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项圈（gl）》狐狸Harper

38、三老只和一小只 舆论的

　　舆论的风暴在乡间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不是这场风暴不够猛烈。事实上，网上已经吵翻了天。

　　韩绪的粉丝和江见川的粉丝打得不可开交，路人加入混战，营销号疯狂搬运，连带着乡间牧歌这个节目的名字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两天。

　　但村里的生活有自己的节奏。

　　早上公鸡打鸣，太阳升起，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王大娘不会因为微博热搜就不来送鸡蛋，刘奶奶也不会因为豆瓣评分就少给她一把葱。

　　大爷大妈们不懂什么是“饭圈撕逼”，他们只知道电视上那几个姑娘干活挺利索的，尤其是那个高个子长头发的，上次还帮她家扛了两袋米。

　　“你们在城里可出名了嘞！”陈大叔来送新碾的米时，笑呵呵地说，“我家孙子在手机上老刷到你们，说你们是什么……网红？”

　　“差不多吧。”林书意有气无力地回答。

　　“那你们现在是不是很赚钱？”

　　“赚不赚钱不知道，反正挨骂是没少挨。”

　　陈大叔听不懂什么挨骂不挨骂，他只关心他的米有没有被好好吃掉。放下米袋子，又叮嘱了几句“新米煮粥特别香”，就背着手溜达走了。

　　江见川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看着陈大叔远去的背影，忽然感慨了一句：“还是村里好。”

　　“怎么个好法？”周鹿在院子里晒被子，随口问道。

　　“村里没人上网。”江见川说，“大爷大妈们不知道微博是什么，不知道什么叫热搜，不知道什么叫饭圈。他们只知道你干活利不利索，有没有把他们家的羊放丢。”

　　“你这是在夸他们淳朴，还是在骂他们跟不上时代？”林书意问。

　　“我是在夸他们活得踏实。”

　　林书意想了想，点了点头：“这倒是。你看陈大叔，他这辈子最大的烦恼可能就是今年的红薯收成好不好。而我们呢？我们要担心的事情太多了。数据好不好、口碑怎么样、有没有被骂，累不累啊。”

　　“所以我才喜欢这儿。”江见川伸了个懒腰，靠在门框上，“城里太吵了，这儿安静。”

　　柳深青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她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说了一句：“你这么喜欢这儿，那就在这儿住一辈子算了。”

　　“行啊。”江见川想也不想就回答，“只要你们也在，我就住一辈子。”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的分量。

　　林书意和周鹿交换了一个眼神。

　　柳深青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才十九岁，说什么一辈子。一辈子长着呢。”

　　“长就长呗。”江见川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我也不着急。”

　　“你不着急什么？”

　　“不着急走啊。”

　　柳深青没有再说话，只是悠扬的望着远方。

　　周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行了行了，别一辈子两辈子的了，先把眼前的活干完再说。明天又有新的飞行嘉宾要来了，你们想好收什么保护费了吗？”

　　“保护费”这个词一出来，四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这已经成为了乡间牧歌的一项光荣传统。

　　每一位新来的飞行嘉宾，都必须上缴一定数量的“保护费”，也就是从外面带进来的零食和物资。这个传统始于江见川偷渡零食被抓的那一次，在后来的几位嘉宾身上不断发扬光大，如今已经成为了节目组默许的半公开规则。

　　“我希望这次来的人能带点不一样的。”林书意托着下巴，开始畅想，“比如正宗的重庆火锅底料！咱们好久没吃火锅了！”

　　“火锅底料不好带，路上容易漏油。”周鹿理性地分析道，“而且咱们也没有电磁炉，只有灶台，煮火锅不太方便。”

　　“那就带点卤味！绝味的鸭脖！周黑鸭的锁骨！久久丫的藕片！”林书意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个可行，”周鹿点了点头，“卤味好带，保质期也长。”

　　“我还要奶茶。”江见川举手，“上次我带回来的四瓶奶茶，两天就喝完了，根本不够分。”

　　“你一个人喝了两瓶，当然不够分。”林书意白了她一眼。

　　“你也喝了一瓶半！”

　　“我那叫帮你分担！”

　　“那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

　　两个人又拌起嘴来。

　　柳深青没有参与她们的讨论，但她适时地开口说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让他带点好的茶叶进来。村里的茶叶太粗糙了，泡出来全是渣。”

　　“收到。”林书意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下来，“柳老师要茶叶……还有吗？”

　　“如果有条件的话，带一瓶好的酱油。”周鹿补充道，“村里的酱油太咸了，做菜味道不对。”

　　“酱油也记上了。”

　　“还有……”江见川想了想，“有没有那种即食的酸辣粉？就是开水泡一下就能吃的那种？我想吃好久了。”

　　“记上了记上了。”林书意飞快地打着字，“还有吗？一次性说完，我好统一发给经纪人，让他帮忙联系飞行嘉宾的团队。”

　　四个人又想了想，确定没有遗漏，林书意才把消息发了出去。

　　“好了，现在就等明天了。”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不知道这次来的是谁，希望是个好说话的人，别像那个姓韩的一样。”

　　“哦对，他上次来是突袭，甚至没带东西来。”江见川在一旁幽幽的说。

　　“应该不会，”周鹿说，“节目组经过这次教训，肯定会对嘉宾人选更加谨慎。”

　　“但愿如此。”

　　提到韩绪，气氛稍微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因为在这个院子里，韩绪已经成为了一个过去式。他走了，带走了那些争议和麻烦，留下了短暂的阴霾。但阴霾散去之后，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

　　江见川忽然冒出一句：“那咱们家现在就剩三老只和一小只了，安安稳稳的挺好。”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三老只？”周鹿放下手里的花生，眯起眼睛看着她，“你说谁老？”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江见川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找补，“我是说……成熟！成熟！你们三个比我成熟！不是说你们老！”

　　“你刚才说的明明是‘老只’。”林书意不依不饶。

　　“我口误！真的是口误！”

　　“那你解释一下，‘老只’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资深！对，资深！资深成员的意思！”江见川急得额头冒汗，“你们三个是资深成员，我是新成员，所以是三资深只和一小只！”

　　“越描越黑。”周鹿面无表情地说。

　　江见川急得抓耳挠腮，目光慌乱地在三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柳深青身上，脱口而出：“没事！我就喜欢老的！”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江见川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刚才说了什么？她喜欢老的？她说的“老的”是指谁？她为什么要说“喜欢”这个词？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一路红到了耳尖。

　　周鹿低下头，继续剥花生，但嘴角明显在抽搐。

　　林书意直接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花生都撒了一地：“哈哈哈哈哈哈江见川你说什么？！你喜欢老的？！你喜欢哪个老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江见川急得语无伦次，“我是说我不介意。不是，我是说成熟有成熟的好……不是……”

　　她越解释越乱，最后干脆放弃了，把脸埋进手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柳深青坐在藤椅上，端着茶杯，看着江见川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悠悠地说了一句：“哦，你喜欢老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见川猛地抬起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柳老师你怎么也……”

　　“我怎么了？”柳深青的表情无辜极了，“我只是重复了一遍你说的话。”

　　“你……你……”

　　江见川指着她，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最终再次把脸埋进手里，发出一声更长的哀嚎。

　　林书意笑得直拍桌子，周鹿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连屋檐下那只正在打盹的狸花猫都被吵醒了，抬起头困惑地看了看她们，又低下头继续睡了过去。

　　江见川捂着脸，听着周围的笑声，心里又羞又恼。但她看到柳深青笑了，看到她眉眼间那些天的疲惫终于消散了，心里又有些小小的高兴。

　　如果自己被嘲笑能换来柳深青的笑容，那她被嘲笑一百次也愿意。

　　她放下手，偷偷看了柳深青一眼。

　　柳深青正端着茶杯，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她似乎感受到了江见川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然后柳深青移开了目光，出门接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柳深青打完电话走了进来。她的表情比前几天舒展了许多，眉宇间的疲惫也消退了不少。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说：“下一期嘉宾确定了。”

　　“谁？”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秦漫。”

　　“秦漫？”林书意愣了一下，“是那个唱《风筝》的秦漫吗？”

　　“对，就是她。”

　　江见川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秦漫，民谣歌手，比她大几岁，嗓音独特，作品口碑很好，在圈内属于那种不炒作、不营销、靠作品说话的艺人。她跟柳深青似乎是旧识。

　　“秦漫人挺好的，”柳深青说，“安静，不闹腾，来了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那她有什么忌口吗？”周鹿立刻进入了厨师模式。

　　“素食主义者，不吃肉，不吃葱蒜。”

　　“行，那我到时候单独给她做几道素菜。”

　　“那她喜欢吃什么零食？”江见川的关注点永远在吃的上，“咱们得提前跟她打好招呼，让她带点东西进来。”

　　柳深青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已经跟她说了。”

　　“说了什么？”

　　“说了让她带双倍零食，一半上交，一半留给我们。”

　　江见川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柳老师，还是你周到。”

　　“那当然。”柳深青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以为我这几天光忙着处理公关了？”

　　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节奏。

　　那天晚上，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吃晚饭。周鹿做了清炒藕片、蒜蓉青菜、一碗花生炖猪蹄，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番茄蛋汤。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但每一道菜都做得用心，味道很好。

　　“下一期秦漫来了，我得研究几道新菜。”周鹿一边吃一边说，“素食主义者的菜谱跟咱们不太一样，得提前准备。”

　　“需要我帮忙吗？”林书意问。

　　“你帮忙试吃就行。”

　　“那我在行！”

　　“你哪次不在行？”江见川接了一句。

　　“吃方面我确实在行，不像某些人，做个饭能把厨房烧了。”

　　“我那是一次意外！”

　　“你哪次不是意外？”

　　两个人又开始了日常拌嘴。周鹿和柳深青对视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无视，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四个人坐在院子里乘凉。秋天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但还不至于冷。周鹿泡了一壶热茶，林书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包瓜子，四个人围坐在石桌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们说，秦漫会带什么好吃的来？”林书意嗑着瓜子，已经开始畅想了。

　　“她是素食主义者，带的零食应该也是素的吧。”周鹿说。

　　“素的也行啊，坚果、果干、素肉脯……我都喜欢。”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江见川说，“人家还没来呢，你就开始惦记人家的东西了。”

　　“你上次不也惦记宋檀的零食吗？”

　　“我那是合理的期待。”

　　“双标。”

　　“我不是双标，我是……”

　　“行了行了，”柳深青打断了她们的拌嘴，“秦漫明天下午到，你们到时候收敛一点，别一上来就问人家带没带吃的。”

　　“那什么时候问比较合适？”江见川认真地问。

　　柳深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至少等人家喝完一杯茶。”

　　“好，那我等她喝完第一杯茶再问。”

　　柳深青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却带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江见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又看了看身边的柳深青。

　　柳深青正端着茶杯，微微仰着头，也在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