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项圈（gl）》狐狸Harper

36、不分开 因为我想要

　　宋檀走的那天早上，天气很好。

　　她来得低调，走得也低调。没有兴师动众的告别仪式，没有煽情的拥抱和眼泪。她只是背着那个来时的双肩包，站在院门口，笑着跟每一个人说了再见。

　　“这几天很开心，谢谢你们照顾。”她说。

　　“是你照顾我们才对，”林书意说，“你带的那些零食，救了我们的命。”

　　宋檀笑了：“下次有机会我再来，给你们带更多好吃的。”

　　“一言为定！”

　　宋檀又跟周鹿和柳深青分别道了别，最后走到江见川面前。她看着江见川，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小江同学，好好加油。”

　　“加油什么？”江见川问。

　　“加油干活，加油……其他的。”宋檀没有说透，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走了，保重。”

　　她转身上了车，摇下车窗，朝大家挥了挥手。车子缓缓驶离，在村口的拐角处消失不见。

　　江见川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宋檀在的这几天，虽然不长，但她已经习惯了有她在的热闹。现在她走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四个人的格局。

　　不对，是五个人。

　　韩绪还没走。

　　一想到这个，江见川的心情又沉了几分。

　　宋檀走后，人员分配的问题立刻凸显了出来。之前六个人的时候，两两一组，刚刚好。现在变成了五个人，四个女的加一个男的，怎么分都不太对劲。

　　“这样吧，”赵晓棠在早会上说，“每天留一个人在房子里值班，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其余四个人出去干活。轮着来。”

　　这个方案听起来合理，但执行起来问题不少。比如今天要去山上砍竹子，需要体力好的人；明天要去河里捞鱼，需要手脚麻利的人。留谁在房子里，谁出去干活，每一天都要重新调配。

　　而最让江见川不舒服的是，每次调配的结果，她和柳深青总是被拆开。

　　“今天江见川跟韩老师一组去砍竹子，柳老师和周鹿一组去摘柿子，林书意留在家里值班。”赵晓棠宣布道。

　　“为什么我跟韩老师一组？”江见川问。

　　“因为韩老师是新来的，需要人带着熟悉环境。你最年轻，体力好，适合带他。”

　　江见川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她看了一眼柳深青，柳深青正低头看着记事本，表情平静，没有发表意见。

　　她只好咽下了这口气。

　　砍竹子的过程还算顺利。韩绪虽然干活不太利索，但态度还算端正，没有偷懒耍滑。两个人闷头干了一上午，砍了十几根竹子，足够搭一个新篱笆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两个人坐在竹林边的石头上喝水。周围没有摄像头，没有其他人，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韩绪忽然开口了：“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江见川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她想了想，决定说实话：“谈不上讨厌，但也不太喜欢。”

　　韩绪苦笑了一下：“是因为柳老师吗？”

　　江见川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答案。

　　韩绪喝了一口水，望着远处的山峦，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是来蹭热度的。我不否认，确实有这个成分。我的热度在下滑，需要一个有话题度的节目来维持曝光。但我来找柳老师，也不完全是为了蹭热度。”

　　“那还有什么原因？”

　　韩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以前确实喜欢过她。”

　　江见川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在公司年会上第一次见她，惊为天人。”韩绪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后来公司发了几篇通稿炒绯闻，她没有回应，我也没有回应。我以为她不反感，就试着约她吃饭，被她拒绝了。拒绝得很干脆，一点余地都没留。”

　　“后来呢？”

　　“后来我就明白了，她对我没那个意思。”韩绪说，“我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就慢慢放下了。这次来参加节目，确实是想借这个机会提升一下曝光度，但也有私心。想看看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江见川沉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看起来过得挺好的。”韩绪笑了笑，“比在公司的时候松弛多了。那时候她虽然也笑，但总像是戴着面具。现在她的笑，是真的笑。”

　　江见川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水瓶，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以后还会缠着她吗？”

　　“在镜头前可能会，我需要素材。”韩绪诚实地说，“但镜头外，我不会打扰她。”

　　江见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韩绪的表情很坦诚，不像是在说谎。

　　“行吧，”她说，“那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镜头前你爱怎么演怎么演，镜头后别烦她。”

　　韩绪笑了：“你小小年纪，占有欲还挺强。”

　　“我十九了，不是小孩子了。”

　　“是是是，你不是小孩子。”韩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走吧，继续干活，还有几根竹子要砍。”

　　下午的相处，比上午融洽了一些。韩绪不再刻意找话题，江见川也不再处处针对他。两个人闷头干活，效率反而提高了不少。

　　但江见川心里那根刺，依然没有拔掉。

　　晚上回到院子，柳深青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帮周鹿准备晚饭。她走进去，站在灶台边，看着柳深青切菜的侧影，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柳深青注意到她的目光，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江见川说，“就是想看看你。”

　　柳深青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两天，情况依然没有改善。每天的分工，江见川和柳深青总是被分到不同的组。

　　有时候江见川跟韩绪一组，有时候柳深青跟韩绪一组，有时候两个人各自跟周鹿和林书意搭配。但就是没有一次是她们俩在一起的。

　　第三天晚上，江见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越想越憋屈。

　　她翻了个身，看着旁边柳深青的侧影。柳深青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她轻声叫了一句：“柳老师？”

　　“嗯。”柳深青应了一声，原来没睡着。

　　“你睡了吗？”

　　“被你叫醒了。”

　　“对不起。”

　　“有什么事，说。”

　　江见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为什么每次来嘉宾，我们俩都会被拆开？”

　　柳深青没有回答。

　　“陆离来的时候，我被分去跟她一组。沈流年来的时候，你被分去跟她一组。宋檀来的时候，我们又各自被分到不同的组。现在韩绪来了，我们还是被拆开。”江见川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委屈，“我们俩是块砖吗？哪里需要哪里搬？”

　　柳深青依然没有说话。

　　“我今天跟韩绪一组去砍竹子，他跟我说了他以前喜欢你的事。”江见川继续说，“他说他现在放下了，但我看他没完全放下。他在镜头前还是老往你身边凑，我看着很不舒服。”

　　黑暗中，柳深青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他还没完全放下，我也知道他来节目是为了蹭热度。”柳深青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能赶他走，节目组有节目组的安排，我不能因为个人喜好影响工作。”

　　江见川沉默了。

　　她知道柳深青说得对。柳深青是专业的媒体人，她有她的职业素养和处事原则。不能因为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嘉宾，就打乱了整个节目的节奏。

　　但她还是觉得委屈。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柳深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被子动了动，然后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睡吧。”柳深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轻，很柔，“明天还要早起。”

　　江见川没有回答，但她心里的委屈，被那只手的温度抚平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江见川醒来的时候，发现柳深青已经起床了。她坐在床边，发呆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今天要跟柳深青好好谈谈。

　　机会出现在下午。周鹿和林书意带着韩绪去河边钓鱼了，院子里只剩下江见川和柳深青两个人。柳深青在院子里晾衣服，江见川坐在台阶上，看着她把一件件洗好的衣服抖开、挂好、抚平褶皱。

　　阳光落在柳深青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动作不紧不慢，有一种从容的美感。

　　江见川看了很久，终于开口了：“柳老师。”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柳深青没有回头，继续晾衣服：“你说。”

　　江见川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帮她递衣服夹子。她酝酿了一下，然后说：“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每次来嘉宾，我们俩就会被拆开。陆离来的时候，我跟你分开了；沈流年来的时候，我跟你分开了；宋檀来的时候，我还是跟你分开了。现在韩绪来了，我们又分开了。”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旋了好几天的话。

　　“柳老师，我们下次不分开了好不好？”

　　柳深青晾衣服的动作停住了。

　　她手里拿着一件刚洗好的衬衫，悬在半空中，没有挂上去。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江见川。

　　江见川站在她面前，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认真而紧张，像是一个在等待考试结果的学生。她的眼睛清澈明亮，里面盛满了期待和不安。

　　柳深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问了一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想分开？”

　　江见川张了张嘴，想说“因为跟你一组干活比较轻松”，想说“因为跟你在一起比较开心”，想说“因为有你在的时候我不会倒霉”。

　　但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

　　她不想跟柳深青分开。哪怕只是一个下午，哪怕只是几小时，她也不想。

　　她想跟柳深青一直在一起。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旋了好几天，此刻终于浮出了水面，清晰得让她自己都有些吃惊。

　　“因为……”她看着柳深青的眼睛，声音有些发紧，“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院子里安静了。

　　风吹过，晾衣绳上已经挂好的衣服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阳光依然温暖，但江见川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柳深青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过了很久，柳深青转回头，把那件衬衫挂上晾衣绳，抚平褶皱，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好。”

　　江见川愣住了：“好？”

　　“好，下次不分开了。”

　　江见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用力敲了一记鼓。她站在原地，看着柳深青继续晾衣服的背影，感觉自己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热了。

　　“那、那说好了？”她确认道。

　　“说好了。”

　　“拉钩？”

　　柳深青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你几岁了？”

　　“十九。”江见川认真地伸出小拇指，“拉钩。”

　　柳深青看着她伸出来的小拇指，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手里的衣服，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跟她勾了一下。

　　“行了吧？”

　　“行了。”江见川收回手，感觉那根被勾过的小拇指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又热又麻。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柳深青继续晾衣服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难以名状的喜悦。

　　她不知道这股喜悦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此刻的她，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