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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客人 客人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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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到来的消息是赵晓棠前一天晚上宣布的。
“明天有两位嘉宾要来。”她站在堂屋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表情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一位是江见川的老熟人,一位是大家的前辈。”
“谁啊谁啊?”林书意迫不及待地问。
赵晓棠先公布了第一个名字:“陆离,荒野乐队的键盘手,江见川的队友。”
江见川眼睛一亮:“陆离要来了?”
“对,她正好在附近的城市有演出,空出两天时间来咱们这儿做客。”
“太好了!”江见川难得表现出明显的兴奋,“我跟她好久没见了!”
柳深青在旁边看着她的反应,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感。
“第二位……”赵晓棠顿了顿,“沈流年。”
这个名字一出来,连柳深青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沈流年?”周鹿确认道,“是那个沈流年吗?”
“对,就是那个沈流年。”
沈流年,童星出道,今年三十二岁,却已经有了二十多年的演艺生涯。她是真正的娱乐圈前辈,拿过国内外多个影视奖项,近年来也开始涉足制片领域。更重要的是,她的公众形象极好,温和、知性、敬业,几乎没有负面新闻。
“我的天,”林书意捂住嘴,“我从小看她的戏长大的。”
“我也是。”周鹿点头附和。
“她能来咱们节目,真的是给了大面子了。”赵晓棠说,“所以明天你们都表现好一点,别把人吓跑了。”
“吓跑?”江见川对赵晓棠的措辞非常不满,“我们又不吃人。”
“你是不吃人,但你上次把人家沈悦溪的裙子溅上泥点了,还记得吗?”赵晓棠冷笑道。
江见川无法反驳。
第二天上午,两位嘉宾先后到达。
先到的是陆离。
一辆黑色的SUV停在村口,车门打开,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孩跳了下来。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像一阵温柔的风。
“江见川!”她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村口的四个人,笑着挥了挥手。
“陆离!”江见川快步迎上去,两个人在村口拥抱了一下。
“你瘦了。”陆离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也黑了。”
“天天在外面干活,能不黑吗?”江见川不以为意,“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白。”
“我是键盘手,又不用晒太阳。”
两个人说笑着走向其他人。
“这是陆离,我们乐队的键盘手。”江见川简单地介绍道,“这是周鹿、林书意、柳深青,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几个前辈。”
“你们好,我是陆离。”陆离微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声音温柔,态度得体,“江见川在这里的时候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吧?”
“何止是添麻烦,”林书意抢先回答,“你是不知道她有多倒霉……”
“林书意!”江见川试图阻止她。
但林书意已经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江见川被鸡追、被羊踢、被门槛绊倒的光辉事迹。
陆离只是听着,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偶尔看一眼江见川,眼神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柳深青在旁边观察着陆离。
陆离和江见川之间的互动有一种自然而然的默契。江见川说话的时候,陆离会微微侧过头认真听;陆离说话的时候,江见川也会安静下来,不像平时那样插科打诨。
这种默契,是长期相处才能培养出来的。
她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但她很快压了下去。
沈流年是下午到的。
她开着一辆白色的越野车,自己一个人开过来的。车门打开,一个女人走了下来,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内搭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剪裁利落的阔腿裤。气质出众,颇有种不动泰山的稳重。
笑容却很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大家好,我是沈流年。”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到好处,“打扰了。”
“沈老师!”林书意第一个迎上去,激动得差点同手同脚,“我从小就特别喜欢您!我看过您所有的电影!”
“谢谢。”沈流年笑着回应,“我也看过你的段子,很有意思。”
“真的吗?!”林书意差点跳起来。
周鹿也走上前,礼貌地跟沈流年握了握手:“沈老师您好,我是周鹿。”
“我知道,亚运会金牌得主。”沈流年说,“你的比赛我看过,很精彩。”
周鹿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柳深青最后上前,两个人握了握手,交换了一个彼此欣赏的眼神。
“柳老师,久仰大名。”沈流年说。
“沈老师客气了,应该是我们久仰您才对。”柳深青微笑着回应,“欢迎来到乡间牧歌。”
江见川站在最后面,等前面的人都打完招呼了,才走上前去:“沈老师好,我是江见川。”
沈流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我知道你,荒野乐队的贝斯手,最近在网上很火。”
“火的原因不太光彩。”江见川诚实地说。
沈流年笑了:“能被一只鸡和一只羊送上热搜,也是一种本事。”
江见川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好跟着笑了笑。
人到齐了,赵晓棠开始宣布今天的任务。
“今天的任务是,挖藕。”
“挖藕?”周鹿眼睛一亮,“这个我还没试过!”
“村东头的荷塘现在正是莲藕成熟的季节,塘主陈大叔同意让咱们去挖一些回来。”赵晓棠解释道,“挖到的藕,一半归陈大叔,一半归咱们。”
“工具呢?”周鹿问。
“下水裤和铲子已经准备好了。”赵晓棠指了指墙角的一堆装备,“你们六个人,刚好三组,两人一组,分工合作。”
“怎么分组?”林书意问。
赵晓棠想了想:“沈老师是客人,让她自己选搭档吧。”
沈流年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柳深青身上:“我跟柳老师一组吧,早就想跟她聊聊了。”
柳深青点了点头:“荣幸之至。”
“那剩下的人——”赵晓棠看向剩下的四个人。
“我跟江见川一组。”陆离自然而然地开口,“我们在乐队的时候就经常搭档,有默契。”
江见川也点头:“对,我俩配合挺好的。”
柳深青听到这话,目光在陆离和江见川之间扫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那我跟周鹿一组。”林书意主动说,“爸,咱俩联手。”
“行,”周鹿拍了拍她的肩膀,“二叔,别拖后腿就行。”
“我什么时候拖过后腿?”
“上次搬砖的时候,你搬了两块就喊累。”
“……那是意外。”
六个人换上下水裤,拿着工具,浩浩荡荡地往荷塘出发。
荷塘在村子东南方向,步行大概十五分钟。深秋时节,荷叶已经枯黄,低垂着脑袋立在水中,露出水面下若隐若现的莲藕。
塘主陈大叔已经在塘边等着了。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满脸褶子,但精神矍铄。
“来了啊!”陈大叔热情地打招呼,“下水裤都穿好了吧?塘里的泥有点深,小心别陷进去。”
“陈大叔,挖藕有什么诀窍吗?”周鹿问。
“诀窍啊……”陈大叔想了想,“藕是横着长的,你得顺着藕节的方向挖,不能硬拔,硬拔会断。先用手把表面的泥扒开,找到藕的走向,再慢慢往下挖。”
“明白了。”周鹿点了点头。
六个人分成三组,各自选了一块区域下水。
柳深青和沈流年在荷塘的东侧。沈流年虽然是客人,但干起活来一点也不含糊,率先踩进了泥里。
“沈老师,您以前挖过藕吗?”柳深青问。
“没有,第一次。”沈流年笑着说,“不过我在剧组里演过农民,学过一点农活的基本功。”
“那应该比我们强,我们都是纯新手。”
“一起摸索吧。”
两个人相视一笑,开始弯腰挖藕。
荷塘中间的区域,周鹿和林书意也开始了。周鹿不愧是运动健将,很快就掌握了要领,挖出了第一根完整的莲藕。林书意则在旁边负责把挖出来的藕洗干净、放进筐里。
“可以啊老周!”林书意举着一根刚洗干净的藕,赞叹道,“这根得有快一米长了吧?”
“应该不止,”周鹿得意地说,“我估计有一米二。”
“够咱们吃好几顿了!”
而在荷塘的西侧,江见川和陆离的组合也在稳步推进。
她们俩的配合确实默契。陆离负责用手扒开淤泥,找到藕的走向;江见川负责顺着方向往下挖,把整根藕完整地取出来。两个人几乎不需要语言交流,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你在这个节目里过得怎么样?”陆离一边扒泥一边问。
“挺好的,”江见川说,“比想象中有意思。”
“我看你挺火的,网上到处都是你的表情包。”
“别提了,”江见川无奈地说,“我现在的知名度全靠倒霉。”
“那也是一种本事。”陆离笑了笑,“不过你确实比以前好了。”
“有吗?”
“有。以前在队里的时候,你嘴碎又嘴贱。”陆离认真的说,“现在看起来长了点脑子。”
江见川:?
“能不长脑子吗?”江见川笑骂道,“跟有脑子的人在一块就会长脑子。橘生淮北则为枳懂不懂?”
“哟,真学文化了哈。”陆离扒出藕的方位,给江见川让了给位,又开始在别的地方扒藕。
“柳深青老师确实看起来就是个聪明人。”
江见川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突然提到她?”
“随便问问。”陆离的语气很随意,“我看你对她的态度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对她特别上心。”
江见川不假思索道:“因为她对我好啊,柳老师可是我们团队的妈妈。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滚滚滚。你别动不动随地大小唱。”陆离无语了,“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她——怎么说呢——她在的时候,我不会倒霉。”
陆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这是什么玄学?”
“真的!”江见川认真地说,“我试验过很多次了,只要她在附近,我就不会出事。她一走远,我就开始磕磕碰碰。”
陆离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低下头继续扒泥:“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不是因为玄学?”
“那是什么?”
“是因为你在她身边的时候,会比较安心。人安心了,动作就稳了,自然不容易出错。”
江见川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柳老师就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我觉得每个人都会喜欢她的。”
“所以,”陆离的语气依然随意,“她对你来说,是很特别的人。”
江见川没有回答。
她低头挖着泥,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陆离看在眼里,没有继续追问。
然而就在这时候,荷塘的另一边传来一声惊呼。
“哎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书意半个身子陷进了泥里,正在拼命挣扎。她越挣扎陷得越深,淤泥已经没过了她的大腿。
“别动了!”周鹿赶紧喊道,“越动陷得越深!”
“那怎么办!”林书意惊慌失措,“我不想变成荷花!”
“你本来就是荷花,你是荷花仙子嘛!”江见川在远处喊了一句。
“江见川你闭嘴!快来救我!”
周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手去拉林书意。但林书意陷得太深了,周鹿拉了两下没拉动,反而自己脚下也开始打滑。
“我也要陷进去了!”周鹿喊道。
“爸!你不能陷啊!你陷进去了谁给我们做饭!”江见川又喊。
“你能不能别喊了!”周鹿没好气地说。
最终还是陈大叔出手相助。他拿着一块木板走过来,铺在泥面上,增加受力面积,然后伸手把林书意和周鹿一个一个拉了出来。
林书意上岸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淤泥包裹了,像一尊泥塑。
“我感觉我像一只泥鳅。”她面无表情地说。
“你不是泥鳅,”江见川认真地说,“你是藕。”
“为什么是藕?”
“因为藕是埋在泥里的,白白净净;你也是埋在泥里的,但你不白净。”
“江见川你是不是想打架?”
“泥鳅打架,你要成精啊?先把泥洗洗吧,不然我喊749局来抓你了。”
林书意气呼呼地走到塘边,用清水冲洗身上的淤泥。沈流年和柳深青也在旁边帮忙,一边洗一边笑。
“你们这个节目,真的很有意思。”沈流年笑着说。
“这才哪儿到哪儿,”柳深青说,“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那我有点期待了。”
江见川站在荷塘里,看着柳深青和沈流年并肩站在一起说话的背影,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反正不太舒服。
“看什么呢?”陆离在她旁边问。
“没什么。”江见川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挖藕,“继续干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