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落静潭》苹果肉

27、第二十七章 27

　　晚上，哄睡好乐乐，卢新心和甘愿回客厅聊天，甘愿切好水果，卢新心在喂他。

　　两人说了很多很多，

　　“你为什么很喜欢管我？谢佳佳说你有恐怖的监视欲。”

　　甘愿皱眉，心里记下一笔，卢新心今年没必要跟所谓的朋友出门了，学着卢新心的诡辩技巧，“有吗？你觉得有吗？”

　　“我？没感觉。”卢新心小幅度摇头，她觉得还好，甘愿更黏自己，她那么忙，仅剩的个人时间确实应该留给家人呀。

　　甘愿很满意卢新心的回答，摸了摸她的头发，“谢佳佳没有男朋友也没有结婚，我们应该理解。”

　　人说一孕傻三年也许是真的，卢新心觉得甘愿说得很有道理，附和道，“是呀，她还不谈，我看着就头疼。”

　　卢新心拿起手机一顿操作完，扔甘愿怀里，示意他看。

　　甘愿定睛，怔住，卢新心给他的备注不再是姓和名，改成了‘老公’，并且置顶。一个月前，两人因为卢新心给张巍的备注名‘小巍师弟’闹了不愉快。

　　“生日礼物要不要？不要我改回原来的。”

　　卢新心一试探，甘愿马上把手机放背后。

　　卢新心决心坦白，“现在还会想起大学的事吗？”

　　“很少了。”

　　“下次你做了噩梦，一定要把我喊醒。”

　　“心心没事了，过去好久了。”甘愿单手抱住卢新心的腰，把人往上提了提，抱到沙发上，卢新心跨坐在他大腿上，刚好视线相平。

　　“你家里的事情，我都没有告诉我爸妈。别想那么多，你应该想工作、乐乐、还有我。”
　　甘愿听懂了，卢新心婚前即使知道他家的破事，还是找他结婚。

　　“我觉得关于我的自主决定权应该转移一部分给你，我也犯了错，只顾着自己处理，不想影响你心情，擅自瞒着你.......”

　　“打牌早出晚归，是因为.....”卢新心注意着甘愿脸色，主动交代，“欠钱是假的，......”

　　甘愿攥紧手中手机，眼神不可置信。卢新心从去年起所谓恶劣的行径，是因为他，怪不得，那天在学校，她会说那样的话。

　　“你坑了我一把送我一句对不起我就原谅你，当什么都没发生？”

　　“都是因为你！不是你，不是你爸，我不会这么折腾！不会一茬接一茬的倒霉！我凭什么要承担这些？你家就是我倒霉的开始！你满意了吗？你满意了吗？！”

　　卢新心止住甘愿的自责，“那天晚上是我脾气上来，一时冲动之言。”

　　“对不起，你生气了，我也不顾你的情绪，反而把堆积的怨，以不说话不交流装聋的形式，全都一股脑发泄到你身上。”

　　“我对不起你，心心，是我，我们家拉你下水。”

　　“不是你，是我没有找你商量，单方面做事，我根本不懂夫妻意味什么，做事独断专行。我抛下我们的小家去堵住麻烦，还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表哥的事我确实错了，私自动用家里的钱，根本不考虑你。”

　　U盘里的文件，卢新心替他擦屁股，即使知道他家的不好也选择他结婚，甘愿哑着嗓子，局促又羞愧，“谢谢，心心。”

　　甘愿内心充盈，“我知道你是因为怕我出事，才自己去处理的。”

　　“才不是，就是觉得你知道会很麻烦。”卢新心眼神飘忽不定，不愿承认。

　　卢新心高傲的头颅埋在甘愿脖子，甘愿抬起她下巴，示以一吻，

　　突然，卢新心提出，“拉钩，咱俩以后任何事，互不隐瞒。”

　　想起什么，卢新心眯眼一笑，扶着甘愿两颊，对视，“写在你的日记本上，题目就叫卢新心甘愿的家人守则，我们必须一起赴约。”

　　“你又看了？”甘愿眼睛一慌。

　　日记本写得全是甘愿记录的谈恋爱的事，婚礼前，甘愿送给卢新心，卢新心每年都会变着法调戏他，婚后第一年，要甘愿朗读前十页，要不然她不会过生日；第二年，过年回N市，没想到卢新心把日记本带回家，藏在卧室，一篇一篇写回复，

　　类似于‘x年12月13日的甘愿你好，这个时间段我们还没有谈对象，谢谢你对我的美貌高度评价，但你记得要亲自告诉当年的卢新心....’

　　‘x年1月1日的甘愿你好，祝贺你，羡慕你不费吹灰之力谈上对象，并且祝贺你谈对象第一天就牵上了，恭喜你开始包容一个对你情绪化、冷处理、坏脾气用在你身上的卢新心之路。’

　　‘x年5月15日的甘愿你好，很抱歉，当时的卢新心其实是一个脾气古怪、傲气凌人、说话得罪人、自诩聪明的人，谢谢你的宽容，谢谢你透过表面慢慢接轨上真实的卢新心，愿意和真实的卢新心相处下去。”

　　......

　　甘愿的每一篇日记，卢新心都回复了，在他生日那天送给他。

　　“好。”甘愿答应下来。

　　好多男同事经常邀请甘愿下班去喝酒，除了要加班甘愿一律委婉拒绝。一次遇到营销岗的同事，人热情地邀约他去喝酒，他表示要去接老婆下班，同事看他结婚也好几年了，问他怎么还没过新鲜劲？不觉得一提到老婆就烦吗？

　　他抿着嘴笑，心里却烦上了同事，他从来没觉得卢新心烦过。

　　事实的确如此，卢新心很健谈，在网约车上能和司机聊一路天，一般去旅游，下车就知道该去哪吃饭；出门去商场吃饭的话，下车就知道附近哪里洗脚店比较好；去超市的话，下车就知道司机家庭情况。

　　甘愿没告诉卢新心，他本来浑浑噩噩的生活，因为卢新心的到来，多了期待和热闹，生命的活力。

　　“为什么不敢？”

　　甘愿明白，卢新心问的是——为什么不敢说不敢问。

　　甘愿的思维飘到几年前，恍惚间看到那个小心翼翼接触卢新心的自己，慢慢放开的自己，“以前老觉得，你像蒲公英，一抓就会飞走，不能抓，只能陪着你，可我离你越近就离你越远。”

　　“下次不去表哥家了，他总惹你生气。”卢新心听到了，藏着病史不敢说出来的越近离得越远，说到底，甘愿不相信她，卢新心脑袋突突的，像是脑血管要裂开，“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甘愿摇头，卢新心用嘴喂他芒果，眼神示意他张嘴。还不够似的，卢新心蹭在甘愿颈间，轻轻舔舐耳垂，人滑下来吮吸锁骨，等他吃完，先是嘴唇轻触甘愿眉心，慢慢吻着他唇边，

　　“开始的时候，我带着偏见和戒备看你，觉得你的单纯是压力，影响我思考，影响我变得自私自利。”
　　“后面我才发现我错了，阴谋论、讽刺、恶人论对一个坦率真挚的人是没用的，没有人可以做到半夜三更送我去看病，也没有人能真正地靠近我，只有你，只有你能走进我。”

　　“你离我很近是我允许的，所以不能远，你要一直陪在我身边，陪完这辈子，这是你自己说的，你拿永远陪在我身边的醉话哄骗了我，那你必须对酒话负责到底。”

　　甘愿没料到的回答，但他很高兴，直直地点头，脑子懵了一圈回来，“什么时候？我说了陪在身边，一辈子。”

　　甘愿是相信卢新心的话的，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说出来过。

　　“你第一次吃上我做的饭那次。”

　　甘愿想起来，那年吵得最凶那次，他从外面喝到家里，那一次，他劝自己多等三年，多等随时可能被抛弃的三年。

　　卢新心碰了碰他的脸，嘴唇擦过他的唇，不疾不徐引着人，甘愿扣住人肩，掰正，迫不及待激吻，吸咬柔软细腻的唇部，侵略温暖的口腔，没有明天地啃咬，还不够似的，顶腰抬高，对着卢新心锁骨咬下去，很深的牙痕。

　　“嗯.....”有东西戳着自己，甘愿的手撕扯掉睡衣扣，卢新心拱来拱去地躲。

　　“心心，乖......”甘愿声音变了调，越来越低沉。

　　......

　　卢新心软在甘愿怀里，眼神没有聚焦，热腾的呼吸缠绕在两人间。

　　看着乖顺又依赖自己的卢新心，甘愿喉咙滚动，低头吻卢新心的唇。

　　卢新心不停告诉甘愿，卢新心是甘愿的，甘愿一个人的。

　　“真的是我的？”甘愿确认。

　　卢新心主动送上一吻，“细胞、组织、器官、皮肤、□□、精神，全是。”

　　.........

　　结束后，卢新心轻声一问，“现在还觉得远吗？”

　　“一点点。”甘愿三十好几了，还会鼻子发酸,“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说的陪我一辈子，在我这里签字盖章了。”

　　“我见过很多人，认识很多人，三教九流、老弱病残、男女老少，什么人都有，只选了你，这是我的决定，我真正开始和社会接轨，自己做的选择。”

　　“你很适合我，不是字面的简单意思，是你会包容我、懂我、为我着想、接纳真正的我。”

　　“我和你在一起最轻松，这是我感受到的，不是世俗伦理和面子思维告诉我的。”

　　“世界上有很多人，真心的有几个？我说这些就是要告诉你，我的眼光没错，你有很多好的地方。”

　　有一片羽毛落在甘愿心上，扬去纷繁杂乱。

　　“U盘里的只是顺手的事，我自己压力也大，也可以帮我。你爸的历史遗留问题，是我乐意做的，不关你的事，我是为了妈不伤心。”

　　“心心，天上落下来的星星。”甘愿后悔了，后悔自己的愚蠢猜忌，后悔自己当年受影响没好好高考，后悔没有提前半年认识卢新心.....

　　很善于言语攻击他人的卢新心经常用言语欺骗穿梭人间，直到遇到甘愿，一个乍一看不怎样，却有着很少人拥有的淳善之心的人。

　　别人看不到甘愿的优点——依靠锻炼和毅力拿回健康、善于倾听、没有弯弯绕绕之心、护家人。

　　外表好相处实则认死理臭脾气的卢新心遇到外表冷漠实则柔软内心的甘愿，甘星是他们的孩子，甘愿甘心陪伴卢新心一辈子。

　　低着头走路的人有一天也可以裹上爱意大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