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项圈（gl）》狐狸Harper

33、来者不善 宋檀来

　　宋檀来的第三天，五个人刚吃完早饭，正坐在院子里消食。江见川靠在椅背上，晒着太阳，昏昏欲睡。林书意在剥橘子，周鹿在修理一把锄头柄，柳深青在给宋檀看她手机里存的一些老照片。气氛宁静而惬意。

　　然后赵晓棠领着一个男人走进了院子。

　　“同志们，来客人了。”赵晓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热情，“这位是韩绪，韩老师，正好在隔壁省拍戏，抽空过来探班。”

　　五个人齐刷刷地看向院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目测一米八五左右，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夹克，内搭白色T恤，下身是修身牛仔裤配一双看起来很贵的靴子。

　　五官深邃，笑容灿烂，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标准的偶像剧男主长相，浑身上下散发着“我是明星”的气场。

　　韩绪。

　　江见川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好像是演过几部偶像剧，微博粉丝一千多万，经常上热搜，标签是“暖男”“绅士”“理想型”。

　　她对他没什么特别的看法。不讨厌，也不喜欢，就是个普通的男明星。

　　“韩绪？”柳深青微微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你怎么来了？”

　　“柳老师，好久不见！”韩绪笑着走进院子，热情地跟柳深青打招呼，“我正好在隔壁市拍戏，听说你们在这儿录节目，就想着过来看看你。咱们好久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公司的年会上吧？”

　　“嗯。”柳深青应了一声，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江见川发现，柳深青对这个人，似乎不太热情。

　　但韩绪显然没有察觉到，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自来熟地跟每个人都打了招呼：“你是周鹿吧？我看过你的比赛，太厉害了！”

　　“林书意！我关注你微博好久了，你的段子真的好好笑！”

　　“宋檀姐！没想到你也在这儿，咱们上次在颁奖典礼上见过一面，你还记得吗？”

　　“还有你——”他看向江见川，笑容不减，“江见川，你最近可太火了，我身边好多人都在看你的视频。”

　　“哦，谢谢。”江见川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人就觉得不太舒服。可能是因为他太热情了，热情得有点假；也可能是因为他看柳深青的眼神，让她觉得不太爽。

　　总之，第一印象不太好。

　　赵晓棠拍了拍手：“行了，人我送到了，你们好好招待韩老师。他是来探班的，待一天就走。”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五个人和一个不速之客面面相觑。

　　韩绪倒是一点也不拘束，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环顾了一圈院子：“你们这地方真不错，空气好，环境也好，难怪节目这么火。”

　　“还行吧。”林书意客气地回应，“就是条件简陋了点，比不上城里。”

　　“简陋才有味道嘛！”韩绪说，“真正的田园生活就是这样，太精致了反而假。”

　　这话说得倒是挺得体。但江见川总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听起来很顺耳，但没有温度。

　　柳深青站起来，语气平淡地说：“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去给你盛一碗粥。”

　　柳深青很难得这么平淡的说话，以往她都是温柔的、俏皮的，平淡甚至是冷淡的却很少有。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韩绪连忙摆手，“柳老师你别忙活，我就是来看看你们，不用特殊照顾。”

　　“那行，你自便。”柳深青说完，又坐了回去，端起自己的茶杯继续喝，完全没有要继续跟他聊天的意思。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宋檀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适时地开口打破了僵局：“韩绪，你最近在拍什么戏？”

　　“一部现代都市剧，我演男主角，是个律师。”韩绪立刻接过了话头，“剧本挺好的，导演也很专业，拍得很顺利。”

　　“那挺好的。”宋檀点了点头，“什么时候上映？”

　　“预计明年暑假档，到时候请大家去看！”

　　“一定一定。”

　　又聊了几句，韩绪的目光开始在院子里扫视，似乎在找事情做。他看到墙角堆着一捆柴火，立刻站了起来：“你们平时自己劈柴吗？我来帮忙吧！”

　　“不用。”周鹿刚想阻止，他已经走到了柴火堆旁。

　　“没事没事，我力气也不小！”韩绪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弯腰去抱那捆柴火。

　　然后他没能抱起来。

　　那捆柴火看起来不大，但实际上非常沉。

　　因为那是江见川昨天刚劈好的，堆得结结实实，密度极大。韩绪低估了它的重量，第一次发力没抱动，又试了一次，才勉强抱了起来，但姿势已经不太优雅了，脸也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

　　“我来吧。”江见川走过去，单手抓住捆柴火的绳子，轻轻一提，就把那捆柴火拎了起来，扛在肩上，“放哪儿？”

　　韩绪愣在原地，表情有些僵硬。

　　“放厨房门口就行。”周鹿说。

　　江见川扛着柴火走了几步，轻松地放在指定位置，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了韩绪一眼，语气平淡地说：“这捆有点重，你不太行。”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韩绪的脸色还是微微变了一下。

　　林书意低下头，假装在剥橘子，但肩膀已经在抖了。宋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杯子挡住了嘴角的笑意。柳深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但她的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韩绪很快调整好了表情，笑着说：“还是你力气大，我平时在健身房练的都是器械，这种实打实的力气活确实不太擅长。”

　　“没关系，多练练就好了。”江见川说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继续晒太阳。

　　韩绪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想下一步该做什么。他看到周鹿在修理锄头柄，凑过去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快修好了。”周鹿头也不抬地说。

　　他又看到林书意在剥橘子，走过去问：“这橘子是你们自己种的吗？”

　　“村里买的。”林书意回答，没有多说的意思。

　　韩绪又碰了一鼻子灰，但他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厨房里——灶台上还有一些早上没用完的食材，旁边放着一把菜刀和一块砧板。

　　“对了，我还会做几道菜！”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睛一亮，“晚上我给大家露一手吧！”

　　“你会做饭？”林书意终于抬起头，有些意外。

　　“会一点，家常菜还是没问题的。”韩绪笑着说，“正好今天有空，给大家展示一下我的厨艺。”

　　周鹿和宋檀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说话。

　　江见川倒是开口了：“那挺好的，正好我们晚上可以尝尝韩老师的手艺。”

　　她这话说得很真诚，但柳深青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这句话背后藏着别的意思。

　　下午四点，韩绪准时钻进了厨房。

　　他系上围裙，挽起袖子，架势摆得很足。食材是周鹿准备好的。一条鱼、一块五花肉、几样蔬菜。韩绪看了看食材，点了点头：“行，我做一道红烧鱼，一道回锅肉，再炒一个青菜。”

　　“需要帮忙吗？”周鹿客气地问了一句。

　　“不用不用，你们等着吃就行了！”

　　于是五个人就真的在堂屋里等着了。但厨房的门是敞开的，她们能看到韩绪在里面忙活，也能闻到从厨房里飘出来的味道。

　　韩绪先开始处理鱼。他刮鳞的手法看着挺熟练的，但去内脏的时候似乎遇到了一点麻烦——他拿着剪刀在鱼肚子里捣鼓了半天，最后掏出来的东西不太完整，还弄破了一些不该弄破的部位。

　　江见川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默默地看着。

　　韩绪开始炒菜了。他先热锅，倒油，放葱姜蒜爆香，然后把鱼放进去煎。一切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直到他开始放调料。

　　“盐放多了。”江见川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韩绪的手顿了一下：“啊？”

　　“你刚才放了两勺盐，这条鱼大概两斤左右，一勺半就够了。”

　　“……是吗？我平时做菜都是凭感觉放的。”

　　“那你感觉今天有点失误。”

　　韩绪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没事，等会儿加点水煮一下，味道就淡了。”

　　他继续做回锅肉。焯水、切片、下锅煸炒，每一步都做得还算规范。但到了放豆瓣酱的时候，他又遇到了江见川的点评。

　　“火太大了，豆瓣酱会糊。”

　　“不会吧，我一直在翻……”

　　“已经有点焦了，你闻不到吗？”

　　韩绪低头闻了闻，表情微微变了。他赶紧把火关小了一些，但锅底的豆瓣酱确实已经有些发黑了。

　　“没事没事，一点点焦不影响味道。”他自我安慰道。

　　最后炒青菜的时候，他更是手忙脚乱。

　　先是把青菜倒进锅里的时候溅起了油花，烫到了自己的手背，嘶了一声；然后翻炒的时候力度太大，几片青菜叶飞出了锅沿，落在了灶台上；最后出锅的时候，青菜已经炒过了头，颜色从翠绿变成了暗绿，软塌塌地趴在盘子里。

　　“这能吃吗？”江见川看着那盘青菜，发出了灵魂拷问。

　　“当然能吃！”韩绪坚持道，“就是卖相差了一点，味道还是好的！”

　　江见川没有再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晚饭的时候，五个人围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三道菜。红烧鱼、回锅肉、炒青菜。

　　卖相确实不太好看。红烧鱼的汤汁有点浑浊，回锅肉的肉片切得厚薄不均，青菜已经蔫了。

　　“尝尝吧。”韩绪期待地看着大家。

　　周鹿率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表情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嗯，熟了。”

　　这个评价可以说是非常保留了。

　　林书意也夹了一块回锅肉，嚼了半天，艰难地咽了下去：“肉有点硬。”

　　“可能是我煸炒的时间长了点。”韩绪解释道。

　　宋檀夹了一筷青菜，尝了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放下了筷子。

　　江见川根本没有动筷子。她端起饭碗，夹了一块周鹿提前做好的腊肉，配着白米饭吃了起来。

　　“你怎么不吃我做的菜？”韩绪注意到了。

　　“我今晚不太想吃鱼。”江见川面不改色地说。

　　柳深青在旁边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也没有动筷子去夹韩绪做的菜。她只是安静地吃着周鹿做的腊肉和凉拌黄瓜，偶尔喝一口汤。

　　韩绪看着大家对他做的菜兴致缺缺的样子，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风度：“没关系，我好久没下厨了，手艺退步了。下次有机会再给大家做一顿更好的。”

　　“下次再说吧。”江见川淡淡地回了一句。

　　吃完饭后，韩绪主动提出帮忙洗碗，被周鹿婉拒了：“你是客人，不用干活。”

　　“那我帮你们做点别的？”韩绪还想找机会表现。

　　“不用了，你坐着就好。”柳深青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你是来探班的，不是来干活的，别把自己搞得太累。”

　　韩绪终于消停了。

　　晚上，韩绪被安排在客房住下。他一走，五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的天，”林书意第一个开口，“他终于消停了。”

　　“他做的菜确实不太行。”宋檀实话实说，“那条鱼咸得我喝了两杯水。”

　　“他还不止菜不行，”周鹿说，“他抱柴火那段，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为什么要来？”江见川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柳深青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跟我以前是一个公司的。去年公司炒过一阵我们的绯闻，发了几篇通稿，说是‘疑似恋爱’什么的。我当时澄清过了，但有些人就是不信。”

　　柳深青虽然刚刚入行8年，和韩绪差不多时间出道，但是作为业内访谈天花板，在咖位方面还是韩绪高攀了。

　　“所以他这次来，是想蹭热度？”林书意问。

　　“大概率是。”柳深青的语气很平静，但江见川听出了一丝无奈，“他现在热度有所下滑，需要一些话题来维持曝光度。我们这个节目正好在风口上，他就借着‘探班’的名义来了。”

　　“那明天他还在吗？”江见川问。

　　“棠姐说他待一天就走，明天下午应该就离开了。”

　　“那就好。”江见川脱口而出。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说得太直接了，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客房条件不太好，怕他住不惯。”

　　林书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哦，是吗？”

　　“当然是！”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见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站起来说：“我去洗澡了。”

　　她快步走出堂屋，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秋天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又看了看客房的方向。灯还亮着，韩绪大概还没睡。

　　她希望他明天早点走。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