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项圈（gl）》狐狸Harper

34、放牛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江见川满怀期待地起了个大早，心想今天就能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她洗漱完毕，走到堂屋，发现韩绪已经坐在桌前了。

　　他换了一身更休闲的衣服。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深色休闲裤，头发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加光鲜亮丽。他面前放着一杯茶，姿态优雅地端着，像是在拍杂志封面。

　　“早啊。”韩绪看到她，露出一个标准的暖男笑容。

　　“早。”江见川敷衍地回了一句，在他对面坐下。

　　不一会儿，其他人也陆续起床了。周鹿去厨房准备早饭，林书意打着哈欠走出来，宋檀揉着眼睛跟在后面。柳深青最后一个出来，头发还带着刚睡醒的松散，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开衫，素面朝天，但依然很好看。

　　韩绪看到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柳老师，早。”

　　“早。”柳深青点了点头，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但特意隔了一个座位。

　　早饭吃到一半，赵晓棠又来了。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今天的任务清单：“同志们，今天的任务是放羊。”

　　“放羊？”林书意放下筷子，“去哪儿放？”

　　“村后面的山坡上，那边草长得正好。陈大叔家有二十只羊，需要赶到山坡上吃草，傍晚再赶回来。”

　　“怎么又是陈大叔？”江见川脱口而出。

　　赵晓棠看了她一眼：“陈大叔的羊，有问题吗？”

　　“……没问题。”

　　“那就行。羊已经在你家门口等着了，吃完早饭就出发。”

　　五个人加快速度吃完早饭，走出院门一看。

　　好家伙，二十只羊挤在门口的栅栏里，咩咩叫着，声势浩大。领头的那只公羊体格健壮，两只角弯曲有力，正用一双黄褐色的眼睛审视着面前的几个人，表情颇为倨傲。

　　“这只羊看起来不太好惹。”林书意小声说。

　　“废话，人家是头羊。”周鹿说。

　　“那我们怎么分？”宋檀问。

　　赵晓棠适时地出现，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二十只羊，你们五个人加上韩老师，一共六个人，两两一组，每组负责一个方向，防止羊群走散。”

　　“我跟柳老师一组吧。”韩绪立刻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江见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她没有说话。

　　柳深青看了韩绪一眼，语气平淡地说：“我跟江见川一组吧，我们配合过几次了，比较有默契。”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培养默契。”韩绪笑着说，语气温和但坚持，“而且我听说江见川跟宋檀姐还没一起搭档过，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磨合一下。”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让人无法反驳。

　　柳深青沉默了片刻，正要再开口，江见川却先一步说话了：“行，那柳老师跟韩老师一组，我跟宋檀姐一组。”

　　她说得很干脆，甚至还带着一丝无所谓的态度。

　　柳深青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分组就这样定了下来：周鹿和林书意一组，负责左侧；宋檀和江见川一组，负责右侧；柳深青和韩绪一组，负责后方和断后。

　　羊群被放出栅栏，沿着村道往山坡方向移动。二十只羊浩浩荡荡地走在前面，六个人分散在三个方向，像牧羊犬一样跟在后面。

　　江见川和宋檀走在右侧。宋檀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竿，时不时轻轻敲一下地面，把想要偏离队伍的羊赶回正轨。江见川则沉默地走着，目光不时越过羊群，瞟向后方的柳深青和韩绪。

　　韩绪正走在柳深青身边，侧着头跟她说话，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笑容。柳深青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既没有刻意拉开距离，也没有表现出亲近。

　　“别看了。”宋檀忽然说了一句。

　　“看什么？”江见川收回目光，故作镇定。

　　“看你后面。”宋檀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你已经回头看了五次了。”

　　“我在看羊。”

　　“羊在前面，不在后面。”

　　江见川被噎住了。

　　宋檀笑了笑，没有继续拆穿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放心吧，柳老师应付得来。”

　　江见川没有回答，但她确实没有再回头看了。

　　到了山坡上，羊群散开，开始悠闲地吃草。六个人找了一处树荫坐下，守着各自的方位。

　　韩绪依然没有消停。他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柳深青：“柳老师，喝点水吧。”

　　“我有。”柳深青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水壶，礼貌地拒绝了。

　　韩绪也不气馁，把矿泉水放在自己身边，又说：“这边的风景真好，空气也清新。柳老师，你在城里待久了，应该多来这种地方放松放松。”

　　“我每天都在这里。”柳深青说。

　　“那倒是，你们在这儿录节目，也算是工作生活两不误了。”韩绪笑着说，“对了，柳老师，你还记得去年公司年会吗？你当时穿了一件蓝色的礼服，特别好看。”

　　“不太记得了。”柳深青的语气依然平淡。

　　“怎么会不记得呢？当时好多人都在看你，我还跟你跳了一支舞……”

　　“韩老师，”柳深青打断了他，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距离感，“我们是来放羊的，不是来叙旧的。羊要是跑丢了，我可不好跟陈大叔交代。”

　　韩绪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你说得对，工作要紧。”

　　他站起来，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羊群的动向，又坐了下来。

　　江见川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但她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过了一会儿，韩绪又站了起来，对柳深青说：“柳老师，那边的山坡上好像有几棵野果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不用了，我要看着羊。”

　　“羊有人看着呢，我们就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真的不用。”

　　“走吧走吧，就当是散散步。”韩绪已经站了起来，做出了邀请的姿势。

　　柳深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她毕竟是公众人物，当着摄像头的面，不好把拒绝表现得太过明显。

　　两个人沿着山坡往上走去。

　　江见川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那股不爽的感觉又冒了出来，而且比昨天更加强烈。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你去哪儿？”宋檀问。

　　“遛牛。”

　　“遛牛？”宋檀愣了一下，“哪来的牛？”

　　江见川指了指不远处。山坡的另一边，有一头黑色的水牛正独自在草地上吃草，脖子上拴着一根长长的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一根木桩上。大概是附近的农户拴在这儿的。

　　江见川走过去，解开绳子，牵着牛，不紧不慢地朝着韩绪和柳深青的方向走去。

　　宋檀看着她的背影，愣了片刻，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没有阻拦，而是重新坐了下来，掏出手机，打开了相机。

　　山坡上，韩绪正指着远处的一棵树说着什么，柳深青站在他旁边，表情礼貌但疏离。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聊你们的，我遛牛。”

　　韩绪回过头，看到江见川牵着一头比她人还高的水牛，正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那头牛体格壮硕，两只弯角在阳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

　　韩绪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你、你哪来的牛？”

　　“那边捡的。”江见川用下巴指了指山坡的方向，“我看它一个人在那儿吃草挺孤单的，就带它出来散散步。”

　　“你遛牛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我没跟着你们啊，我也在散步。”江见川一脸无辜，“这片山坡又不是只有你们能走。”

　　韩绪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柳深青站在旁边，看着江见川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迅速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角，但那一瞬间的笑意还是被江见川捕捉到了。

　　江见川心里一喜，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继续牵着牛往前走。那头水牛很听话，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偶尔低头啃一口路边的草，发出满足的低哞声。

　　三个人并排走着。

　　准确地说，是韩绪和柳深青走在前面，江见川牵着牛走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韩绪试图无视江见川的存在，继续跟柳深青聊天：“柳老师，你平时休息的时候喜欢做什么？”

　　“看书，喝茶。”

　　“我也喜欢看书！最近在读一本关于历史的有趣读物，改天推荐给你……”

　　“哞——”

　　一声低沉悠长的牛叫从身后传来，打断了韩绪的话。

　　韩绪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头牛正瞪着两只铜铃大的眼睛看着他，嘴巴还在咀嚼着一根草，表情说不上友善。

　　他默默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步，他再次尝试开口：“柳老师，你觉得这个节目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认识了几个好朋友。”

　　“那挺好的，我这次来也认识了很多新朋友……”

　　“哞——！”

　　又是一声牛叫，比刚才更长，更响。

　　韩绪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发现这次不仅仅是牛在看他。

　　江见川也在看他，表情平静，眼神清澈，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忽然有一种直觉：这头牛是故意的。

　　但这个念头太荒谬了，他很快把它甩开，继续往前走。

　　到了山顶，韩绪终于放弃了继续聊天的企图。因为他发现，无论他说什么，身后那头牛总会适时地叫一声，打断他的话头。而且江见川始终跟在他们后面，不远不近，既不打扰他们，也不离开。

　　他停下来，转身看着江见川，努力保持着笑容：“江见川，你不用去看着你那边的羊吗？”

　　“有宋檀姐看着呢。”江见川说。

　　“那你牵着牛走了这么久，不累吗？”

　　“不累，我力气大。”

　　韩绪的笑容又僵了一下。

　　柳深青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藏得很好的笑意：“行了，回去吧，羊群该转移了。”

　　她转身往回走，路过江见川身边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个目光很短暂，带着一些笑意与纵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她回过神来，柳深青已经走远了。她赶紧牵着牛跟了上去。

　　山坡下，宋檀远远地看到三个人回来的画面。韩绪走在最前面，表情有些郁闷；柳深青走在中间，步履轻快；江见川牵着牛走在最后，嘴角带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里刚拍的照片。照片上，江见川牵着一头大水牛，不紧不慢地跟在韩绪和柳深青身后，表情坦然，目光坚定，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宋檀看着那张照片，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