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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一家人 挖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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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藕的闹剧持续了整个下午。
当六个人终于从荷塘里爬出来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泥巴,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林书意是最惨的,整个人像从泥浆里捞出来的一样,头发上都糊了一层泥。周鹿也好不到哪里去,裤腿上全是泥,上衣下摆也沾了不少。柳深青和沈流年相对干净一些,但鞋子和裤腿也未能幸免。
最干净的反而是江见川和陆离。她们俩配合默契,挖藕效率最高,而且江见川不知是因为柳深青在场还是因为运气好转,竟然没有发生任何重大事故。只是在搬藕的时候滑了一下,但被陆离及时扶住了。
“你这个搭档不错,”沈流年对陆离说,“配合得很默契。”
“我们在一起合作好几年了,”陆离笑了笑,“默契还是有的。”
柳深青在旁边听到这话,低头清洗着手上的淤泥。
回到院子,六个人轮流洗澡。好在太阳能热水袋容量够大,六个人洗完还绰绰有余。洗完澡换好干净衣服,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鹿系上围裙,开始张罗晚饭。今天的食材格外丰富。
下午挖的新鲜莲藕、刘奶奶送来的土鸡、王大娘给的青菜、还有昨天剩下的一些腊肉。
“今晚我来做几道拿手菜。”周鹿宣布道,“莲藕炖排骨、清炒藕片、辣炒腊肉、蒜蓉青菜……再来一个鸡汤。”
“我来帮忙。”陆离主动走进厨房,“我刀工还可以。”
“你会做饭?”江见川有些惊讶,“那你平时在宿舍怎么不做?合着你也在坑我?”
“吃不吃?不吃滚。”陆离接过菜刀,开始处理莲藕,不算熟练,但也能处理的干干净净,“还有谁在坑你?我跟她真是知己。”
江见川看了一眼柳深青,被气走了。
沈流年也挽起袖子:“我也来帮忙吧,虽然不太会做,但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沈老师您是客人,怎么能让您动手。”林书意连忙说。
“客人也是人,总不能白吃白喝。”沈流年笑了笑,“再说了,我也挺想学学怎么做菜的。”
于是厨房里一下子挤了四个人。周鹿掌勺,陆离切菜,沈流年洗菜,林书意在旁边递盘子递碗,偶尔插科打诨几句。
柳深青和江见川反而被挤了出来。
“咱们好像没事干了。”江见川站在院子里,听着厨房里热闹的说笑声,有些茫然。
她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更何况,江见川怎么能跟柳深青生气呢?就像孩子不会真的生妈妈的气一样。江见川这么告诉自己。
“那就别添乱了。”柳深青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悠悠坐下,带着偷懒的惬意与松弛,“等着吃就行。”
江见川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安静了几秒钟,认真的问:“你今天累不累?”
“还好。”柳深青慵懒的挑起眉头看着江见川,“倒是你,挖了一下午藕,手酸不酸?”
“有点。”江见川老实承认,“不过还好,我习惯了。”
“习惯了?”
“练琴的时候一站就是几个小时,手指比这累多了。”
柳深青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弹贝斯的人,手劲确实大。”
“那当然,”江见川有些得意,“我可以用两根手指捏碎一个核桃。”
“那改天你表演一下。”
“行啊,等会儿吃完饭我就给你捏一个。”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院子里弥漫着从厨房飘出来的饭菜香,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田野的气息。
柳深青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刻,很宁静,很舒服。
如果忽略掉心底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的话。
晚饭在七点半正式开始。
堂屋里点起了灯,八仙桌上摆满了菜。莲藕炖排骨汤白浓郁,清炒藕片脆嫩爽口,辣炒腊肉香气扑鼻,蒜蓉青菜碧绿鲜亮,再加上一锅金灿灿的土鸡汤。六个人围坐在桌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开动吧。”周鹿一声令下,大家纷纷动筷。
“这个藕汤太好喝了!”林书意喝了一口汤,发出满足的感叹,“又甜又鲜!”
“藕是下午刚挖的,新鲜嘛。”周鹿说。
沈流年夹了一片清炒藕片,尝了尝,点了点头:“确实好吃,脆甜脆甜的,跟城里买的完全不一样。”
“那当然,城里买的藕都不知道放了多久了。”周鹿得意洋洋,与有荣焉,“咱们这个是现挖现做,口感肯定不一样。”
江见川埋头吃着饭,偶尔抬头看看大家。她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周鹿在给林书意盛汤,林书意在跟沈流年聊天,陆离安静地吃着饭,柳深青端着碗,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温暖。
六个人,一张桌子,一桌菜,像一家人一样。
她低头继续吃饭,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吃完饭,大家一起收拾了碗筷。赵晓棠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壶热茶和几个杯子。
“同志们,今晚天气不错,我建议你们在院子里坐坐,聊聊天。”她把茶壶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我给你们准备了普洱,驱寒暖胃的。”
“棠姐,你是不是又想拍素材?”林书意警觉地问。
“顺便嘛。”赵晓棠毫不掩饰,“你们聊你们的,我就放一个固定机位在角落里,不打扰你们。”
六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下来。石桌周围摆了几把椅子和凳子,大家随意落座。周鹿给大家倒上热茶,茶香在夜风中弥散开来。
头顶是满天繁星,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和虫鸣,院子里暖黄的灯光映着每个人的脸庞。
“这种感觉真好。”沈流年捧着茶杯,仰头看着星空,“在城市里很少能看到这么多星星。”
“是啊,”林书意接话,“我在北京住了好几年,能看到星星的日子屈指可数。”
“北京的星星都被灯光盖住了。”周鹿说,“还是乡下好,天一黑,星星就全出来了。”
江见川坐在柳深青旁边,手里捧着热茶,安静地听着大家聊天。她平时话多,但这种时候反而喜欢沉默,听别人说话让她觉得很放松。
陆离坐在她对面,偶尔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陆离,”沈流年忽然转向她,“你跟江见川认识多久了?”
“两年多了。”陆离回答,“她加入乐队的时候我就在了。”
“那你们乐队平时相处怎么样?”
“挺好的,”陆离说,“大家都是比较简单的人,平时排练、演出,偶尔一起吃个饭,没什么复杂的。”
“那江见川在乐队里是什么样的?”沈流年又问。
陆离看了江见川一眼,笑了笑:“她是我们乐队的气氛担当。”
“气氛担当?”林书意来了兴趣,“怎么说?”
“就是平时排练累了,她会讲冷笑话活跃气氛;演出前大家紧张,她会耍宝逗大家放松。”陆离顿了顿,“虽然她的冷笑话真的很冷,但确实能让大家笑出来。”
“我的冷笑话哪里冷了?”江见川抗议,“明明很好笑好不好!”
“那你讲一个我们听听。”林书意说。
江见川想了想:“有一只北极熊,它很孤单,就拔自己的毛玩。拔着拔着,把自己拔秃了。然后它说了一句话——‘好冷啊。’”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林书意率先笑出声来。不是被笑话逗笑的,是被江见川讲笑话时那一本正经的表情逗笑的。
“你这个笑话确实冷。”周鹿评价道。
“但它确实是个笑话!”江见川坚持。
“它是笑话,不过是冷笑话。”柳深青在旁边补了一句。
江见川转头委屈的看她:“你也不帮我说话。”
“我是在帮你说话啊,我肯定了它是一个笑话。”柳深青无辜的摊手。
“但你加了‘冷’字。”
“那是客观描述。”
江见川无言以对,只好低头喝茶。
沈流年看着她们俩的互动,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们这个节目,氛围真的很好。”她说,“我看过几期,感觉你们四个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很自然,不像有些综艺,明显是在演。”
“我们确实没演,”林书意说,“主要是也没那个演技。”
“你有。”周鹿冷不丁地说,“你上次骗江见川说自己要走的时候,演技挺好的。”
“那——那是例外!”
“所以你还是能演的。”
林书意再次无言以对。
大家又笑了一阵。
夜深了,茶也喝了好几轮。赵晓棠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同志们,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明天还有活呢。”
“什么活?”周鹿问。
“明天再说。”赵晓棠卖了个关子。
六个人起身,收拾了茶具,准备睡觉。
然后问题来了。大通铺怎么睡?
原来的配置是四个人:最里面是江见川,中间左是柳深青,中间右是周鹿,最外面是林书意。现在多了两个人,需要重新安排位置。
“沈老师睡最里面吧,”柳深青主动说,“里面暖和,也比较安静。”
“好。”沈流年没有推辞。
“那我睡沈老师旁边。”陆离说,“公司那边有安排,说让我跟江见川挨着睡,方便拍一些互动素材。”
这话说得自然,但柳深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公司安排?”她问。
“对,”陆离解释道,“我们公司跟节目组有合作,想借这个机会拍一些我们俩同框的镜头,炒一下CP热度。”
“又炒CP?”江见川愣了一下,“咱俩都要炒干了你知道吗?马上咱俩出去买炒货去吧。”
“我也是今天才收到的通知。”陆离看着她,语气平静,“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跟公司说。”
“倒也不是不愿意,”江见川无奈又为难挠了挠头,“就是有点突然。”
柳深青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最终,床铺的排列顺序变成了这样。
最里面:沈流年(大前辈,睡最里面最暖和)
中间偏里:陆离(挨着沈流年,同时挨着江见川)
中间偏外:江见川(挨着陆离,同时挨着柳深青)
中间再外:柳深青(挨着江见川)
中间更外:周鹿(挨着柳深青)
最外面:林书意(依然是最外面,依然负责半夜起来喝水上厕所)
“为什么还是我睡最外面?”林书意抗议。
“因为你夜尿最多。”周鹿重复了一遍之前的理由。
“我没有夜尿!我只是晚上喝水多!”
“那你今天晚上别喝水。”
六个人陆续躺下。大通铺虽然宽敞,但睡了六个人之后还是显得有些拥挤。江见川躺在中间偏外的位置,左边是陆离,右边是柳深青。
她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忽然说了一句:“我感觉我像夹心饼干中间的奶油。”
“那你是什么口味的奶油?”林书意从最外面探过头来问。
“草莓味的。”
“为什么是草莓味?”
“因为我今天穿了粉色的睡衣。”
“那陆离是什么味的?”
“只有夹心的才是奶油,她不是饼干吗?干不拉几的,没我在中间根本不好吃。”
陆离:……
“柳老师呢?”林书意奸笑着危险的问,“你是不是在内涵柳老师,你的思想很危险哦。”
江见川连忙打断她:“柳老师虽然在位置分布上是饼干,但是美味又健康的,经典款,老少皆宜。”
柳深青听不下去了,淡淡地说:“你再说下去,明天早上就没有草莓味的奶油了。”
“那我明天换成红色那件吧,”江见川傻乎乎的笑,转过身抬起脸望着柳深青,眼睛亮亮的,像小狗,“你穿黄色那件,咱俩组个番茄炒蛋组合。”
柳深青:……
“首先,我那件是鹅黄色。”
“那就是鹅蛋。”
“其次,江见川你再多说一句话,明天你会知道后果。”
江见川立刻闭嘴。
沈流年躺在最里面,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们平时睡觉前都这么热闹吗?”
“不止睡觉前,”周鹿说,“她们从早闹到晚。”
“那你们这个节目确实挺费嗓子的。”
“费嗓子是小事,费命才是大事。”林书意接话,“尤其是跟江见川在一起的时候,随时要做好救援准备。”
“林书意你能不能别老揭我短?”
“我这是在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也不行!”
“行了行了,睡觉吧。”柳深青发话了,“明天还要干活呢。”
她的话有一种天然的威慑力,大家安静了下来。
灯熄灭了。
房间里陷入黑暗。
江见川躺在黑暗中,左边是陆离温热的呼吸,右边是柳深青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睡意。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右边的被子动了一下。
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是柳深青的手。
那只手在她手臂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江见川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不知道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是无意识的触碰,还是有意识的安慰?
她想开口问,但又怕吵醒其他人。
她只好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那只手留下的温度,却让她的手臂乃至心口,一直都痒痒酥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