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落静潭》苹果肉

19、第十九章 19

　　第二天，蒲睿突然要提前过生日，他为了让甘愿买无人机送给他，单独请人吃饭。

　　甘愿找到理由让卢新心别回学校，等他下班回来接她，昨晚他的话太刺。

　　“你说是不是鸿门宴，心心？”甘愿打趣蒲睿，试图缓和昨晚太过僵化的氛围。

　　卢新心可不傻，说什么都得罪人，干脆在那傻笑，心里也藏着心思。

　　蒲睿坑完无人机，要求甘愿送寿星回家，甘愿逛上服装店，琢磨给卢新心买一套。

　　“给我买？衣服够穿就行。”甘愿家还放着商标都没摘掉的一件T恤和裙子，“你家里不是还有？我都没穿呢。”

　　“来都来了，逛逛。”

　　蒲睿和卢新心一样，当下的他们对逛衣服没兴趣，他一进店就坐下欣赏无人机的外包装，搓了好几遍手忍住想拆。

　　说是买卢新心的，一直在看的是甘愿，卢新心不好在蒲睿面前拂了人面子，一件又一件地试穿。

　　试了一条卢新心本人也眼前一亮的裙子，她换下来时，看价格，两千多，匆忙拿给店员，拉着甘愿躲在蒲睿看不见的地方，“回家吧，你刚刚不才出血了吗？”

　　甘愿早注意到卢新心太醉心于学习，夏天的短袖领口磨毛了还在穿，裤子不知从哪碰上黑的红的笔印。

　　“喜欢那条裙子吗？”他问的是卢新心才换下的那条。

　　卢新心说反话，“不喜欢。”

　　“明明喜欢。”

　　“我没什么机会穿的，寝室小，衣服多了也放不下。”

　　“放我这。”

　　卢新心脸色变了变，没接话，避开甘愿眼神，“别买了，没机会穿。”

　　甘愿脸上的浅笑凝固，眼眸不动神色地沉下去，笑容渐渐隐去。

　　两人默契地走出商店，卢新心折返叫蒲睿跟上。

　　蒲睿还在乐呵呵欣赏他的无人机，走到男装店，想到自己马上要工作，又叫甘愿送一套正装给他，那天只有蒲睿眉欢眼笑地归家。

　　两人谁都没提申博的事，甘愿不提，卢新心也没提。

　　想要粉饰太平，需要自欺欺人的配合。

　　甘愿突然领了一只萨摩耶回家，叫卢新心取名，卢新心看视频里的小狗，傻里傻气的活泼可爱，大晚上还能在家跑个不停，她给取名叫开心，甘愿不同意，又换成平安。

　　卢新心周内每晚七点天天视频，一到周末，三天两头的跑去看她的狗儿子，可乖可乖，甘愿家刚好有个室外阳台，方便它和卢新心玩。

　　卢新心第一次见到平安的时候，平安还小，哪怕卢新心蹲下，它也需要支起脑袋看，一人一狗你看我我看你，直到卢新心伸出手，它又乖又可爱地伸出前爪放上去，卢新心的心快化了。

　　老李过完年问了她，继续读还是不读，继续读的话去哪里读，他有同学在北京的高校，叫卢新心好好准备，李铁诚知道卢新心在S大待得委屈，不过他还是叫卢新心还是要考虑上婚姻，爱情和事业都重要。

　　卢新心确实待得不开心，沉下心来做的东西拱手让人。李老师常常当着十多人的面阻止卢新心的课题，打击卢新心的进展，卢新心曾经一度不理解，简单事情为什么复杂化。

　　那次谈话或者更像是聊天，卢新心惭愧不已，她后知后觉，李老头是用心良苦，拖着她的进度，是怕有人看上卢新心的文章。

　　自己的学生他在迂回地护着，不能明着支持，也不能明着表达喜欢，老派的知识分子更有旧风格的谦虚和坚守。

　　卢新心一直没忘记，李铁诚问她的问题，“读博毕业论文是硬指标，有的人超额完成，有的人勉强完成，有的人延毕完成，还有的退学完成。新心，读书做科研重要的是论文的名誉度吗？论文是你整个人生方向或者你们年轻人追求的意义的实现载体吗？”

　　“你们年轻人啊，总是想着在论文里生活里大展身手包罗万象。有一点你要承认，你是算不错，但你为什么处理不好校园关系？”

　　卢新心一度觉得李铁诚不顾学生死活，李铁诚给张院长面子，导致她白忙活一场。

　　这段时间，她想了又想，越来越头疼，想抓住什么却什么抓不住。

　　犹豫不决的是什么呢？为什么拖着不写简历呢？

　　“心心？想什么这么入神？平安叫你呢。”甘愿已经叫四五声了，卢新心垂着眸，一副失神样。

　　“读博啊，烦...”得要死，卢新心生生止住，有意避开读博这件事，掩饰性朝平安招手，“平安，来我们玩。”

　　甘愿愣了愣神，刚榨的果汁放茶几上，眼神黯下去。

　　卢新心玩了一会儿，看见桌上橙汁，想起甘愿刚刚说给她榨一杯果汁喝，她想缓解??愈加无话可说的气氛，俯身去拿，“给我榨的？谢谢。”

　　“好喝，你喝点。”卢新心递到甘愿面前，甘愿顺着杯口喝了一口，喉咙吞咽明显。

　　平安在一旁看来看去，不明白为什么一杯水两人喝来喝去，不能一人一杯吗？只有一杯，卢新心怎么跟他玩？他蹭着卢新心上半身，想人陪他玩。

　　甘愿盯着放回去的还剩三分之一的橙汁很久后，缓缓开口，“读博的事确定了吗？”

　　卢新心顿了一下，没想到他主动提，无措地看过去，还是那个不发脾气的甘愿，卢新心一逗就脸红的甘愿，“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了想，“还不确定。”

　　“还是申请北京的学校吗？”

　　“大概率吧。”卢新心很快地低下头，无意识重复地给平安顺毛。

　　“三年吗？”

　　“啊，情况好是读三年毕业。”

　　环绕在两人间的气氛，太过僵硬，平安躲在卢新心怀里，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卢新心一反常态地沉默了好久，直到甘愿又回到中心话题，“找个周末去一趟北京吧，先去看看。”

　　卢新心没由来得不舒服，赵诗然每周一问她要不要继续读博，外校还是本校每晚睡前都在二选一，她已经够烦了，还要浪费两天时间去北京，“不用。”

　　“没有其他选择了，是吗？”甘愿去网上查过，S大的经济学博士点有的，全国排名确实不是数一数二，前十是能有的。

　　卢新心把平安哄去阳台和小皮球玩，回到客厅，微微皱眉，“没有其他选择？你想表达什么？”

　　甘愿别过脸，避不开的会一直避不开。

　　又是不说话，拒绝解决问题。卢新心彻底冷了脸，“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迈开腿，卢新心的手腕被甘愿钳住，力道到发痛的程度。

　　“你干什么！”卢新心想抽出，无济于事。

　　年龄上占足够成熟时间优势的甘愿，固执地自私地只考虑上自己，“没商量的余地？”

　　“余地是什么？甘愿，你说啊，你不说我完全可以装傻。”

　　甘愿仿佛被卢新心的话引导，低了声音，说出心里的想法，“本校。”

　　“甘愿，你以什么身份？你是谁？替我做决定？还是你能替我忍受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生活？”

　　卢新心气得胸膛起伏，语气变得激动，语言开始尖锐，“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说本校你有考量过我的未来吗？我是不是注定就该认栽，看着自己憋屈窝囊地读完本硕博，再继续为鱼肉地过一辈子？”

　　“我....”甘愿解释不清，他不想人走是真的，想人越来越好也是真的，可为什么这两者能产生矛盾？

　　“麻烦你放开，我还有事。”

　　卢新心挣脱开，大步走向门口，甘愿没料到她又走回来，咬紧牙关憋着泪水，“甘愿，你凭什么让我留本校？你了解我？”

　　“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私混蛋！从始至终，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喜欢找学校外面的你？”

　　卢新心的眼泪夺眶而出，“我不要求你站在我的位置上考虑，更别说将心比心，说到底是我，是我卢新心被你浮于表面的老实呆傻表象迷了眼。”

　　“赵诗然巴不得我留本校，继续为她服务三年甚至更长，之前我还一直犹豫，就是他妈的单人小丑表演。”
　　“我去外校，去定了！”
　　“既然道不同，自然不相为谋，滚吧你！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