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安心 因为柳深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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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通铺的第一夜，江见川睡得格外安稳。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过了。以前在城里的时候，她总是失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停不下来。但这一夜，她几乎是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有做。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蜷缩成了一个虾米的姿势，后背贴着柳深青的胳膊.
准确地说，是她的后脑勺抵在柳深青的肩膀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依偎的姿态。
她眨了眨眼睛，慢慢地挪开了。
然后她发现，柳深青还在睡。呼吸均匀绵长，睫毛一动不动，睡相很好，规规矩矩地平躺着，双手放在被子外面。
江见川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她睡着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然后她赶紧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她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爬出来，跨过还在熟睡的周鹿和林书意，溜去洗漱。
早上洗脸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气色不错，皮肤光滑，连平时总会冒出来的痘痘都不见了踪影。
“果然是睡得好。”她自言自语道。
吃早饭的时候，她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其他人。
“你们发现没有，我昨天晚上没有倒霉。”
周鹿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才一个早上，你怎么知道你今天不倒霉？”
“不是今天，是昨天晚上。”江见川认真地说，“我昨天晚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没有掉下床，没有踢到人，没有做噩梦，甚至连被子都没有掉下去。”
“那不是很正常吗？”林书意说，“你以前睡觉也会掉下床？”
“不会，但是我会做噩梦。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来这儿之后呢？”
江见川想了想：“来这儿之后，好像确实少了一些。”
“那不就结了，”林书意咬了一口馒头，“说明你在这儿睡得安心。”
江见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不止这么简单。
她偷偷看了一眼柳深青。
柳深青正端着粥碗，慢悠悠地喝着，神态如常，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江见川收回目光，继续吃早饭。
当天上午的活是去山上砍柴。
周鹿带队，四个人背着绳索和柴刀上了山。秋天的山林色彩斑斓，红的枫叶、黄的银杏、绿的松柏，交织成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今天的任务是砍够一周用的柴火，”周鹿分配任务，“我和林书意负责砍，柳老师和江见川负责捆和搬。”
“没问题。”柳深青点了点头。
四个人分工合作，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周鹿不愧是运动员出身，砍柴的效率极高，柴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林书意虽然力气小一点，但胜在灵活，专挑那些细一些的枯枝下手。
柳深青负责把砍好的柴火整理成堆，然后用绳子捆扎起来。江见川负责把捆好的柴火搬到山脚下集中堆放。
一开始一切顺利。江见川力气大，扛起一捆柴火就走，步伐稳健，来回几趟都不带喘的。
然后她踩到了一根圆滚滚的枯木上。
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柴火散了一地，她也跪在了地上。
“没事没事，”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自己爬了起来，“就是滑了一下。”
柳深青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根害她滑倒的枯木，又看了看她，眼神无奈又纵容，像是看着自家傻乎乎的孩子：“你走路不看路的吗？”
“我看了，但是那根木头太圆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江见川撇了撇嘴，无法反驳，只好低头重新把散落的柴火捡起来捆好。
说来也怪，接下来她再也没有出过差错。虽然山路崎岖，但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仿佛脚下长了眼睛一样。
她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注意力变集中了，但后来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只要柳深青在她附近，她就不容易出事。
这个发现让她自己都觉得很荒谬。但事实就是如此：柳深青在她视线范围内的时候，她走路不会绊倒，手里的东西不会掉，甚至连树枝都不会打到她的脸。
一旦柳深青走远了，她就开始磕磕碰碰。
为了验证这个发现，她故意试了几次。
第一次，柳深青在旁边整理柴火，她扛起一捆柴火下山，一路顺畅，稳稳当当。
第二次，柳深青去远处上厕所了，她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然后扛起另一捆柴火下山。走了不到二十米，就被一根藤蔓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稳住重心。
第三次，柳深青回来了，她又在附近活动，安然无恙。
第四次，柳深青走到山另一边去帮忙了，她独自搬运，结果被树枝刮了一下手臂，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江见川站在山脚下，看着手臂上那道红痕，陷入了沉思。
这是什么玄学？
她决定回去之后好好研究一下这个现象。
当天晚上，四个人坐在院子里休息。
江见川洗完澡出来，看到柳深青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柳深青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柳老师。”
“嗯？”
“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在你身边的时候，运气会变好。”
柳深青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江见川把自己的发现详细地说了一遍。
只要柳深青在她附近，她就不会倒霉；一旦柳深青离开，她就各种磕碰。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她最后总结道，“但事实就是这样。”
柳深青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江见川诚实地说，“可能就是心理作用吧。因为你在旁边的时候，我会更安心，所以走路也更稳当？”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安心？”
“以前……”江见川想了想，“以前我总是一个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柳深青听得很清楚。
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喝了一口茶。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那你以后就待在我附近吧。”
“真的？”
“嗯。”
江见川看着她，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那双杏眼里映着星光，明亮而温柔。
江见川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加速。
她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星星：“好，那我以后就跟着你了。”
“你本来不就是跟着我的吗？”
“那不一样，以前是节目组分配的，现在是我自愿的。”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分配的是任务，自愿的是……”
“是什么？”
江见川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词来，只好说：“反正就是不一样。”
柳深青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从那以后，江见川就成了柳深青的影子。
白天干活的时候，她寸步不离地跟在柳深青身边。柳深青去摘菜，她就帮着提篮子；柳深青去喂鸡，她就帮忙撒谷子。虽然那只公鸡依然对她虎视眈眈，但因为柳深青在场，它始终没有发起进攻。
“你看，它不敢过来了吧？”江见川得意地说。
“它怕的不是你，是我。”柳深青纠正她。
“那也行，反正结果是好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也自然而然地往柳深青身边靠。虽然大通铺上四个人并排躺着，但她总是睡到了柳深青的旁边，有时候甚至会不自觉地往她那边挪。
林书意有一次半夜醒来，看到江见川几乎整个人贴在了柳深青的身上，而柳深青居然没有推开她。
第二天早上，林书意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周鹿。
“你没看到，那画面简直了。江见川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柳老师身上，柳老师居然还搂着她！”
“真的假的？”周鹿不太相信。
“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那柳老师怎么说？”
“她什么都没说，早上起来的时候跟没事人一样。”
周鹿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能是因为江见川晚上怕冷吧。”
“怕冷就往人怀里钻？”
“那不然呢？”
林书意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好像也说得通。
但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当事人之一的江见川，对自己的“树袋熊行为”完全没有意识。
她只知道，在柳深青身边的时候，她不会倒霉。所以她就本能地往柳深青身边靠，就像趋光的飞蛾一样，不需要理由。
至于柳深青怎么想的，她没有深究。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发现柳深青已经躺在床上了，正在看书。
她自然而然地走过去，在柳深青旁边坐下，然后……
她把脑袋搁在了柳深青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头已经搁上去了，柳深青的肩膀比她想象中要软，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她似乎没有喷香水，身上不再是那一股白花脂粉混着浅木制的暖香，但仍然很好闻，是一种很柔的香味。
江见川顶级过肺，狠狠吸了吸。
她僵住了。
柳深青也僵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柳深青轻声说了一句：“你在干嘛？”
“我……”江见川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在……充电。”
“充电？”
“对，就是……能量补充。你身上有一种让我安心的气场，我在吸收一下。”
柳深青沉默了片刻，颇有些嫌弃的看着她：“你是认真的吗？”
“半认真半开玩笑。”
“那你充完了吗？”
“还没有，再充一会儿。”
柳深青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她。
她继续看书，仿佛肩膀上多了一颗脑袋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江见川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身体的温度。
“小流氓……”柳深青嘟囔道，江见川没听清。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因为柳深青在这里。
而她在柳深青身边的时候，是不会倒霉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