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落静潭》苹果肉

5、第五章 5

　　卢新心还是喜欢找甘愿玩，生活费来了去学校外面。生活费快没了就邀请甘愿来学校玩，美名回忆大学生活。

　　卢新心本来一个人好好的，可去书店前会问甘愿去不去。

　　甘愿很少有周末，卢新心每周都问甘愿下周什么时候休息，卢新心的周末好像和甘愿的休息日一样。

　　很多事情都是随机的，书店逛完不用导航随机走到一个公园、老城区、宠物店；两人会聊着聊着突发奇想去网吧三小时游；讨论电影本身和背后代表的东西；大冬天丢下车比赛谁走得快；蹲在马路边上拿着奶茶暖手，比谁认识的车多；去居民楼找好吃的火锅。

　　在冬天的校园里欣赏荷花池里找不到的荷花；去理工男最多的食堂，无情吐槽宣扬不拘小节实则油发蓬头垢面污染眼睛的男同学；在学校一角，卢新心邀请甘愿观看自己去打听保安大叔和清洁阿姨大叔的工资；学校施工处，卢新心也要拉着甘愿买上一包烟，很冒昧地找建筑工人随便聊聊；看见学生模样的人在校园开汽车，那更不得了了，卢新心一定要上前问个清楚别人除了当学生还以什么为生。

　　卢新心经常说自己做采访，一定很火。甘愿想会火的，不是只有他接不住卢新心的问题，他在现场都尴尬地恨不得挖块地藏进去。

　　渐渐地，以前很多奇怪的事变得不奇怪。

　　“这书好看，我在学校老借不到，干脆来买本。”卢新心在书店小声说话，说了一堆空虚主义专用漂亮话。

　　瞧见甘愿迷茫的表情，卢新心抬了抬下巴，更加得意，又开始开课，“也没写个什么，表达什么都靠不住，只有靠自己。你以后别说自己认识这书，女生会认为你男权，男的会觉得你倒戈叛变男性。”

　　旁边的女孩笑出声，善意搭话，“你说得好好，我也觉得伍尔夫只是揭示世界的多样性和客观评价女性作家的处境。”

　　“是的，只是太多人拿这本书无脑挑起性别对立，水平太低下，目光跟指甲一样短。男女都需要打破枷锁和思想束缚，才会真正地属于自己。东亚男女能属于自己的有几个？‘共上了一辆出租车’不止是男女，还有地区发展限制影响因素，出身不同，搞清楚自己再在同一辆车相遇，自由和独立真正相遇。”

　　“你太会说啦！”

　　“哈哈哈哈谢谢。”

　　“《1984》和经济学的书目，你说得好有道理，好厉害！”

　　卢新心放下心里防备，丢下甘愿，靠近身着粉色毛衣搭配灰色毛呢裙的女孩，偷偷说，“我故意在他面前吹牛呢，你看他表情，肯定觉得我很牛，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孩闻言，瞧了一眼一身黑的甘愿，很快会意，小声地，“他喜欢你？”

　　甘愿不太习惯别人的注视，侧头躲着看书，即使书是封装好的。

　　“啊？”卢新心被问住了，人愣住，稍作思考，“不是呀，我在他面前装见过世面呢，他是一个内向的人，我看他只知道上班和打游戏，带他见见多样性的世界。”

　　“我还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女孩悄悄讲诉自己的发现，“你刚刚说乌托邦就是扯，反乌托邦也是闲得慌——玩文学版无病呻吟找特立独行，去田里干几天农活就不矫情了，他看你眼睛都亮了。”

　　“真的吗？看来我说得他听进去了。”卢新心掩着嘴，一阵窃喜，“他生活太单调，我希望他多去外面走走，至少呼吸新鲜空气，他那么高肯定抢得到新鲜氧气。”

　　“哈哈哈哈哈，你真的好会说！”

　　卢新心摆手，真心的谦虚，“没有没有，一丢丢而已。”

　　两个美好的女孩同时相视一笑。

　　结账走的时候，女孩追上来，自我介绍叫李悦，住在附近，如果可以，想加卢新心微信。

　　卢新心当然不拒绝，她也觉得这个女孩好可爱。

　　加完微信，李悦拿出《中央帝国的财政密码》，说什么也要送给卢新心，还说卢新心眼睛好漂亮。

　　卢新心拿出《到灯塔去》和《芯片战争》送给她，笑眯眯夸赞李悦好美，衣服也好好看。

　　两人的举动，看得甘愿直愣，卢新心买个书也能交到朋友。

　　“她居然送我这本书！她好细心呀！我好喜欢她！”卢新心自己抱着书，甘愿看太重提议帮她拿，她立马把书往怀里藏，“不用不用，我喜欢自己拿喜欢的东西。”

　　“你们之前认识？”

　　“不认识啊，你不是看见了吗？”

　　直到吃饭，卢新心还抱着书，爱惜地摸来摸去，“甘愿，你真是我的幸运星。我不叫上你，不会遇到她，更不会认识她，还得到一份特别好特别好的礼物。”

　　“你怎么送她两本？”

　　“因为都是她喜欢的呀，就算她不送我书，我也打算送她的。”
　　“对了，我还要谢谢你呢，幸亏有你在，不是你找到了书，我都送不出去的。这芯片战争藏得也太好了，难怪她找不到。”

　　甘愿抬眸，看着开心的卢新心，她表达什么都大大方方的，开心快乐拉脸的她，都是她。

　　吃到中途，卢新心正经起来，“你刚刚是不是不自在？我过去跟李悦说话的时候。”

　　甘愿眼里闪过惊讶，卢新心当然捕捉到了，“我跟你一块，你要自然自在点，一旦你一个人，我感觉你会有点紧张。”

　　“按理说不应该啊，你每天工作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的，怎么会紧张？不是，你不会真在银行里存了一大笔钱吧？”

　　甘愿埋头，藏着眼神，躲闪着什么，“和牛好吃，你试试。”

　　“你别不说话呀，有问题要解决问题的呀。”

　　甘愿沉默，卢新心还是说自己的，“那我多找你玩玩，你多出去走走就不存在这些问题了，相信我，量变引起质变。”

　　心好像被叮咬一下，冰冻的感知力提前入春复苏。

　　卢新心没带停下的，“我想想啊，游戏厅、公园、宠物店、老城区都去了，酒吧再缓缓，这个你肯定不行。诶！我想到了，明年三四月咱去骑自行车，我们去南边开发区玩，累了就休息，骑到哪算哪。”

　　......
　　卢新心有很多话，她每天喝很多水。
　　“你看那个车牌号，SB6666哈哈哈哈哈哈”
　　“前面一点钟方向，看那个风湿潮男，他不冷啊？”卢新心拉着甘愿衣袖，头朝右前方点，丝毫不顾及别人听得到，她的槽点总是让人猜不到。

　　看见导师的电话，也会抱怨一句，“周天也要找我麻烦？肯定是来问报账进度，什么老师啊......”

　　“讨厌学校！讨厌每一个在玩的人！”

　　甘愿没有那么话，他每天的生活没有很多变化。

　　饭后回去路上，卢新心非要走回去，突遇恶狗，吓得卢新心直哆嗦，“甘愿，你别跑啊，你挡在我前面，先咬你我好跑。”

　　甘愿没多想，看人太害怕，伸出手臂，示意她躲在自己身后。

　　路灯有点昏暗，卢新心本就害怕，毫不犹豫伸手抓上去，嘴里还在念叨，“哪里来的恶狗，叫叫叫！”

　　甘愿慢了一步挣脱掉卢新心，卢新心明明害怕嘴上也不忘打气，攥着他的手一点儿也没松开。

　　“你会保护我吧？”
　　甘愿还在想怎么办，下意识点了头，可卢新心看不见，另一只手摇着人手臂，“怎么不说话？”

　　“会。”

　　“没有骗人？”

　　“没有骗人。”

　　“它冲上来咬我们怎么办？”越靠近恶狗，卢新心的手抓得越紧，比某种胶水还牢固地黏在人手上，生怕甘愿忘了她的存在。

　　“不会，不要怕。”

　　卢新心今天出门倒腾了头发，两个辫子，额头两边碎发落下，人真被吓到，走过好几百米，还紧紧握着甘愿的手。

　　路上窜出一辆跑车，速度很快，远光灯特别闪人，两人眼睛被刺得闭上。

　　卢新心松了手，指着车骂，“赶着给绿化带添肥料啊！脑细胞没发育的医学脑残！”

　　意识到自己如同开炮，卢新心脸一热，解释道，“他先不守交通规则的，先惹我的。”

　　“你......”甘愿缓了一会儿才听懂，他没想到卢新心骂人的词汇量这么大，摇摇头，“回学校别说那些话了。”

　　“那要看我心情。”

　　走到黄暖色灯光辉映的十字路口，卢新心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偷偷仰头看甘愿，想起下午李悦说的——“他喜欢你”。甘愿鼻梁立挺，五官硬朗，人看着冷，不会交朋友，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人还有点傻。

　　“绿灯了。”甘愿手里还拿着书，扬起刚刚被牵过手那只手，示意卢新心过马路，声音带着无措。

　　卢新心目光太光明正大，甘愿的双眼下意识错开回避。

　　可不对的骂人却是吸引人的。

　　卢新心啊的一声，回神一慌张，心虚地背过手，耳朵突突地热起来。走在马路上，她偷看了眼的甘愿的手，低头比划自己手和甘愿的手。

　　她发现，他的手好暖和。

　　甘愿眉头微敛，手里多了空感。

　　那天，甘愿洗完澡，耳朵也还在发烫。

　　那之后，卢新心忙完后，老是看着自己右手失神，她也不知道在神游什么。她咬着笔，思考这是怎么了？想不出所以然，又想到她的动手动脚，奇了怪，一向是她不喜欢别人碰她，怎么变成她扒拉别人了，更那什么的，她老是惦记甘愿暖和的手。

　　卢新心见到甘愿烦事都靠后，太久不见呢她也能接受，可就是心里痒呼呼的，胸口藏了蚂蚁似的，像少了什么，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