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项圈（gl）》狐狸Harper

31、你开心吗 新飞行

　　新飞行嘉宾来的那天，正好赶上屋顶漏雨。

　　江见川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在她额头上。

　　她睁开眼，伸手摸了一把，湿的。

　　“漏水了？”她坐起来，抬头看向天花板。果然，在房梁的交接处，有一小片水渍正在慢慢扩大，水珠沿着木梁的纹理汇聚，然后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怎么了？”柳深青也被惊醒了。

　　“屋顶漏水了。”江见川说。

　　柳深青也坐了起来，看了看天花板上的水渍，皱了皱眉：“这个位置以前没漏过啊。”

　　“可能是雨太大了，有些瓦片松动了。”周鹿也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看了看漏水的位置，“明天天晴了得上去看看。”

　　“明天还有雨吗？”林书意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天气预报说后天转晴。”柳深青说。

　　“那明天还得再撑一天。”周鹿叹了口气，翻身下床，找了一个盆子放在漏水的位置下面，接住滴落的水珠。水滴落在铁盆里，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好了，睡吧。”周鹿拍了拍手，“明天再想办法。”

　　第二天雨还在下，虽然比前一天小了一些，但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四个人在堂屋里活动，尽量避免去卧室。因为那个铁盆的叮咚声听久了让人心烦。

　　第三天，天终于晴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院子里，被雨水浸泡了两天的地面开始慢慢变干。屋顶上的瓦片被太阳晒干，颜色从深灰色变回了原本的青灰色。

　　“今天可以补屋顶了。”周鹿吃完早饭，站在院子里仰头打量着屋顶，“得爬上去看看哪些瓦片松动了。”

　　“我上去吧。”江见川自告奋勇，“我轻，踩上去不容易踩坏别的瓦。”

　　“你行吗？”周鹿怀疑地看着她，“你上次爬树摘柿子，从树上掉下来还记得吗？”

　　“那次是树枝断了！不是我的问题！”

　　“屋顶的瓦片也会断。”

　　“瓦片是硬的，树枝是软的，不一样！”

　　“行了行了，”柳深青打断她们的争论，“让江见川上去吧，她在下面也帮不上什么忙。”

　　“还是柳老师了解我。”江见川得意地看了周鹿一眼。

　　“我是怕你在下面碍手碍脚。”

　　江见川的笑容僵住了。

　　林书意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

　　江见川搬来梯子，架在屋檐下，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屋顶的坡度不算陡，但瓦片有些滑，她每一步都踩得很谨慎，生怕真的把瓦片踩碎了。

　　“怎么样？看到松动的地方了吗？”周鹿在下面喊。

　　“看到了！有好几块瓦片都移位了！”江见川蹲在屋顶上，仔细检查着，“还有一些地方的防水层破了，需要补一下。”

　　“你能修吗？”

　　“应该可以！你把工具递上来！”

　　周鹿把工具，也就是一把小铲子、一卷防水胶带、几块备用瓦片，装在一个篮子里，用绳子吊了上去。江见川接过篮子，开始动手修补。

　　她先把移位的瓦片复位，然后用防水胶带修补破损的防水层，再把备用瓦片替换掉那些碎裂的旧瓦。动作虽然算不上熟练，但胜在认真仔细，每一道工序都做得一丝不苟。

　　“没想到她还会修屋顶。”林书意在下面看着，有些意外。

　　“她这个人吧，虽然倒霉，但动手能力还是挺强的。”周鹿评价道。

　　“那倒是，”林书意点头，“除了做饭不行，其他都还行。”

　　“做饭不行这一点，已经够致命了。”

　　“也是。”

　　江见川在上面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把漏水的地方都修补好了。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准备下来的时候，余光瞥见了村口的方向。

　　一辆黑色的车正缓缓驶来。

　　“有车来了！”她朝下面喊道。

　　“车？什么车？”周鹿走到院门口，往外张望。

　　黑色的轿车在村口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驼色风衣的女人走了下来。她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站在村口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看到了这边的院子，径直走了过来。

　　“是飞行嘉宾！”林书意激动地喊了一声，“来了来了！”

　　江见川蹲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女人走近。她越走越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齐肩的卷发，精致的五官，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江见川觉得她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女人走到院门口，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她看了看院子里的三个人，又抬头看了看蹲在屋顶上的江见川，笑着说了一句：“你们这是在欢迎我吗？阵仗还挺大的。”

　　“你是……”林书意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你是宋檀？！”

　　“是我。”宋檀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迷雾追踪》！你演的女警官！我追了好几遍！”林书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你怎么来了？！”

　　“受邀来参加节目啊。”宋檀说，“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林书意连忙把她迎进院子，“快进来坐！一路上辛苦了吧？”

　　宋檀走进院子，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还蹲在屋顶上的江见川身上：“这位是江见川吧？我在网上看过你的视频。”

　　江见川蹲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挥了挥手：“嗨。”

　　“你蹲在上面干嘛呢？”

　　“修屋顶。”

　　“修屋顶？”宋檀仰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们这节目这么硬核的吗？嘉宾还要自己修屋顶？”

　　“平时不用，今天刚好漏水。”江见川说完，顺着梯子爬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好，我是江见川。”

　　“我知道你。”宋檀跟她握了握手，“你被鸡追的那段视频，我看了好几遍。”

　　“……那不是我最高光的时刻。”

　　“但那是你最好笑的时刻。”

　　江见川无言以对。

　　柳深青这时从堂屋里走了出来。她看到宋檀，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宋檀？没想到是你。”

　　“柳老师，好久不见。”宋檀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上次见面还是在去年的华表奖颁奖典礼上吧？”

　　“对，那时候你刚拿完最佳女配。”柳深青说，“恭喜你，这一年发展得很好。”

　　“谢谢柳老师。”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气氛融洽。江见川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记下了。原来柳深青和宋檀认识，虽然不是特别熟，但至少是见过面的关系。

　　周鹿适时地插话：“先进屋坐吧，外面风大。”

　　宋檀点了点头，拎着行李箱走进了堂屋。

　　她的行李箱比一般的大，看起来沉甸甸的。林书意注意到了这一点，用手肘捅了捅江见川，压低声音说：“你看她的箱子，好大。”

　　“看到了。”

　　“里面会不会装了吃的？”

　　“有可能。”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宋檀坐下之后，周鹿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她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到了，这一路开了好几个小时，累死我了。”

　　“你一个人开过来的？”柳深青问。

　　“对啊，我不喜欢坐别人的车，自己开车自在。”

　　“那你胆子挺大的，这边的路不太好走。”

　　“还好，我导航开的。”宋檀放下茶杯，环顾了一圈堂屋的布置，“你们这地方挺不错的，虽然简陋，但很有生活气息。”

　　“住了快两个月了，已经习惯了。”柳深青说。

　　宋檀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了那个大行李箱上。她拍了拍箱子，笑着说：“你们知道我要来，是不是一直在期待我带什么东西？”

　　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宋檀看着她们的表情，哈哈大笑：“别装了，赵导早就跟我说了‘她们肯定会让你带吃的，你多带点。’所以我特意准备了一下。”

　　她打开行李箱，里面满满当当塞满了各种东西。真空包装的卤味、盒装的自热米饭、袋装的水果干、各种口味的薯片和饼干，还有几瓶饮料和一大包咖啡豆。

　　“咖啡豆？”柳深青看到那包咖啡豆，眼睛亮了一下。

　　“对，我听赵导说你喜欢喝咖啡，就带了一些。”宋檀说，“是我朋友自己烘焙的，品质还不错。”

　　“谢谢。”柳深青接过那包咖啡豆，难得地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而江见川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堆零食吸引了。

　　“宋檀姐，”她两眼放光地看着那堆零食，“你真的是天使下凡。”

　　“别急着夸我，”宋檀笑着说，“赵导说了，带进来的物资要上交一半，所以这些有一半是要给节目组的。”

　　“我们知道！”林书意连忙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上交的那一半。”

　　“等等，”宋檀打断她，“我还没说完呢。我带了两倍的量，所以上交一半之后，剩下的也够你们吃好一阵子了。”

　　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然后江见川率先反应过来：“你也是带了两倍的量？！”

　　“对啊，”宋檀理所当然地说，“赵导告诉我规定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们肯定想吃零食，所以就多带了一份。”

　　“宋檀姐！”江见川激动得差点扑上去抱住她，“你是我亲姐！”

　　“别别别，我可不是你亲姐，我是你宋檀姐。”

　　“宋檀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宋檀笑着摆了摆手，“先把东西收拾好吧，别在这儿堆着了。”

　　四个人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把零食分成了两份。一份上交，一份自己留着。上交的那份由周鹿送去给赵晓棠，留下的那份被林书意小心翼翼地藏进了柜子里。

　　“省着点吃，”林书意叮嘱道，“这可是咱们接下来一周的储备。”

　　“知道知道。”江见川说着，已经拆开了一包薯片。

　　柳深青坐在旁边，手里捧着那包咖啡豆，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看了看正在狼吞虎咽的江见川，又看了看正在清点零食的林书意，最后目光落在了宋檀身上。

　　“谢谢你，”她真诚地说，“咖啡豆我很喜欢。”

　　“不客气，”宋檀笑了笑，“举手之劳。”

　　午饭是周鹿做的，用宋檀带来的卤味加了一道菜。卤味拼盘，配上清炒时蔬和番茄蛋汤，简单但丰盛。五个人围坐在桌前，边吃边聊。

　　“你们这个节目真的挺有意思的，”宋檀说，“我在网上看了几期，笑死我了。尤其是江见川被鸡追的那段，我反复看了好几遍。”

　　“那段已经成为她的代表作之一了。”林书意说。

　　“什么代表作，”江见川不满地嘟囔，“我又不是靠被鸡追出名的。”

　　“你是靠被鸡追和被羊踢双重出名的。”

　　“……你说得对。”

　　宋檀笑得更开心了：“你们平时在村里都干什么？就是干活、吃饭、睡觉？”

　　“差不多，”周鹿说，“有时候也会去镇上赶集，或者去别的村里串门。”

　　“那不会无聊吗？”

　　“不会啊，”林书意说，“跟她们在一起，永远不会无聊。”

　　“哪怕是吵架？”

　　“吵架也是乐趣的一种。”

　　宋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也想多住几天了。”

　　“那就多住几天呗，”江见川说，“反正房间够住，大不了再挤一挤。”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下午，宋檀安顿好之后，提出想在村里转转。柳深青主动提出陪她去，两个人沿着村间的小路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聊天。

　　江见川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看什么呢？”林书意走到她身边。

　　“没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陪宋檀姐去散步的不是你？”

　　“不是。”

　　“真的？”

　　“真的。”

　　林书意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吧，你说不是就不是。”

　　她转身走回了院子。

　　江见川依然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身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处。

　　她确实在想，为什么陪宋檀去散步的不是她？

　　但她想不明白的是，她在意的究竟是“陪宋檀散步”这件事，还是“陪柳深青散步”这件事。

　　她甩了甩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转身回了院子。

　　晚上，赵晓棠过来串门，看到宋檀已经跟大家打成一片了，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那当然，”宋檀笑着说，“她们人都很好。”

　　“那就好。”赵晓棠转向大家，“明天有个任务，村东头的陈大叔家要收红薯，你们几个一起去帮忙。宋檀你要是累了可以不去——”

　　“我去，”宋檀说，“我也想体验一下收红薯是什么感觉。”

　　“那行，明天早上吃完饭就出发。”

　　赵晓棠走后，五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各自回房休息。

　　大通铺上，今晚睡了五个人。最里面是沈流年走后空出来的位置，现在睡的是宋檀。然后是陆离的位置，空着。然后是江见川、柳深青、周鹿、林书意。

　　江见川躺在中间偏左的位置，左边是空着的陆离的位置，右边是柳深青。她侧过头，看了看柳深青的侧脸。

　　她正平躺着，呼吸平稳，似乎已经快睡着了。

　　“柳老师。”她轻声叫了一句。

　　“嗯？”

　　“你今天开心吗？”

　　柳深青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挺开心的。”

　　“那就好。”

　　江见川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抹笑意，也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