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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红薯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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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见川是被一阵浓郁的咖啡香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柳深青的被窝只余下些许余温。她翻身坐起来,循着香味走出堂屋,看到柳深青正站在灶台前,手里端着一杯刚冲泡好的咖啡,低头轻轻吹了吹热气,啜饮了一口,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表情。
“醒了?”柳深青注意到她,扬了扬手里的杯子,“宋檀带的咖啡豆,确实不错,你要不要来一杯?”
江见川还没来得及回答,林书意已经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头发乱得像鸡窝,鼻子却已经在使劲嗅着空气中的香气:“咖啡?谁在煮咖啡?给我留一杯!”
“急什么,少不了你的。”柳深青不紧不慢地又倒了两杯。
江见川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杯,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她平时很少喝咖啡,分不出好坏,但这一杯入口确实不一样。
不苦,不涩,带着一股醇厚的焦香和微微的回甘,比她以前喝过的任何速溶咖啡都好喝。
“好喝。”她诚实地说。
“那当然,”柳深青端着杯子,难得露出一点得意的神色,“这是我喝过的最好的咖啡豆之一,宋檀有心了。”
“那你得多谢谢人家。”
“我已经谢过了。”
正说着,宋檀也起床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素颜状态下皮肤依然好得发光。她打了个哈欠,看到三个人已经人手一杯咖啡在喝了,笑道:“你们倒是积极,我还没起床就把我的咖啡豆拆了。”
“迟早要拆的嘛。”林书意理直气壮地说。
“行行行,拆吧拆吧,反正就是带给你们的。”宋檀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状态不错。”
五个人围坐在桌前,喝着咖啡,吃着周鹿刚烙的葱油饼,晨光透过门窗洒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今天要去收红薯是吧?”宋檀问。
“对,”周鹿点头,“陈大叔家的红薯地,大概有两亩,咱们五个人应该一天能收完。”
“陈大叔?”江见川放下咖啡杯,“怎么又是陈大叔?”
“什么怎么又是陈大叔?”林书意不解。
“咱们来这个村之后,已经帮陈大叔收过玉米、挖过藕、修过篱笆,现在又要收红薯。他怎么那么多活?”
林书意想了想,发现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还真是,陈大叔家的活怎么干不完?”
“因为他家地多啊。”周鹿理所当然地说,“陈大叔是村里最大的种植户,有十几亩地,种了玉米、水稻、红薯、花生,还有一片果园。咱们帮他干的那些活,对他来说只是冰山一角。”
“那他就不能请个帮手吗?”江见川问。
“请帮手不要钱啊?”周鹿白了她一眼,“咱们给他干活,节目组给他补贴,他相当于免费得了劳动力,何乐而不为?”
“合着咱们就是免费劳动力呗。”
“你才知道?”
江见川沉默了。
宋檀在旁边笑出了声:“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干活的?”
“不然呢?”林书意苦着脸,“你以为我们在拍岁月静好的田园综艺吗?我们是在拍《变形计》。”
“行了行了,别抱怨了,”柳深青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来,“吃饱了就出发吧,早去早回。”
五个人换好衣服,戴上草帽,扛着工具,浩浩荡荡地往陈大叔家的红薯地出发。
清晨的空气还带着露水的湿润,路边的草丛里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像一幅还未干透的水墨画。
宋檀走在队伍中间,好奇地东张西望:“这条路你们走了多少次了?”
“每天至少走一趟,”林书意嘿嘿一笑,“去镇上赶集走这条路,去地里干活也走这条路,闭着眼睛都能走。”
“那你们岂不是闭着眼睛也能干活?”
“那倒不至于,”周鹿说,“闭着眼睛挖红薯,挖出来的可能就是石头了。”
宋檀又被逗笑了。
到了红薯地,陈大叔已经在等着了。他还是那副老样子。黝黑的皮肤,满脸褶子,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来了啊!今天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林书意熟练地客套着,“陈大叔,今年的红薯收成怎么样?”
“好着呢!”陈大叔指了指地里,“你们看,藤都长得这么好,底下的红薯肯定又大又多!”
大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红薯藤铺满了整片地,绿油油的,叶片肥大,长势喜人。
“那咱们开始吧。”周鹿挽起袖子,拿起一把镰刀,“先把藤割掉,然后再挖红薯。”
分工很快确定下来:周鹿和宋檀负责割藤。周鹿割得快,宋檀跟在后面把割下来的藤蔓拢到一边。
林书意和江见川负责挖红薯。林书意用锄头把土刨松,江见川跟在后面把红薯从土里拔出来。
柳深青负责清理和装筐。把挖出来的红薯上的泥土搓掉,按大小分类装进筐里。
“开工!”周鹿一声令下,五个人同时动了起来。
周鹿割藤的动作又快又利落,镰刀一挥,一把藤蔓应声而断,三五下就清理出一小片区域。宋檀跟在她后面,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掌握了技巧,动作越来越流畅。
“周鹿,你以前干过农活吧?”宋檀问。
“小时候在农村待过几年,干过一些。”周鹿头也不抬地说,“不过那时候主要是放牛,不是干地里的活。”
“放牛?那你骑过牛吗?”
“骑过。有一次从牛背上摔下来,摔了个狗啃泥,从此再也不敢骑了。”
宋檀笑出了声。
另一边,江见川和林书意的组合也在稳步推进。林书意先用锄头把红薯根部的土刨松,江见川再蹲下来,抓住红薯藤的根部,用力往上一拔。一串大大小小的红薯就跟着出土了。
“这根大!”江见川举起一根足有手臂粗的红薯,得意地向大家展示。
“小心点,别闪了腰。”林书意提醒道。
“我腰好着呢,你以为我是你?”
“我腰也好着呢!”
“那你昨晚为什么一直喊酸?”
“那是昨天睡姿不对!”
“哦,是吗?”
“你这是什么语气?你不信?”
“我信,我当然信。”
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干活,效率倒也不低。不一会儿,她们就挖出了好几筐红薯。
柳深青蹲在筐边,安静地清理着红薯上的泥土。她把大的和小的分开,把有损伤的挑出来放在一边,动作不紧不慢,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感。
宋檀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发现她干活的样子很专注,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柳老师,你以前干过这种活吗?”宋檀问。
“没有。”柳深青头也不抬,“第一次。”
“那你适应得挺快的。”
“不适应也不行,总不能站着看别人干。”
“也是。”
宋檀笑了笑,继续低头割藤。
太阳渐渐升高,气温也越来越热。五个人都出了汗,草帽下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林书意第一个喊累,直起腰来捶了捶后背:“休息一会儿吧,我快不行了。”
“你才干了多久就不行了?”周鹿说。
“快一个小时了!你看看太阳多毒!”
“秋天的太阳也叫毒?你是没经历过夏天的太阳。”
“反正我累了,我要休息。”
“行行行,休息十分钟。”
五个人在田埂上坐下来,拿出带来的水壶喝水。宋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分给大家擦汗。
“没想到收红薯这么累。”宋檀擦着汗说,“我以前在剧组里演过农民,但那都是在棚里拍的,锄头都是道具,土都是假的。今天才知道,真正的农活比演戏累多了。”
“那当然,”周鹿说,“演戏是假的,干活是真的。”
“以后我再也不抱怨剧组辛苦了,”宋檀认真地说,“跟真正的农活比起来,拍戏简直就是度假。”
江见川坐在田埂上,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她的草帽摘下来放在一旁,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和脸颊两侧,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生动。
柳深青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喝着水。她看了一眼江见川,发现她的脸颊上沾了一小块泥土,便伸手帮她擦掉了。
江见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脸上有泥。”柳深青淡淡地说了一句,收回手,继续喝水,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再自然不过的小事。
“哦。”江见川也转过头,继续喝水。
但她的耳朵尖,又悄悄地红了。
宋檀看了看江见川泛红的耳尖,又看了看柳深青若无其事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休息结束,五个人继续干活。
下午的太阳更毒了,但红薯也挖得差不多了。到了傍晚时分,两亩地的红薯基本上都收完了。地头上堆着一筐一筐的红薯,黄澄澄的,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陈大叔过来验收,满意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干得好!今年的红薯个头大,产量高,你们功不可没!”
“那有没有奖励?”林书意趁机问。
“奖励?”陈大叔想了想,“这样吧,你们挑一筐回去,自己吃!”
“耶!”林书意欢呼起来。
五个人挑了一筐最大最好的红薯,抬回了院子。周鹿已经想好了做法。一部分烤着吃,一部分煮红薯糖水,剩下的切成片晒成红薯干,当零食吃。
晚上,五个人坐在院子里,吃着刚烤好的红薯。红薯被炭火烤得外焦里嫩,掰开来,金黄色的瓤冒着热气,甜香扑鼻。
“好吃!”宋檀咬了一口,烫得直呼气,但还是忍不住又咬了一口,“比城里买的好吃一万倍!”
“那当然,自己挖的嘛。”林书意得意地说。
江见川坐在柳深青旁边,默默地吃着红薯。她看了一眼柳深青。她正小口小口地吃着,吃相依然斯文,但表情里带着满足。
她忽然觉得,这一天虽然累,但很值得。
不是因为挖了多少红薯,而是因为这一天,她又看到了柳深青很多不同的样子——喝咖啡时陶醉的样子、干活时专注的样子、帮她擦掉脸上泥土时自然的样子、吃红薯时满足的样子。
每一个样子,她都喜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红薯。
但心里那个念头,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