眼里,当然少不了她的“取材”。
“咔嚓。”
黎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抬头叶瑶刚好放下相机。
她摸摸鼻子有些疑惑:“怎么了?”
叶瑶抿嘴摇摇头:“没什么。”
林阿姨看到两个女孩的交流笑得更深了,转身去擦台面,把空间了留给她们。
从那天以后,叶瑶早上上学总会经过那个路口,起初是隔三差五,后来就成了惯例。
黎林阿姨每次见到她都会笑着来招呼,有时碰上黎安在帮忙,叶瑶就等她忙完后一起上学。
要是起晚了赶着上学没买早餐,第一节下课后就会有一个人提着塑料袋出现在七班后门:
“给,我妈早上没看见你,就猜你肯定没吃。”
袋子里是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和她第一次在教室收到的一样。
“谢谢……”
“记得趁热吃哦。”说完就转身跑回五班的方向。
初冬的暖阳每天都会出现,叶瑶的相机里也多了几张新的照片。
…
又是一个周六,叶瑶来到早餐摊却发现只有黎安一个人。
还有些手忙脚乱地招呼客人。
叶瑶上前:“阿姨呢?”
“我妈回去拿预定的糯米了,马上回来。”
黎安边忙边说,“稍等啊,您要三个菜包一杯豆浆是吧?”
眼看又有客人围上来,黎安感觉有人站到了身边。
一转头发现是叶瑶,正学着自己平时的样子给包子装袋,连打豆浆的动作都有模有样。
虽然有些生涩,但应付眼前的客人还是足够的。
叶瑶也看向黎安,两人对视一眼就默契地分工合作起来。
一个负责收钱招呼,一个负责打包装袋,清晨的街角里,她们成了一个小小的岛屿。
直到林阿姨抱着糯米袋回来,看到两个女孩在摊位前忙碌,配合得天衣无缝。
叶瑶最先注意到:“阿姨好。”
“妈,你回来啦。”
林阿姨上前拍拍叶瑶:“好孩子,怎么让你忙活上了,冷不冷?”
“没事的阿姨,我不冷。”叶瑶被林阿姨的关怀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里交给阿姨,”她接过叶瑶手中的夹子,“安安,你先带小瑶进去休息。”
黎安:“妈,你这忙得过来吗?”
林阿姨:“妈比你熟,快进去吧,别冻着了。”
两人就这样被“赶到”了摊位后的里间。
这里是当时租摊位时顺便隔出来的一个小间,空间只够放下一张折叠桌和几个塑料凳,但给一两个人休息还是足够的。
黎安倒了热水,两人捧着杯子坐在小凳上。
“刚才谢谢啊,没想到你还挺有模有样的。”
“看你做的。”
叶瑶喝了口水,“而且,总不能白受阿姨照顾。”
“我妈还挺喜欢你的。”
猝不及防的一句让叶瑶呛住了,“……啊?”
黎安:“真的,她平时可少这么念叨人,给你塞吃的,看你帮忙那个心疼劲……我都快成捡来的了。”
叶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习惯了安静地存在,这种直白的关心反而让她有些无措。
“阿……阿姨……她,我……”叶瑶磕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黎安看她脸快要埋进杯子的模样笑了出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跟你说个事。”
叶瑶这才缓过劲:“什么?”
“快到元旦了,学校不是有晚会嘛。”
“好像有点印象。”
叶瑶对集体活动关注并不深。
“舞蹈社的周茜学姐看到我运动会开幕式上的舞,来找过我,想邀请我在晚会上出一个独舞节目。”
叶瑶有些意外:“这次不是被迫的了?”
“当然不是。”
黎安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叶瑶总觉得她会被欺负?自己有那么像受气包嘛……
“这样啊。”
叶瑶表示明白,“那这是好事啊,你能跳自己想跳的舞蹈。”
“当然是好事。”黎安点点头。
“但也有个问题……摄影社的学长学姐到高□□社备考了,人手特别缺,晚会这种大型活动又需要有人跟拍记录……”
“周茜学姐找过我,问我认不认识拍照好的同学。”
“我说我有一个朋友拍照特别有感觉,但不确定她愿不愿意,就只说先问问看。”
黎安看向叶瑶:“所以……你愿意来帮忙吗?”
叶瑶也有些懵。
摄影社?晚会跟拍?
这些词离她的世界太远了。
叶瑶第一反应是拒绝,晚会这种活动太显眼,太多人,太不可控了。
可是……
她又想起黎安夕阳下练舞的影子,想起开幕式上发光的瞬间。
如果黎安要在更大的舞台上跳舞,如果能由自己的镜头记录下那一刻。
拒绝的话被咽了回去。
“我……没拍过这种,可能拍不好……”
“你拍得很好,你相机里的每张照片都很有感觉。”
黎安说的是真心话,国庆那几天她见过叶瑶相机里的照片,每一张都像是精心打磨的画,叶瑶的拍摄能力是她见过的同龄人里最出色的。
“而且只是拍照,就像你平时做的那样,只不过地点换成体育馆,人多一些而已,你不需要做别的。”
叶瑶沉默片刻:“那我试试。”
黎安有点激动:“真的?!太好了!”
这时候又来了好几批客人招呼着要买早餐,黎安见母亲那边有些忙不过来,就起了身:
“我先去帮忙了。”
叶瑶点点头,看黎安忙碌的背影,她心里也在想。
舞台上的黎安,一定比现在还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