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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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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新心含泪睡过去,深夜,甘愿抱人回主卧。
拿湿纸巾擦去卢新心泪痕,一遍又一遍别开卢新心额前的碎发,甘愿一夜无眠。
第二天继续送乐乐去输液,卢新心双眼发肿,两人一路无言。
快中午,三人回到家,孙阿姨已经做好饭。
孙阿姨接过乐乐,准备给乐乐喂奶粉。
“孙阿姨,我来吧,太麻烦您了。”卢新心已然看不出异常,如果没有注意到她眼部的红血丝的话。
“看你说的什么话!你们忙了一上午,赶紧先吃饭,我来之前就吃过了,孩子外婆还没回来,我照顾照顾应该的。”孙阿姨一来是做饭,二来是帮蒲清探探儿子儿媳是否吵架。
“谢谢您。”
“快去吃饭,乐乐认识我,不害怕我的。”孙阿姨也是当妈过来的,知道孩子生病母亲最心疼,卢新心生完孩子一直还在忙,她也很心疼。
甘愿坐卢新心对面,夹了不少菜到卢新心碗里。孙阿姨在旁边,卢新心不好发作,低着头吃,甘愿还在继续夹,卢新心坐到离他最远的位置。
吃完饭,卢新心去给乐乐喂母乳,等乐乐闭上眼睡觉,已经下午一点半。
孙阿姨走之前拉着甘愿说了好长话,嘱咐甘愿好好过日子。
卢新心想起上午没在包里看见U盘,又去翻包,确定没有后,试着去书房找找,没有找到。
她双手叉腰,正在想去哪里了,怕落在学校工位,她准备回学校一趟。
“去哪里?”
卢新心不搭腔,径自换鞋准备出门。
甘愿拿过门口的车钥匙,也准备穿鞋出门,“我送你。”
卢新心心里翻江倒海,甘愿身上她去哪他也去哪的臭毛病不知何时养成的,两个人都走了,家里乐乐怎么办?但她不想说话,脚甩开鞋,故意发出声音,又回到客厅,开始在茶几、沙发翻找。
找遍了客厅、餐厅,她也没找到,卧室肯定不可能放的,但是她始终想不起来究竟放哪里了,又回到书房,又开始找,也没管一路跟着她的甘愿。
“是在找U盘吗?”
卢新心竖起腰,转身,警惕防备地看过来,想要在甘愿脸上找到破绽的表情。
甘愿缓缓拿出U盘,递给卢新心。
卢新心的目光来回观摩甘愿,她不确定甘愿是否看见。
“书房找到的。”甘愿自己加上解释。
卢新心的目光多了审视,神情也开始严肃,她不想甘愿看见她干的蠢事,这个U盘里的文件很多她犯蠢的证据。
过于低眉顺眼的甘愿,两人间微妙的气氛,卢新心断定甘愿看过,她一把抢过去,头也不回藏去了卧室。
卢新心决定装睡,要她承认这些事几乎不可能。
甘愿进屋,也躺下来,甘愿忽然挪动,刚一伸手,卢新心草木皆兵,裹着被子起身要躲开,只是甘愿那边压着,导致她只能站在床边。
甘愿再次上前,从背后搂住卢新心,慢慢收紧。
直到卢新心肩上皮肤一阵凉意,衣服濡湿。
在长期利益算计求学环境下,早已学会以自身利益最大化的卢新心,此刻头脑竟然一片空白,虽然她认为自己没错,还是善于思考地开始复盘,甘愿很少用上他定义为肤浅的眼泪,如果甘愿用在公众场合,会达到很好的怜悯效果。
甘愿终于开口,
“药是大学病了,我爸当时疯得厉害,带着人回爷爷奶奶家要离婚,他的第三者去求我妈离婚,高考完就离了。”
“我高考前就知道了,考完后一直很恍惚整体浑浑噩噩,我妈看出来了,签了离婚,带我去心理科。”
“大学一离开他们,很恨他们,大年初一去奶奶家,他带着人回来吃团圆饭,我冲去厨房拿了刀,逼他们滚。”
“那之后肢体化很严重,也不吃药了,每天昼夜颠倒,晚上去网吧通宵,白天回学校睡,就这样过了一年半。”
“大二结束辅导员建议我退学,挂得太多,我妈才发现我病得厉害。当时我爸的小三当时拿着钱跑了,他让我干脆不读了,跟着他干工程。”
“谁的也不听,我找了比较安静的一天,去我妈医院,趁人不注意拿了安眠药,回家吃了半罐。”
“我妈同事发现药少了,抢在我妈做手术前告诉她。她找到我,后面就是洗胃,活了下来,他们为了我复婚。”
卢新心僵住,坚硬的心早已松软,她没想到真相是这样。
“我大学室友本来找我入伍的,撞见我走了一趟鬼门关,他打了我一顿,照顾我到出院,打印好入伍申请,拉着我跟他一起去西藏当兵,他说西藏能洗涤人的心,跟我爸妈打包票,他回去跟他爸说一声,保证我和他去西藏。”
“那两年,我作息改过来。静下来想了很多,慢慢没有以前那些念头。后面退伍,我们回去读完大学。一毕业,他回榆林继承家业,我去他家玩了半年,第二年参加工作。”
甘愿带着哭音,卢新心感受他的颤抖,“工作的第三年,认识了你。你看到的药,是因为睡不着,治疗抑郁焦虑的。”
“不敢说,怕说了,你.....吓走了。”
卢新心眼眶泛红,趁甘愿看不见,强撑着,硬邦邦发声,“你藏起来的药,研二我就看见过,我总盼着你自己告诉我,盼到离婚,你才说。”
“想说想问却不敢,心心,我不敢看着你说出来。”
卢新心感觉整个肩湿透了。
“他的事,开不了口,我太自私,太害怕失去你。”
“去年撞见你和赵诗然去商场买包,你告诉她,趁年轻多刷老东西的卡,毕业后一脚踹开。”
“我没想到,你向着她说话,甚至夸她。”
“我不知道该讨厌还是感谢她,当年不是她从中捣乱,你不会留下来读博。”
卢新心转过身,愠色、震惊、不可置信、荒唐,“你说什么?”
“你一直以为我留本校读博,是因为赵诗然使坏?”
卢新心的表情让甘愿察觉到不对劲,卢新心留下来不是被动的话,那是主动?可是她驱使她主动留下来的是什么?
“不是因为她?”甘愿脸上挂着泪,还没来得及抹开。
“我怎么可能因为她?!她的手伸不到我这里。”
甘愿耳鸣一般,消化了很久,不太相信开口,“是因为我?”
被泼了一盆来自三年前的冷水,卢新心无所谓道,“因为我是个傻B。”
甘愿突然感到胸腔有什么下坠,失魂落魄垂下头,“我误会了,对不起。”
卢新心觉得甘愿的‘对不起’一定抹了什么药,一种能使她自我洗脑到临近原谅的边缘。
清了清嗓子,好像很不在意,“你为什么要提出离婚?赶在我‘出轨’前体面离开?”
甘愿下意识摇头,喉咙滚动。
“我们每天腻在一起,甘愿,你还要什么?”卢新心坐床上,“你知道我不喜欢太紧密地黏在一起吧,我看见你的药后,从来没单独去过远的地方。”
甘愿记得,卢新心说过自己独来独往惯了,和人一待久,总是想找个地方自己清静一会儿。
没安全感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卢新心紧锁眉头,“我不会出轨,浪费时间也没意思。”
“赵诗然没办法了,她妈妈生病住院要钱,所有亲戚都借完了,没人借钱给她了,她拿着退学申请去找院长签字,老东西支付了她妈妈三十万的手术费用。”
卢新心是博一撞见的,赵诗然那么不会与人发生口角的人,在寝室对着电话哭诉,当时她刚从工位回来,已经十二点半了。
“外公去世后我才知道,老东西在我们研一前就离婚了。现在老东西女儿要找她麻烦,我尽不了什么力,只能劝她早日离开,去一个能重新开始生活的地方。”
卢新心扯着被子,“让让,我要睡觉了。”
甘愿骤然抬头,又慌忙退开,在卢新心躺下后紧拥她。
“勒死我了,不是要去民政局办理离婚吗?早点离吧。”
“不离。”甘愿找到卢新心的唇,用力吻下去。
亲到缺氧,甘愿才放开,卢新心又恢复到无差别攻击状态,“我离呀,你别耽误我。”
甘愿捂住卢新心开始攻击的嘴,威胁道,“嘘,别吵醒乐乐了,我们快睡吧。”
“你别抱我到你怀里,我要平躺睡觉!”
“你不贴着我睡不着。”
“不关我...呜呜呜...事。”卢新心拧开甘愿的手,“还离吗?”
“不。”甘愿上道,自己加了保证,“永远不,我不该冲动,我的错。”
卢新心没接话,她想做很多事,很多事和家庭又会冲突,也许冲动的不止甘愿吧。
甘愿拍了下她,“怎么不说话?”
“刚刚妈打了十万过来,说给乐乐的。还问我周末去不去逛街。”卢新心哪能不知道,一定是蒲清看出了什么,“你跟妈提离婚了?”
甘愿摇头,想到卢新心看不见,“没有。”
“你自己去跟妈解释,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好。”
“你突然提离婚,是认为我很自私吗?”
“怎么这么问?”
“结婚后,我总是习惯性不关心身边亲近的人,比如你,我还没有给你买生日礼物。”
“没有。”
被卢新心一盯,甘愿改口遵从内心,“有一点。”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卢新心又开始咄咄逼人,因为她不想承认,听到离婚的那一秒,她肺快气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