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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最温柔与最幼稚 沈悦溪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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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溪走后的第一天,江见川彻底放飞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周鹿煮了一锅红薯粥,热气腾腾地端上桌。江见川盛了一碗,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了?”林书意问。
江见川没有说话,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嘴巴微微张着,像一只被烫到的哈士奇。
“烫着了?”柳深青问。
江见川点了点头,眼泪都快出来了,但硬是忍着没有吐出来,含着一口滚烫的粥,表情扭曲地咽了下去。
然后她张开嘴,用手扇了扇舌头,含糊不清地说:“没四没四,我抗烫。”
“你抗什么烫啊!”周鹿哭笑不得,“快喝口凉水!”
江见川灌了一杯凉水下去,终于缓过来了。她砸了咂嘴,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认真地说:“但是确实好喝。”
林书意笑得差点把粥喷出来:“你是真吃货啊,烫成这样还要夸。”
“那怎么了,”江见川理直气壮地说,“好吃就是好吃,不能因为它烫就说它不好吃,这是原则问题。”
“你的原则就是吃吗?”
“我的原则是实事求是。”
柳深青在旁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粥,淡淡地说:“你的实事求是就是舌头不要了也要夸粥好喝。”
江见川转头看她,一脸认真:“柳老师,你这个总结非常到位。”
“谢谢。”
“不客气。”
周鹿和林书意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两个人的对话越来越像相声了。
上午的活是去村里帮忙晒谷子。
秋天的太阳不算毒,但晒久了也够呛。四个人戴着草帽,拿着木耙,把稻谷摊开在水泥地上,每隔一段时间翻一遍。
江见川干了一会儿就开始不安分了。
她先是拿着木耙在地上写字。等柳深青路过的时候,低头一看,地上写着大大的“柳”字,旁边还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柳深青的方向。
“你这是干嘛?”柳深青问。
“给你做个路标,”江见川一本正经地说,“防止你走丢了。”
“我在自己家里走丢?”
“以防万一嘛。”
柳深青看了她一眼,抬起脚,轻轻一划,把那个“柳”字抹掉了一半。
“哎!”江见川急了,“我好不容易写的!”
“你再写一个,我再看心情决定要不要抹掉。”
江见川立刻蹲下来,用木耙重新写了一个更大的“柳”字,还在旁边画了一朵小花。
柳深青低头看了看,嘴角动了动,最终没有踩掉,转身走了。
江见川在后面小声说:“她没踩!她没踩!”
林书意扛着云台凑过来:“你画了什么她没踩?”
“我画了朵花。”
“你还会画花?”
“我还会画猪呢,你要不要试试?”
“滚。”
过了一会儿,江见川又闲不住了。
她看见旁边有一堆稻草,突发奇想,抱了一捆过来,三下五除二编了一个草环,戴在头上。
“你看我像不像森林之王?”她叉着腰问。
周鹿抬头看了一眼:“你像一只顶着鸟窝的野人。”
“你这审美不行,”江见川摇摇头,“这叫时尚。”
她顶着那个草环在谷场上走来走去,还特意跑到柳深青面前晃了一圈:“柳老师,评价一下。”
柳深青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语气:“很原始。”
“这是赞美吗?”
“你可以理解为‘返璞归真’。”
“那就是赞美了!”江见川满意地走了。
柳深青看着她顶着草环、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见川又开始了她的表演。
今天的主菜是周鹿做的红烧肉,肥瘦相间,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江见川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姐,”她看向周鹿,表情真挚,“我能叫你亲姐吗?”
“你本来就叫我姐啊。”
“不够亲,我要叫亲姐。”
“行行行,你叫吧。”
“亲姐!”
“哎!”
“亲姐,我能再来一块肉吗?”
“你这不是已经叫了吗?”
“叫了就能多一块吗?”
“能。”
江见川立刻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一只仓鼠。
林书意看着她,感慨道:“你是真的没有一点偶像包袱啊。”
“偶像包袱是什么?”江见川嘴里含着肉,含糊不清地说,“能吃吗?”
“不能。”
“那我要它干嘛。”
柳深青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吃饭,忽然插了一句:“你经纪人不让你控制饮食吗?”
江见川的动作顿了一下:“……让的。”
“那你现在在干嘛?”
“我在,体验生活。”她理直气壮地说,“体验生活就是要融入当地饮食文化,不能挑食。并且,我经纪人也不在啊,她在北京带我其他三个队员呢。”
“后半句才是重点吧?”
“那你别管。”江见川吃的高兴很,红烧肉还不够,还要汤汁拌饭,美滋滋呀,“不过我确实是易瘦体质。更何况我每天敢这么多活,总得吃回来吧!不然瘦成骷髅了我还怎么吸粉?”
柳深青冷笑,不说话。
江见川转了转眼珠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扒饭的手和吃饭的嘴倒是一直没停过。
“江见川你完了,柳老师不高兴了。”林书意幸灾乐祸道。
江见川轻轻放下碗,凑到林书意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实则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为啥啊?”
“因为柳老师是易胖体质,你没看见她一直在吃草吗?”林书意同样回敬了一个自以为是小声的大嗓门,“你吃的跟吃播一样香,不是折磨人呢吗?”
江见川抬眼看了一眼柳深青碗里的青菜和豆芽,没说话,默默捧起碗来接着扒饭。
柳深青看着她们,嘴角却带着笑,阴森森的笑:“你们俩等着吧。”
“别啊柳老师!我错了!”
下午的活是去河边洗东西。
村里有一个公共洗衣台,是用石板砌成的,旁边就是清澈的河水。村里的大婶们经常在那里洗衣服洗菜,一边洗一边聊天,热闹得很。
赵晓棠安排她们去洗一批拍摄用的道具布。
四个人端着盆子到了河边,发现已经有几位大婶在那儿了。看见她们来了,大婶们热情地打招呼:“哎呀,电视台的姑娘们来了!快来快来,这边位置好!”
四个人挤到洗衣台前,蹲下来开始洗布。
江见川洗了两下就开始玩水了。她先是用手泼水玩,然后开始用肥皂搓泡泡,最后干脆把泡泡吹得到处飞。
一个大婶看见了,笑着说:“这姑娘好玩,跟个小孩子似的。”
江见川抬起头,认真地说:“大婶,我不是小孩子,我十九了。”
“十九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是成年人。”
“成年人了还玩泡泡?”
江见川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肥皂泡,沉默了两秒:“……成年人也可以玩泡泡。”
大婶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柳深青在旁边洗着布,头也不抬地说:“你今天的幼稚额度已经用完了。”
“额度这东西不是每天重置的吗?”
“你今天透支了明天的。”
“那我明天怎么办?”
“明天老实干活。”
江见川想了想,忽然把手上的肥皂泡往柳深青脸上一抹。
既然今天已经得罪完了柳深青,那干脆得罪到底吧!
“那今天先透支完再说!”
柳深青被抹了一脸肥皂泡,整个人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周鹿率先爆发出大笑,笑得差点一头栽进河里。林书意手忙脚乱地举起云台,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拍到了拍到了!这段必须播!”
柳深青缓缓擦掉脸上的肥皂泡,看向江见川,眼神意味深长。
江见川忽然感到一阵不妙:“那个……柳老师,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柳深青微微一笑,然后把手里的肥皂水泼向了江见川。
“哎——!”
江见川被泼了一脸,还没来得及反应,柳深青又泼了第二下。
“哈哈哈哈哈哈!”江见川一边躲一边笑,“你偷袭!”
“这叫正当防卫。”
“你那是防卫吗?你那明明是报复!”
“你有证据吗?”
“我脸上的水就是证据!”
两个人你泼我一下,我泼你一下,很快就都湿透了。周鹿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林书意举着云台绕着她们转圈,嘴里喊着:“打起来!打起来!”
旁边的大婶们也笑得合不拢嘴:“这几个姑娘真有意思!”
江见川论个头,论力气,优势在她。毕竟江见川172cm,柳深青才165cm,差了整整七厘米。手大,捧起的水也足。
但柳深青无疑是个高智商的人,在江见川还在拿手泼水的时候,柳深青已经吸饱了两条长长的道具布,甩得虎虎生风了。
“柳老师你以大欺小!”江见川毫无招架之力,捂着脸控诉道,“欸哟喂!你要上梁山啊,舞得都快堪比李逵双板斧了!”
“那你怎么不尊老爱幼!”
“大姐你搞笑吗!你哪里老了!但是我才刚刚成年一年啊,我才是幼吧。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江见川光顾着打嘴炮,脚下一滑,一屁股坐进河里。
她坐在水里,全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像一只落汤鸡。
柳深青站在她稍浅一些的水里,低头看着她,喘着气,头发也在滴水,但脸上带着畅快的笑容。
江见川仰头看着她,忽然也笑了:“你赢了。”
“承让。”
“拉我一把。”
柳深青伸出手,江见川握住,借力站了起来。她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岸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狼狈样子,忽然说了一句:“还挺凉快的。”
周鹿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回去的路上,四个人排成一排走着。江见川的衣服还在滴水,走一步印一个湿脚印。
林书意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江见川,你今天是真的放飞了啊。”
“怎么了?”江见川说,“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那你之前几天怎么装的那么酷?”
“我没装酷,”江见川认真地说,“我那是在观察环境。等我观察清楚了,确认你们都是好人,我才敢放开。”
“那如果我们是坏人呢?”
“那我就继续装酷,装到节目结束。”
柳深青在旁边问:“那你怎么确认我们是好人的?”
江见川想了想:“因为你们给我饭吃。”
“……”
“而且你们做的饭好吃。”
林书意无语地看着她:“你的好人标准就是给你饭吃?”
“还有给我地方住。”
“那不跟养狗一样吗?”
江见川歪头想了想:“好像确实差不多。”
周鹿笑骂:“你才是狗呢!”
“汪。”
“你还真学上了!”
四个人笑成一团,走在夕阳下的乡间小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晚上,四个人坐在院子里乘凉。
江见川白天闹腾了一天,这会儿终于消停了,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星星。
柳深青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安静地喝着。
“你今天很开心?”柳深青忽然问。
“嗯,”江见川说,“挺开心的。”
“为什么?”
“因为,”江见川想了想,“因为不用装。”
柳深青偏过头看她:“你平时经常装吗?”
“在外面的时候要装,”江见川说,“装成熟,装稳重,装酷。不然别人会说你不成熟、不稳重、不像个艺人。”
“那在这儿呢?”
“在这儿不用。”江见川转过头,看着柳深青,“因为你们都不装。”
柳深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们不装?”
“我看得出来。”江见川认真地说,“周鹿是真的直爽,林书意是真的欢脱,而你,是真的温柔,但也毒舌。”
柳深青轻轻笑了,低头喝了一口茶,“我今天拿道具布抽你的时候,你还说我是李逵呢?现在就温柔了?”
江见川只是笑着看她,眼睛亮亮的,“李逵怎么了?李逵多威武啊,女人也能当李逵。你今天那个布舞得跟鞭子似的,可帅了。”
“你被打痛了没有?”柳深青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真是的,也不拦着我点。你的头发湿成这样,这边水压又不稳定,着凉了可怎么办?”
江见川:……我拦得住你吗?
但她没说出口,只是笑嘻嘻的凑近柳深青,问:“那你消气了没有?”
“怎么?我没消气你还让我打一顿解气呀?”
“你打,我保证不反抗、不吭声,嘿嘿。”江见川的眼睛亮闪闪的,完全是个小女孩,但是是个漂亮的小女孩。
“你滚,”柳深青轻声哼,她的短发刚刚齐肩,现在已经差不多要干了,“我哪有那么暴力,我平时根本不打人的好吗?”
“好好好,我们柳老师最温柔最可爱了,好不好?嗯?”江见川笑着说。
过了一会儿,柳深青轻声说:“你也是真的很幼稚。”
“嘿嘿。”江见川笑了笑,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