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项圈（gl）》狐狸Harper

8、首播 《乡间牧歌

　　《乡间牧歌》定档在周五晚上八点。首播这天，整个村子都比平时躁动了几分。下午赵晓棠特意没安排活，让四个人好好休息，晚上一起看首播。

　　“今晚八点，咱们在堂屋集合，我已经让人把投影仪装好了。”赵晓棠宣布完这个消息就走了，留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这么快就播了？”林书意有点懵，“我还没准备好呢。”

　　“你准备什么？”周鹿说，“播的是你，又不是你看别人。”

　　“就是因为播的是我才紧张啊！万一我表现得不好怎么办？我以前只拍过别人，还没拍过自己。”

　　“你天天扛着个云台到处拍，表现得挺好的。”柳深青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不一样！我拍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在拍别人，但被别人看的时候……”

　　“行了行了，”周鹿拍了拍她的肩膀，“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林书意一脸悲壮：“我感觉我要社死了。”

　　江见川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刀：“你本来就挺社牛的，不怕。”

　　“……你这是安慰我还是损我？”

　　“实话实说。”

　　晚饭是周鹿特意做的。红烧鱼、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外加刘奶奶送的花生米。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吃得比平时快了不少，显然都有些心不在焉。

　　七点半，投影仪调试完毕，赵晓棠带着两个跟拍摄像也过来了。

　　“今晚我不打扰你们看节目，我就坐后面记录一下你们的反应。”赵晓棠搬了把小凳子坐在角落里，“你们就当我不存在。”

　　“怎么可能当你不存在，”林书意嘀咕，“你那么大个人坐那儿。”

　　“那你就努力一下。”

　　八点整，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乡间牧歌》的片头。

　　画面是从高空俯瞰的村庄全景，晨雾缭绕，炊烟袅袅，配着舒缓的钢琴曲。紧接着镜头切换，出现了一行字幕。

　　“四个女人，一座村庄，一段宁静祥和的日子。”

　　然后第一个出场的是周鹿。

　　画面里，周鹿穿着一件白色运动背心，在院子里做俯卧撑，动作标准有力。旁白配音响起：“周鹿，30岁，前国家游泳队队员，退役后成为健身博主。”

　　周鹿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开场不错，把我拍得很帅。”

　　第二个出场的是林书意。画面里她正蹲在田埂上，举着云台拍一只青蛙，神情专注。旁白说：“林书意，31岁，独立纪录片导演，热衷于记录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

　　林书意嘿嘿一笑：“还行还行，没有丑照。”

　　第三个出场的是柳深青。画面里她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她抬头看向镜头，微微一笑。

　　旁白说：“柳深青，30岁，前星灿娱乐当家主持人，现独立媒体人。”

　　周鹿吹了一声口哨：“柳老师，你这个镜头绝了！”

　　柳深青端着茶杯，神色淡然：“灯光打得不错。”

　　江见川在旁边默默看了一眼.何止是灯光不错，那个镜头把柳深青拍得又温柔又有气质，跟杂志大片似的。

　　第四个出场的是江见川。

　　画面一切，是她在劈柴的场景。光着膀子。哦不，穿着黑色背心，手臂肌肉线条分明，一斧头下去，木桩应声裂开。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旁白说：“江见川，19岁，新生代乐队‘荒野’的贝斯手，被称为‘神颜贝斯’。”

　　“神颜？”林书意第一个叫出声，“这个称号我怎么没听说过？”

　　“公司给的营销号通稿写的。”江见川面无表情地说。

　　“那你确实担得起这个称号，”周鹿认真打量了她一下，“你这张脸确实能打。”

　　江见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假装喝水。

　　片头结束，正片开始。

　　第一期的主要内容是她们到达第一天的经历。从江见川迟到开始，到她被门槛绊倒，再到劈柴、走访村民、晚上吃饭聊天。剪辑节奏明快，笑点密集。

　　第一个弹幕高潮出现在江见川被门槛绊倒的片段。

　　画面里，她单手拎着巨大的行李箱，帅气地走进院子，然后被门槛绊了一下，行李箱哐当撞在门框上。紧接着林书意从屋里探出头来：“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猪跑进来了？”

　　屏幕上方飘过一排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神颜贝斯被门槛制裁了”

　　“这反差萌我爱了”

　　“猪跑进来了笑死我了”

　　“这个综艺好像有点好看”

　　林书意看到这条弹幕，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他们说好看！”

　　“冷静冷静，”周鹿按住她，“才刚开始呢。”

　　第二个高潮是江见川劈柴的片段。

　　画面里，她穿着黑色背心，一斧头下去木桩裂开，动作干净利落。弹幕又炸了：

　　“这手臂线条绝了”

　　“十九岁？？？这体力？？？”

　　“我宣布这是我老婆”

　　“楼上想得美”

　　江见川看到“我老婆”那条弹幕，嘴角抽了抽，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柳深青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轻声笑了一下。

　　第三个高潮出现在晚饭后的聊天环节。

　　画面里，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吃饭。柳深青说起自己在上海点外卖的经历，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那家新疆炒米粉有多辣。

　　“我第一次去吃的时候点了中辣，吃完之后喝了三瓶水，嘴唇肿了一整天。”

　　林书意接话：“那你怎么解决的？”

　　“第二天我又去点了变态辣。”

　　“为什么？”

　　“因为我不信邪。”

　　弹幕又是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这女人好倔强”

　　“柳深青看着温柔实际上是个狠人”

　　“这个综艺的嘉宾都好有趣”

　　“我开始期待后面的发展了”

　　江见川看着屏幕上的弹幕，忽然觉得有点奇妙。

　　这些人，正在看她们的生活。

　　她们干的活、说的话、出的糗，都被剪辑成了节目，被成千上万的人看到。

　　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

　　乐队演出的时候，台下也有人看，但那是在舞台上，有距离感。平时的综艺节目动辄被骂。而这个节目，太真实了，却又善意到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节目播到一半的时候，出现了一个让江见川恨不得钻地缝的片段。

　　是她第一天去走访村民的画面。

　　画面里，她戴着那顶粉色小雏菊草帽，跟在柳深青后面，表情严肃得像去执行任务。王大娘问她们有没有对象的时候，她一脸茫然地回答“没有”，然后被柳深青救场的全过程都被剪了进去。

　　弹幕又炸了：

　　“哈哈哈哈这小孩一脸懵逼好可爱”

　　“柳深青救场好熟练”

　　“粉色草帽好评！”

　　“江见川：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江见川捂住了脸。

　　“别捂脸啊，”林书意笑着说，“全国人民都看到了。”

　　“我想死。”

　　“别死，你死了谁给我们干活？”

　　柳深青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宽心，这个片段挺可爱的。”

　　“哪里可爱了？”

　　“哪里都可爱。”

　　江见川从指缝里看了她一眼，发现柳深青的表情确实不像在调侃她，而是在笑。但不是嘲笑，是那种带着善意的笑。

　　她慢慢放下了手。

　　好吧，也许确实没那么糟糕。

　　节目播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最后一幕是四个人坐在院子里乘凉的画面。星空下，四个人并排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镜头缓缓拉远，定格在满天繁星之上。

　　字幕浮现：“未完待续。”

　　赵晓棠从角落里站起来，鼓了鼓掌：“效果非常好！我刚才看了一下后台数据，实时收视率比预期高了百分之三十！”

　　“真的假的？”林书意惊喜地问。

　　“真的！网上已经开始有讨论了，你们要不要看看热搜？”

　　四个人同时掏出手机。

　　微博热搜榜上，#乡间牧歌首播# 已经冲到了第十七位。

　　点进去一看，热门微博是一条营销号发的截图，正是江见川戴着粉色草帽、一脸茫然的那个画面。配文是：“《乡间牧歌》首播，这位19岁的贝斯手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评论区已经有两万多条了：

　　“这颜值是真的吗？确定不是滤镜？”

　　“她劈柴那段我反复看了五遍”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力气”

　　“她和柳深青站在一起的画面好养眼啊”

　　“有没有人觉得她们俩有点好嗑？”

　　江见川看到最后一条评论，手指顿了一下。

　　好嗑？什么好嗑？

　　她抬头看了一眼柳深青，发现她也在看手机，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还有人夸我呢！”林书意兴奋地说，“有人说我幽默感十足！”

　　“也有人说我做饭看着就好吃。”周鹿满意地点点头。

　　柳深青放下手机：“总体来说，首播反响不错。”

　　“那是相当不错！”赵晓棠走过来，脸上笑开了花，“我跟你们说，按照这个趋势，咱们这个节目肯定能火！到时候你们四个都得感谢我！”

　　“感谢你让我们天天干活吗？”江见川问。

　　“对！感谢我让你们体验了真实的乡村生活！”

　　“……我觉得你在偷换概念。”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赵晓棠走后，周鹿和林书意都先回房了，柳深青作为制片人在院子里的监视器旁边看待剪画面。她盘腿缩在户外椅里，不算高大的身躯可以被椅子一整个包裹住，只留一个毛绒的小半个后脑勺在外面，蓬松的发丝被椅子靠背顶的支楞起两三根。

　　其实江见川还挺好奇制片人该怎么做的，柳深青几乎每个晚上都会留在院子里看一会儿，然后再回房。

　　于是就没有直接回去。或许是今天心情不错，她不想直接回房，反正回房了也没什么事做。

　　她悄咪咪的摸到柳深青的身边，虽然172的庞大身躯完全躲不住，更何况她还有一头浅色长发，在昏暗的环境下不亚于反光板。

　　“干嘛？”柳深青没有看她，淡淡地说。

　　冷不丁一出声反倒是吓了江见川一跳，江见川蹲在她身边扶了扶心口，“哎哟吓死我了……”

　　“是你跟贼一样摸过来，怎么反倒我吓你了。”

　　“我还以为我藏得很好呢。”江见川弱弱的说。

　　“才怪。”柳深青调了调时间线，还是没有看江见川，“你不去睡觉来我这干嘛？”

　　“哎呀，深青姐，想关心你嘛。”江见川讨好的憨笑，扯了扯柳深青的袖子，被她一巴掌拍掉了爪子。她悻悻地收回手，“我每天晚上都看你在这，你热不热呀？有没有蚊子咬你呀？”

　　“……还行。”

　　“柳老师，你平时做制片人是要干嘛呀？感觉你好辛苦哦。”江见川瞪圆了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配合着还未完全消下去婴儿肥的脸颊，倒真有些孩子气的可爱。

　　“审片，配合平台，参与宣发等等。”柳深青挑了挑眉，看着她蹲在身边这幅乖样子，沉默了一瞬，还是开了口。

　　“那我们平常的流程设计和嘉宾邀请你会参与不。”

　　“……一部分，但我也是节目主咖，为了一定的节目效果，具体的部分并不会告知我，是我的团队在负责，”柳深青伸出手指掐了掐江见川的脸蛋，软软的，还挺好捏，“怎么？你也对制片感兴趣？”

　　“嘿嘿，一点点。主要是崇拜你呀柳老师。”江见川讨好的笑。

　　“现在不说我懒了？”柳深青眯起了杏眼，调笑似的说。

　　江见川知道她这番话是在报复自己前几天做菜说她懒，“……哎呀，柳老师，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这每天制片工作这么辛苦，那肯定是我们平时多分担一些呀。”

　　这倒是没说假话，柳深青平时确实忙的很，处理完节目拍摄的日常任务还需要做制片工作，还要跟自己团队开会，处理公司事务，确实是太辛苦了。哪怕是林书意平时也是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还算会说话。”柳深青轻轻的笑了，又搓了一把江见川胶原蛋白满满的脸蛋，“说不定你在过几年就能当制作人了。”

　　“真的吗？”江见川星星眼。

　　“真的，不跟你说假话。”柳深青看她这副样子无奈的笑，“再过几年，如果你咖位到了，人也成长了，让你当《乡间牧歌》的制片人怎么样？”

　　“好呀，柳老师。我会努力的。”江见川笑得牙不见眼，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沉默了片刻，“……其实这次节目播出，没有看见很多恶评，我已经很欣慰了，也算是很有进步了。”

　　她专注地看着柳深青，道谢道，“我知道可能是因为你们屏蔽了弹幕，不想给我看。谢谢你和赵导了。”

　　柳深青因为她突然的道谢顿了一下，移开了目光，也收回了一直赖在江见川脸上不走的手，“……少自恋了。哪有黑粉会看你的节目，如果一开始就不认识你，那又怎么会骂你？”

　　“行了行了，小孩子晚睡长不高，你快点睡觉去吧。”柳深青戳了戳江见川的肩膀，不耐烦地说，“别留在这打扰我工作了。”

　　“我都19了，再过几个月就20了……”江见川嘟囔道。

　　不过还是嘿嘿一笑，站了起来，“不管怎样，谢谢你们，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好评，看的我好高兴。”

　　说罢，就转身离去了。

　　柳深青低声道，“……小鬼。连声道歉都不说，没礼貌。”

　　谁料江见川突然折返，这下脸红的反倒是柳深青了。

　　“你回来干什么！”柳深青恼的怒目圆瞪。

　　不是金刚，是柳深青。

　　江见川无辜的把柳深青的水杯塞到她手里，“我看你在这看也不带水，估计你还要看好久，给你添了水。”

　　柳深青颇有些羞恼又感激的看着她，脖子微微瑟缩在户外椅里，盯着江见川好半天才说了声“谢谢”。

　　江见川只是笑，“这回真走了哈，不要太想我哦柳老师。”

　　“……快滚吧。”

　　“好嘞，你也不要忙的太晚。”江见川远远的说了句，“熬夜又喝茶容易脱发。”

　　“滚！”

　　江见川回房洗漱了。

　　她躺在床上，又刷了一会儿微博。热搜已经升到了第十二位，讨论度还在上涨。

　　她看到一条评论说：“江见川这张脸是真的绝，但她的嘴也是真的毒。第一期她吐槽柳深青那段，我笑得肚子疼。”

　　下面有人回复：“她吐槽柳深青的时候，柳深青看她的眼神好温柔啊。”

　　又有人回复：“对对对！我也注意到了！那个眼神绝了！”

　　江见川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柳深青今天晚上的样子。缩在户外椅上，羞恼的望着她，眼角弯弯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睡觉睡觉。

　　明天还要干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