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项圈（gl）》狐狸Harper

37、恶评 变得更强一

　　节目播出的那一天，江见川正在河里摸鱼。

　　她不知道那期节目播出了，也不知道网上已经炸开了锅。她只知道那天河里的鱼特别多，她一口气摸了好几条，最大的那条足有两斤重，拎在手里活蹦乱跳的，尾巴甩了她一脸水。

　　“今晚可以吃酸菜鱼了！”她举着那条鱼，兴高采烈地朝岸上的林书意喊道。

　　林书意没有回答。她蹲在岸边，手里攥着手机，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江见川察觉到不对，涉水上岸，把鱼扔进水桶里，甩了甩手上的水，“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林书意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

　　江见川接过手机，低头一看。

　　微博热搜榜上，#乡间牧歌韩绪# #江见川韩绪不和# #全女综出现男嘉宾# 三个话题并列挂在热搜榜上，后面都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点开话题，映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的评论。节目组的官方微博下面，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说好的全女综呢？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男的？”

　　“韩绪是谁？他来干什么？蹭热度的吧？”

　　“江见川和韩绪全程零交流，这两个人是有仇吗？”

　　“江见川那个白眼翻得也太明显了吧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韩绪粉丝别洗了，你家哥哥就是来蹭热度的，吃相太难看了”

　　“江见川粉丝有什么好得意的？你家正主不就是个网红吗？有什么资格对我们韩老师甩脸色？”

　　“楼上别吵了，这节目本来好好的，非要塞一个男的进来，制作组脑子有坑？”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江见川和韩绪挺好嗑的吗？欢喜冤家设定诶！”

　　“好嗑个屁，你没看到江见川全程都在翻白眼吗？”

　　“柳深青才是最惨的好吧？什么都没做就被拉出来骂，说她跟韩绪炒绯闻的能不能动动脑子？”

　　江见川的手指滑动着屏幕，一条一条地看过去。评论越来越多，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百条。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她不是没见过网上的骂战。自从乐队出道以来，她就一直处在争议中。有人说她技术不行，有人说她靠脸吃饭，有人说她是乐队里最可有可无的一员。她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些声音免疫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被卷入风暴中心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

　　她看到了柳深青的名字。

　　“柳深青跟韩绪以前是一个公司的吧？有没有可能她才是那个牵线的？”

　　“柳深青不是一向号称独立女性吗？怎么还帮前同事走后门上节目？”

　　“楼上能不能别瞎猜？柳深青从头到尾都没跟韩绪说几句话好吗？”

　　“柳深青的团队下场了吧？这波热度蹭得真值”

　　江见川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别看了。”林书意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越看越闹心。”

　　“柳老师呢？”江见川问。

　　“在屋里打电话，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接电话，公关团队、节目组、合作方……一个接一个，没停过。”

　　江见川没有说话。她低头看了看水桶里那条还在扑腾的鱼。

　　那条鱼一点都不重要了。

　　她快步走回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周鹿坐在堂屋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表情阴沉。看到江见川回来，她抬了抬眼皮：“看到了？”

　　“看到了。”

　　“别往心里去。”

　　“柳老师呢？”

　　“在她房间里打电话。”

　　江见川走到柳深青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她听到柳深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疲惫：“对，我知道……我已经联系了节目组，他们会出一个声明……不，不要删评，删评只会激化矛盾……让子弹飞一会儿……”

　　江见川站在门外，听着柳深青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危机，一股复杂的心绪涌上心头。

　　她比自己想象中更镇定、更专业，但柳深青仍然是疲惫的，只不过被深深压制住了。

　　她抬起手，想敲门，但最终还是放下了。

　　她转身走回堂屋，在林书意旁边坐下。

　　“我们能做点什么？”她问。

　　“什么都做不了。”林书意说，“现在最好的策略就是安静如鸡，等风头过去。”

　　“那柳老师为什么还要一直打电话？”

　　“因为她要帮节目组扛雷。”周鹿冷冷地说了一句，“她是这档节目的主咖，出了事第一个被拉出来挡枪的就是她。”

　　江见川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柳深青在外面帮所有人挡子弹，而她却只能在院子里摸鱼。

　　晚饭的气氛很压抑。周鹿还是做了酸菜鱼，但大家吃得心不在焉。韩绪也在，他坐在桌子的另一头，沉默地吃着饭，没有了前几天的健谈。他大概也看到了网上的评论，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吃完饭，江见川主动收拾了碗筷。她端着碗碟走进厨房，刚把碗放进水槽里，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是韩绪。

　　韩绪站在厨房门口，表情有些复杂：“我能跟你聊聊吗？”

　　江见川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到院子后面的柴火堆旁，远离了房子里的其他人。月光洒在地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对不起。”韩绪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江见川有些意外，但没有说话。

　　“我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韩绪说，“我以为我来待一两天就走，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我经纪人那边觉得这节目热度高，让我多留几天，多蹭一些镜头。我、我没有拒绝。”

　　“你当然不会拒绝。”江见川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丝冷意，“对你来说，这就是个工作机会。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工作机会’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麻烦？”

　　韩绪低下头，没有说话。

　　“柳老师今天打了一整天的电话。”江见川继续说，“她在帮你擦屁股。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我说了对不起。”韩绪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是真心道歉的。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我也没想到会连累到柳老师。我明天就走，我已经跟经纪人说了，明天的机票。”

　　江见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走了之后呢？”她问，“网上的骂战会因为你走了就停止吗？”

　　韩绪沉默了。

　　“不会的。”江见川替他回答了，“你走了，他们还会继续骂。骂节目组，骂柳老师，骂我。你只是点燃了火，火势起来了，你走不走都不重要了。”

　　韩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算了。”江见川转身往回走，“你走吧。别再回来了。”

　　她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还有，你那天说，你已经放下了。但你如果真的放下了，就不会在镜头前一直往她身边凑。你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她迈步走开了，留下韩绪一个人站在月光下。

　　晚上，柳深青终于打完了最后一通电话。她走出房间，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但依然维持着得体的表情。

　　“没事了，”她对等在堂屋里的三个人说，“节目组明天会发一个正式声明，说明韩绪只是临时探班，不会成为常驻嘉宾。公关团队那边也联系了几个大V帮忙引导风向，过两天热度就会降下来。”

　　“柳老师，你辛苦了。”林书意说。

　　“分内之事。”柳深青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目光落在了江见川身上，“你今天那条鱼，还在吗？”

　　江见川愣了一下：“在水桶里养着呢。”

　　“那明天做鱼汤吧。”柳深青说，“今晚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

　　她转身走回房间，背影依然挺拔，但脚步比平时沉重了一些。

　　江见川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心里那股无力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回到房间的时候，柳深青已经躺下了。大通铺上，周鹿和林书意也已经睡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江见川轻手轻脚地躺下来，在柳深青旁边。

　　她侧过身，看着柳深青的侧脸。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睛闭着，但睫毛在微微颤动。

　　她还没有睡着。

　　“柳老师。”江见川轻声叫了一句。

　　“嗯。”

　　“今天的事，是我不好。”

　　柳深青睁开了眼睛，侧过头看着她：“为什么说是你不好？”

　　“如果不是我跟韩绪在镜头前表现得那么不对付，粉丝也不会吵起来，事情也不会闹这么大。”

　　柳深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没有做错什么。”

　　“可是……”

　　“你不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表现出来。”柳深青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但你没有假装喜欢他，这说明你真诚。真诚不是错。”

　　江见川愣住了。

　　她没想到柳深青会这么说。

　　“可是给你添麻烦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柳深青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眼睛里，映出细碎的光。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见川的额头：“麻烦是工作的一部分。我做了这么多年媒体，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这点小事，还打不倒我。”

　　她的手指在江见川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睡吧。”她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江见川躺在黑暗中，感受着额头上残留的那一点温度和触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感动，还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再让柳深青一个人扛了。

　　她要变得更强一些，强到能够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