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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牵线搭桥 首播火了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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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播火了之后,整个村子都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首先是赵晓棠走路带风,嘴角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其次是村里的大爷大妈们看她们的眼神更热切了,王大娘甚至专门蒸了一笼包子送来,说是“庆祝你们上电视”。
而最直观的变化是——
“同志们,好消息!”赵晓棠人未到声先至,“咱们要来飞行嘉宾了!”
四个人正在吃早饭,听到这话同时抬起头。
“谁?”周鹿问。
赵晓棠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张照片,往桌上一拍:“你们猜。”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五官精致,笑容甜美,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
“沈悦溪?”林书意第一个认出来,“那个演《春日迟迟》的女主角?”
“没错!”赵晓棠得意地宣布,“沈悦溪,新生代演员代表,去年刚拿了一个最佳新人奖。她正好在隔壁省拍戏,有空档期,就来咱们这儿待两天。”
柳深青接过照片看了看,点了点头:“形象不错,应该挺适合咱们节目的。”
江见川凑过去看了一眼,没说话。
“怎么,你不认识?”周鹿问她。
“认识,”江见川慢吞吞地说,“但我跟她不熟。”
“你跟她有过交集?”
“没有,就是,额,她跟我们乐队的主唱传过绯闻。”
“哇哦,”林书意眼睛一亮,“什么情况?”
“就是狗仔拍到他们一起吃饭,然后就传开了。后来双方都否认了,说只是朋友。”
“那你知道内幕吗?”
“我不知道,我跟她不熟。”
“那你跟主唱熟啊!他没跟你说?”
“他说了,”江见川面无表情地说,“他说确实只是朋友,但他想追人家,没追上。”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周鹿率先笑出声来:“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剧情!”
林书意也笑得直拍桌子:“所以你见到她不会尴尬吗?”
“我为什么要尴尬?又不是我追她。”
“那倒也是。”
柳深青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翘起,但没有参与讨论。
沈悦溪是当天下午到的。
赵晓棠亲自开车去镇上接的人。车子停在院子门口的时候,四个人已经排成一排等着了,齐刷刷的跟迎宾小姐似的。这是赵晓棠要求的,美名其曰“要有仪式感”。
山路不好走,车子尤其要稳住,四个人还是等了好一会儿的。真正的望眼欲穿莫过于此了。
“你们乐队主唱帅吗?”林书意八卦道。
人闲的时候就很容易八卦。
“摄像机还在录着呢……”江见川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是小瞧了我,也小瞧了柳老师,”林书意不满道,“我怎么说也是导演之一好伐?更何况我们柳老师是制片人,到时候删掉这一段不是手拿把掐?侬晓不晓得哇?”
“你不是东北人吗?”柳深青嫌弃脸,“哪来的上海口音?”
“我不是跟你在上海呆久了吗?”林书意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柳深青你别打岔,让江见川回答我的问题。”
“还行?我们当时刚开始短视频爆火的时候其实是八个人,”江见川想了想道,“但是最后公司只签了四个人,八筛四的颜值,应该还可以吧?”
“好吧,下次带我看看。”
“……我们乐队又不是查无此人,你直接搜照片不就得了。”
“欸……我只是好无聊,你们几个真没趣。”
“我望眼欲穿,看我看不到的你……”林书意陶醉道。
“人家马上就来了……”周鹿无语的说,却被江见川的歌声打断。
“我侧耳倾听,听我听不到的你……”江见川也双手西子捧心陶醉道。
“你们俩能不能老实点?不知道以为我们节目都是神经病呢,别给人家吓跑了。”柳深青更是无语,她眼尖的看见了远方的车,大眼睛闪了闪,“来了来了。”
直到车子停稳,车门打开,先伸出一条纤细的小腿,然后是白色的连衣裙,最后是一张笑盈盈的脸。
“大家好!我是沈悦溪!”她挥了挥手,声音甜甜的,“打扰啦!”
周鹿第一个迎上去:“欢迎欢迎!不打扰!我们正好缺人手干活呢!”
沈悦溪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干活?”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林书意连忙打圆场,“快进来坐!”
沈悦溪松了口气,拎着她那只小巧的行李箱走进院子。她的目光扫过四个人,最后落在江见川身上,微微一顿。
“你是……江见川?”
“嗯。”江见川点了点头,“你好。”
“我看过你们乐队的演出视频,很棒!”沈悦溪笑着说,“尤其是那首《荒野》,我很喜欢。”
“谢谢。”
气氛还算融洽。
柳深青适时地接过话头:“先进屋吧,外面热。我给你准备了凉茶。”
“谢谢柳老师!”沈悦溪甜甜地应了一声,跟着柳深青进了屋。
江见川站在原地,看着沈悦溪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她说不出来。
沈悦溪的到来给院子里增添了不少新鲜感。
她是个很会聊天的人,说话轻声细语,笑容甜美,时不时还会抛出几个圈内的八卦,把周鹿和林书意逗得哈哈大笑。
相比之下,江见川就显得沉默了许多。
她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跟沈悦溪不熟,唯一的交集还是通过乐队主唱谢维那条线,聊深了怕尴尬,聊浅了又显得刻意。
所以她选择了最安全的策略,埋头干活。
傍晚的时候,赵晓棠发布了沈悦溪加盟后的第一个任务:“明天早上,你们要带沈悦溪去体验一下咱们村的特色,采蘑菇。”
“采蘑菇?”沈悦溪眼睛一亮,“听起来很有意思!”
“后山有一片松树林,雨后会长很多松蘑。”赵晓棠解释道,“村里人经常去采,新鲜的松蘑炖汤特别鲜。”
周鹿点头:“这个我在行,我小时候采过。”
林书意举手:“我没采过,但是周鹿肯定会帮我的,你说对……”
林书意的嘴被周鹿堵住了。
柳深青看向沈悦溪:“你以前采过蘑菇吗?”
“没有,”沈悦溪摇摇头,“但我很想试试!”
“那行,”柳深青说,“明天早上吃完早饭就出发。”
江见川在旁边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但她有一种预感。明天肯定会出事。
第二天早上,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微风习习,后山的松树林里空气清新,弥漫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
周鹿走在最前面开路,林书意跟在后面举着云台拍素材,沈悦溪走在中间,好奇地东张西望。柳深青和江见川走在最后面,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昨晚没睡好?”柳深青忽然问。
江见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看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
“……就一点点失眠。”
“因为沈悦溪?”
“不是!”江见川连忙否认,“我就是认床。”
柳深青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周鹿停了下来:“到了,就是这片林子。大家分散开来找,看到蘑菇就喊一声。”
沈悦溪第一个冲了出去,兴奋得像一只蝴蝶在树林间穿梭。
江见川也低头开始找。她以前没采过蘑菇,但周鹿教过她怎么辨认。松蘑一般长在松树根部,颜色偏黄褐色,伞盖边缘有一圈细纹。
她找得很认真,眼睛几乎贴在地面上。
然后她听到沈悦溪的声音:“我找到了!”
大家都围了过去。
沈悦溪蹲在一棵松树下面,指着地上的一簇蘑菇:“是这个吗?”
周鹿凑近看了一眼,脸色一变:“别碰!”
沈悦溪的手僵在半空中。
“这个是毒蘑菇,”周鹿严肃地说,“你看它的伞盖上有白色斑点,菌褶是粉红色的。这是典型的毒蘑菇特征。”
沈悦溪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脸色有点发白:“对不起,我不认识……”
“没事没事,第一次采蘑菇的人都容易认错。”周鹿的语气缓和下来,“记住,颜色太鲜艳的、伞盖上有斑点的,都不要碰。咱们只采那种低调的、土黄色的。”
沈悦溪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个小插曲过后,大家继续分散寻找。
江见川依然埋头苦找。她的运气似乎比昨天好了一点。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几株松蘑,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放进篮子里。
正当她弯腰去够另一株蘑菇的时候,脚下忽然一滑——
她踩到了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哎——”
她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但手边只有一棵细细的松树苗,根本承受不住她的体重。只听“咔嚓”一声,树苗断了,她也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屁股着地,四仰八叉。
篮子翻了,蘑菇撒了一地。
“你没事吧?”沈悦溪第一个跑过来,关切地问。
江见川躺在地上,望着天空,面无表情地说:“我没事。”
“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扶你起来?”
“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松针,然后弯腰去捡散落一地的蘑菇。
柳深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蹲下来帮她一起捡。
“摔疼了没?”她低声问。
“还好,”江见川说,“肉厚。”
柳深青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确实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瞪了她一眼,像长辈看小孩:“你以后走路能不能看着点脚下?”
“我看了。”
“看了还踩到青苔?”
“那个青苔太隐蔽了。”
“你上次踩水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你能不能别记这么清楚?”
“不能。”
江见川无言以对,只好低头继续捡蘑菇。
沈悦溪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目光闪了闪,但没有说什么。
采蘑菇的成果还算不错。
一上午的时间,四个人一共采了小半筐松蘑。虽然江见川摔了一跤、损失了大概五分之一的存量,但总体来说还是收获颇丰。
回去的路上,沈悦溪主动走到江见川身边,跟她并排走。
“刚才摔的那一下,真的没事吗?”沈悦溪关心地问。
“没事,”江见川说,“我经常摔,习惯了。”
“经常摔?”
“嗯,我这个人比较倒霉。”
沈悦溪忍不住笑了:“你说话真有意思。”
江见川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好“嗯”了一声。
沈悦溪又说:“其实我之前就听说过你。”
“听说过我?”
“嗯,从你们谢维那里。”沈悦溪顿了顿,“他说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江见川有点意外:“他跟你提过我?”
“提过几次。”沈悦溪笑了笑,“他说你是他们乐队最靠谱的人,就是运气不太好。”
“……他说得没错。”
“不过我倒是觉得,运气这个东西是可以改变的。”沈悦溪认真地说,“只要你心态好,运气自然会好起来。”
江见川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块石头。
然后踩进了另一个坑里。
“……”
沈悦溪忍不住笑出声来。
江见川面无表情地把脚从坑里拔出来,继续往前走。
算了,习惯了。
午饭是松蘑炖鸡。
周鹿的手艺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松蘑的鲜味和鸡肉的香味完美融合,汤汁浓郁,四个人吃得赞不绝口。
沈悦溪更是夸张,连喝了三碗汤:“太好喝了!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蘑菇汤!”
“那是因为蘑菇是你自己采的,”林书意说,“自己劳动的果实最香甜。”
“也对!”沈悦溪笑着点头,“那我下午还要去采!”
“下午不采蘑菇了,”柳深青说,“下午有别的安排。”
“什么安排?”
“去帮王大爷家收黄豆。”
沈悦溪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重新绽放:“好呀!我还没收过黄豆呢!”
江见川在旁边默默扒饭,心想这位演员的情绪管理能力是真的强。
下午的活比上午累得多。
王大爷家的黄豆地有好几亩,需要把成熟的豆荚摘下来,装进麻袋里,再搬到拖拉机上运回去。
沈悦溪干了不到半小时就开始出汗了,妆也花了,发型也乱了,但她一句抱怨都没有,依然笑盈盈地继续干活。
江见川在旁边看着,心里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不管怎么说,这人挺能吃苦的。
傍晚收工的时候,沈悦溪累得直接坐在了田埂上,不顾形象地大口喝水。
“感觉怎么样?”周鹿笑着问她。
“累,”沈悦溪诚实地说,“但是很充实。”
“那就好,”周鹿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还有更充实的等着你呢。”
沈悦溪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挤出一个笑容:“……我期待。”
晚上,沈悦溪洗完澡出来,看见江见川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乘凉。
她走过去,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怎么不进去看电视?”
“里面太闷了,”江见川说,“出来透透气。”
沈悦溪点了点头,也跟着抬头看向夜空。
乡下的星星比城市里多得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像一把碎钻石洒在黑绒布上。
“真好看。”沈悦溪轻声说。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悦溪忽然开口:“其实我这次来,不只是为了录节目。”
江见川转头看她:“嗯?”
“我还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沈悦溪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谢维,他最近还好吗?”
江见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
“他挺好的,”她说,“最近在准备新专辑。”
“那就好。”沈悦溪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其实我当初拒绝他,不是因为不喜欢他。是因为我当时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公司不让谈恋爱。”
“现在让了?”
“现在……”沈悦溪顿了顿,“现在我也不知道。”
江见川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位光鲜亮丽的女演员,其实也有很多烦恼。
“你要是想联系他,”江见川说,“我可以把他的新号码给你。”
沈悦溪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愿意帮我?”
“为什么不愿意?”江见川耸耸肩,“他又不是什么坏人,你也不是。你们两个的事情,应该由你们自己决定。”
沈悦溪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你真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江见川说,“我只是不想掺和别人感情的事。”
“那你还愿意帮我?”
“我只是提供一个联系方式,其他的你自己搞定。”
沈悦溪笑得更开心了:“行,成交。”
两个人坐在星空下,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屋里传来林书意的笑声和周鹿的嚷嚷声,夹杂着柳深青偶尔插一句话的温柔嗓音。
这样的夜晚,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