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项圈（gl）》狐狸Harper

35、幼稚 她才19岁

　　那头黑水牛现在是江见川心中的头号功臣。

　　回到山坡上，她把牛拴回原来的木桩旁，蹲下来，拍了拍牛脑袋，认真地说了一句：“兄弟，今天多谢你了。改天我给你带点好吃的。”

　　牛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喷了个响鼻，低下头继续吃草，一副“不必客气”的模样。

　　江见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宋檀看到她春风满面的样子，挑了挑眉：“遛牛回来了？”

　　“回来了。”

　　“开心了？”

　　“挺开心的。”

　　宋檀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但江见川的开心并没有持续太久。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得知了一个让她很不愉快的消息。

　　韩绪不走了。

　　“临时决定多留一天。”韩绪在饭桌上宣布，笑容满面，“我跟剧组请了假，反正这两天没有我的戏份，不如在这儿多体验一下田园生活。”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柳深青。

　　江见川端着饭碗，筷子在手里捏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没有说话。

　　林书意和周鹿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接话。宋檀倒是笑着说了一句：“那挺好的，人多热闹。”

　　柳深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表情看不出喜怒。

　　下午的任务是劈柴和挑水。这两样都是体力活，节目组显然是想让韩绪知难而退。他突然留下，把节目组剩下来嘉宾的档期全都耽误了。节目组也头大的很。但韩绪似乎铁了心要表现自己，主动揽下了劈柴的任务。

　　“劈柴我在行！”他挽起袖子，拿起斧头，信心满满，“我在健身房练过，核心力量还不错。”

　　江见川站在一旁，看着他拿起斧头，对准一段木桩，高高扬起，狠狠劈下。

　　斧刃卡在了木桩中间，没有劈开。

　　韩绪用力拔了拔，没拔动，又拔了拔，终于把斧头拔了出来。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劈下，这次木桩终于裂开了，但裂成了两块不均匀的碎片，其中一块飞出去老远，差点砸到路过的王大娘家的狗。

　　“抱歉抱歉！”韩绪连忙道歉。

　　王大娘的狗瞪了他一眼，夹着尾巴跑了。

　　江见川没有说话，走到柴火堆旁，随手拿起一段比韩绪刚才劈的那根还粗一圈的木桩，放在砧板上，举起斧头，干脆利落地一劈而下。

　　木桩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断面平整，像被尺子量过一样。

　　她又拿起另一半，又是一斧头，劈成了四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動作，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她把劈好的柴火码好，然后回头看了韩绪一眼，语气平淡地说：“劈柴的时候手腕要稳，不要用蛮力，要用巧劲。”

　　韩绪的笑容僵在脸上，半晌才说了一句：“你练过？”

　　“劈了一个多月了，熟能生巧。”江见川说完，又拿起一段木桩，继续劈了起来。

　　韩绪站在旁边，手里的斧头举也不是，放也不是，最终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那我再练练。”

　　他继续劈柴，但效率明显不如江见川。他劈三根的功夫，江见川已经劈了七八根了，而且每一根都劈得整整齐齐，码放得规规矩矩。

　　周鹿过来检查进度的时候，看到江见川那边的柴火堆已经码了半人高，而韩绪那边只有稀稀拉拉的十几根，还劈得粗细不均、长短不一。

　　“行了，够了，”周鹿说，“这些够用好几天了。”

　　韩绪松了一口气，放下斧头，甩了甩发酸的胳膊。他看了一眼江见川那边整整齐齐的柴火堆，表情有些复杂。

　　接下来是挑水。院子里的水缸需要填满，水源在村口的公共水井，来回大概要走十分钟。韩绪主动挑起扁担，信心满满地去挑水了。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

　　两个桶里的水各洒了一半，衣服下摆也湿了一片。

　　“路不太好走，”他解释道，“水晃得太厉害了。”

　　他第二次去的时候，情况稍好一些，但回来的时候依然洒了不少。第三次，他学聪明了，放慢了脚步，但效率也降低了。

　　江见川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心里那股较劲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她走过去，拿起另一副扁担和水桶，说了一句：“我去挑几担，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她走到水井边，打满两桶水，挑起扁担，稳稳当当地走回院子。她的步伐均匀，肩膀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巧妙地化解了水桶的摇晃，回到院子的时候，两个桶里的水几乎是满的，只洒了几滴。

　　她又去了两趟，每次都是满满当当的两桶水，步伐稳健，滴水不漏。三趟下来，水缸就满了大半。

　　韩绪看着自己挑回来的那几半桶水，再看看江见川挑回来的满满当当的水桶，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了扁担：“我去歇一会儿。”

　　他转身走进了堂屋。

　　江见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小小的得意。她把扁担放好，拍了拍手上的水，正准备去跟柳深青炫耀一番，却发现柳深青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柳深青的表情说不上是赞赏还是无奈，但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弧度：“你今天是跟韩老师杠上了？”

　　“没有啊。”江见川装傻，“我就是正常干活。”

　　“正常干活？”

　　“对啊，我平时不也是这样干活的吗？”

　　柳深青看着她那张故作无辜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今天劈的柴，比你平时多了一倍。”

　　“……那是因为今天的柴比较多。”

　　“你今天挑了六担水，平时你只挑四担。”

　　“……那是因为今天用水比较多。”

　　“你今天还遛了一头牛。”

　　“……那是因为那头牛需要散步。”

　　柳深青看着她，不说话。

　　江见川在她的目光下越来越心虚，最终低下了头：“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针对他。”

　　“为什么？”

　　江见川张了张嘴，想说“因为他烦人”，想说“因为他做的菜难吃”，想说“因为他劈柴劈得烂”。

　　但这些理由听起来都不够充分。她想了半天，最终憋出一句：“因为他老是找你说话。”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柳深青也愣了一下。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柳深青轻声说了一句：“他找我说话，关你什么事？”

　　江见川被问住了。

　　对啊，关她什么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圆场，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

　　柳深青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身走进了厨房，留下一句话飘在空气中。

　　“下次遛牛，别走太远，羊会跑丢的。”

　　江见川站在原地，回味着这句话。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批评，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听起来像是警告，但尾音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

　　她不确定柳深青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站在院子里，秋风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嘴角却不听使唤地往上翘。

　　“傻笑什么呢？”林书意从她身边走过，看到她这副模样，疑惑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江见川收起笑容，板起脸，“我在想晚上吃什么。”

　　“你想晚饭的表情怎么跟偷了鸡一样？”

　　“你才偷了鸡。”

　　“你脸都红了。”

　　“太阳晒的。”

　　“太阳都快下山了。”

　　“余晖。”

　　林书意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拆穿，哼着小曲走开了。

　　江见川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逐渐染上橘红色的晚霞，心里乱糟糟的。

　　她今天确实很幼稚。她知道。

　　但她控制不住。

　　她才十九岁，她不想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