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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痛 为什么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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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和沈流年走后,院子里安静了两天。
这种安静并不是冷清,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更深的默契。
四个人重新回到了最初的相处模式,却又比最初多了些什么。
直到第四天早上,周鹿在厨房里发出一声哀嚎。
“不是吧?!”
林书意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手里的馒头差点掉了:“怎么了怎么了?”
周鹿从厨房探出头来,表情复杂:“那个……咱们家的红糖,还有多少?”
“红糖?”林书意想了想,“上次赶集的时候买了一包,应该还有大半袋吧。”
“不够。”周鹿说。
“什么不够?你要做多少红糖馒头?”
“不是做馒头。”周鹿叹了口气,“是……算了你们自己看看吧。”
她走出厨房,手里拿着一个日历本,上面画了几个圈。林书意凑过去一看,发现那几个圈标注的日期,赫然对应着四个人各自的生理期时间。
“你什么时候开始记这个的?”林书意惊讶地问。
“从上次你说肚子疼开始。”周鹿说,“我就顺手记了一下,结果发现咱们四个的时间,好像凑到一起了。”
“凑到一起了?”江见川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周鹿举起日历本,“你、我、林书意、柳老师,咱们四个的生理期,差不多都在这一周。”
江见川愣了一下,然后掰着手指算了算:“好像是哦,我前两天就觉得腰有点酸。”
“我也是,”林书意摸了摸肚子,“昨天开始有点胀。”
“那就对了。”周鹿叹了口气,“所以红糖不够了。咱们四个人,一包红糖撑不了几天。”
“那再去镇上买呗。”江见川说。
“今天去不了了,王叔的三轮车坏了,送去修了。”周鹿说,“走路去镇上要一个多小时,来回太远了。”
“那怎么办?”
“先省着点用吧。”周鹿说,“优先给症状最严重的人。”
症状最严重的人,毫无疑问是柳深青。
她从早上起来就没怎么说过话,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杯热水,双手捧着杯子,指尖泛白。
“柳老师,你还好吧?”林书意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柳深青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就是有点不舒服。”
“你每次都这么严重吗?”江见川问。
“嗯。”柳深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江见川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忽然揪了一下。她没见过柳深青这个样子。
平时那个从容、优雅、掌控一切的女人,此刻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蔫蔫的,看着让人心疼。
“你躺着休息吧,”江见川说,“别坐着了。”
“没事,我坐一会儿就好……”
“躺下。”江见川的语气难得地强硬,“我去给你灌热水袋。”
柳深青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她站起来,慢慢地走回房间,躺了下来。
她额角沁着细密的薄汗,她却懒得去擦,任由几缕碎发黏在鬓边。那双平日里总是弯弯的杏眼此刻半阖着,眼皮有些浮肿,目光虚虚地望着窗外某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江见川钻进厨房,找到了热水袋,灌满了热水,又用自己的外套包了一层,防止烫到。她走进房间,把热水袋递给柳深青:“放在肚子上,会好受一点。”
柳深青接过热水袋,抱在怀里,蜷缩成一团。热水袋的温度透过衣服传递过来,确实缓解了一些疼痛。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江见川站在床边,看着她蜷缩的样子,心里那股揪着的感觉更强烈了。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在床边蹲下来,轻声问:“要不要喝点红糖水?”
“等会儿再喝。”
“那你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
“不饿。”
“那你……”
“江见川。”柳深青睁开眼睛,看着她,“我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没紧张。”
“你脸上写着‘紧张’两个字。”
江见川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柳深青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虽然那个弧度很小,但确实是一个笑容:“你去忙你的吧,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我不忙。”江见川说,“我就在这儿陪你。”
她搬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柳深青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重新闭上了眼睛。
江见川坐在椅子上,安静地陪着。她看着柳深青的侧脸,平日里总是带着得体微笑的唇角此刻微微抿着,眉头也轻轻蹙起,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丝不适。她的呼吸比平时浅一些,偶尔会因为腹痛而微微皱一下眉。
江见川发现自己无法移开目光。
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柳深青。此刻安静地注视着她,才发现她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颊边那颗褐色的小痣在苍白的肤色衬托下格外明显。
她忽然觉得,柳深青即使是生病的样子,也很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墙上的挂钟。
中午的时候,柳深青起来喝了一碗周鹿特意煮的红枣粥,又躺了回去。她的状态依然不太好,脸色没有恢复多少,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轻。
下午,江见川又给她换了一次热水袋里的水。晚上的时候,柳深青的情况稍微好了一些,能够坐起来靠在床头了,但脸色还是不太好。
“你晚上好好睡一觉,”江见川说,“明天应该会好很多。”
“嗯。”柳深青点了点头。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见川躺在大通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柳深青睡在她旁边,呼吸平稳,但江见川知道她没有睡着。因为她翻身的频率比平时高,偶尔还会轻轻地吸一口气,像是在忍耐疼痛。
江见川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在被窝里摸索着,碰到了柳深青的手。
冰凉。
“你的手好凉。”江见川轻声说。
“嗯,手脚总是冰凉的。”
江见川没有犹豫,握住了她的手,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柳深青的手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你的手好暖和。”她轻声说。
“我火力旺。”江见川说,“你要是冷的话,我可以帮你暖脚。”
柳深青没有说话。
江见川以为她拒绝了,正准备松开手,却听到她轻轻说了一句:“好。”
江见川愣了一下,然后挪了挪位置,让自己的脚能够到柳深青的脚。她的脚果然也是冰凉的,像两块小冰块。江见川用自己的脚夹住她的脚,把热量传递过去。
“你干嘛?”柳深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帮你暖脚啊。”
“你这样怎么睡?”
“就这样睡啊。”
“不别扭吗?”
“不别扭。”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脚上传来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柳深青又开口了:“江见川。”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江见川想了想,然后说:“因为你对我好啊。”
“我对你好吗?”
“好啊。你帮我挡过王大娘的相亲介绍,帮我处理过被鸡啄的伤口,帮我调整过灶台的火候。”江见川如数家珍,“你对我好的事情,我都记着呢。你怎么老是问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三遍了。”
柳深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一句:“你记性真好。”
“那当然。”
“那我下一次问你,你还愿意回答吗?”
“当然,你想让我答多少遍都可以。”
又沉默了一会儿。江见川感觉到柳深青的脚在她脚边动了动,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冷。”柳深青轻声说了一句。
江见川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柳深青没有回答。但她没有抗拒,反而微微侧了侧身,靠进了江见川的怀里。
她的身体很凉,像一块被风吹冷的玉。江见川把她搂紧了一些,用自己的体温包裹着她。
“你身上好暖和。”柳深青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困意。
“嗯,我火力旺。”
“像个小火炉。”
“那你以后冷了就找我。”
柳深青没有说话。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紧绷,慢慢地放松了。
江见川搂着她,感受着她的呼吸和心跳,觉得自己也快要睡着了。
但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听到柳深青轻声说了一句话。那声音太轻了,像是梦呓,又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她没有听清。
她想问柳深青说了什么,但柳深青已经睡着了。
江见川没有再追问。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也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柳深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江见川的怀里。
江见川的手臂还环在她的腰间,呼吸平稳而绵长,睡得正沉。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江见川的脸上,在她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柳深青没有动。
她安静地躺在江见川的怀里,看着她的睡脸,脑海里回荡着昨晚迷迷糊糊时闪过的一个念头。
如果江见川真的要和人炒CP,为什么不能是她?
她们的CP也很有商业价值,不是吗?
一个是话题不断的最近单飞的主持人,一个是靠倒霉出圈的年轻贝斯手。她们的年龄差、性格差、在节目中的互动,每一个元素都可以成为话题。如果运作得当,这将会是一场双赢的合作。
她以前一直拒绝和江见川捆绑,是因为她怀疑江见川的用心。她见过太多为了热度不择手段的人,她不想成为别人向上爬的梯子。
但江见川不是那种人。
江见川对她的好,是纯粹的、不计回报的。那个孩子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对她好,她只是凭着本能去做,就像太阳普照大地一样自然。
如果真的要炒CP。
为什么不能是她?
她比陆离有价值的多。
柳深青看着江见川的睡脸,轻轻地、轻轻地弯了一下嘴角。搂着江见川的手更紧了紧,安心的把脸埋进江见川颈窝。
然后她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