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项圈（gl）》狐狸Harper

18、睡了 浴室改造的

　　浴室改造的效率比想象中高。第二天下午，太阳能热水袋就安装好了，黑色的橡胶水袋平铺在浴室屋顶上，一根水管从屋顶引下来，连接到一个大号储水桶里。赵晓棠还额外赠送了一个浴帘，虽然花色是乡村经典款。粉红色牡丹花，但至少能遮挡一下。

　　“今晚就能洗热水澡了。”周鹿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我先洗！”林书意第一个冲进去。

　　“凭什么你先？”周鹿拦住她。

　　“因为我今天流汗最多！”

　　“我做的活比你多一倍。”

　　“那咱们一起洗？”

　　“滚。”

　　最终，经过友好协商，洗澡顺序定为：周鹿先洗，因为她要做晚饭，一身油烟味；然后是林书意；然后是柳深青；江见川最后。

　　“为什么我最后？”江见川问。

　　“因为你洗得快，”柳深青说，“而且你耐冷。”

　　作为四个人中最老的林书意插嘴道，“年轻人火力旺啦，让让老人家。”

　　然后被柳深青瞪了一眼。

　　“……行吧。”

　　事实证明，太阳能热水器的效果比想象中好。周鹿洗完出来后，整个人容光焕发：“热水很足！水温刚刚好！”

　　林书意第二个进去，出来的时候也是一脸满足：“我感觉我重生了。”

　　柳深青第三个，她洗完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睡衣，整个人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她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在院子里走了几步，让晚风吹干头发。

　　江见川坐在门槛上，看到她这个样子，愣了一下。

　　“看什么呢？”柳深青注意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江见川移开视线，“你头发没擦干，容易感冒。”

　　“那你帮我擦？”

　　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走到江见川面前，顺手从椅背上扯下一块干毛巾，不由分说地塞进江见川手里。她背对着江见川，两条长腿随意地曲着，后颈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湿发贴在耳后，那颗褐色的小痣在灯下若隐若现。

　　江见川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坐下。”

　　柳深青顺从地在凳子上坐下。江见川站在她身后，用毛巾帮她擦头发，动作不算轻柔，但很认真。

　　“你技术不行，太使劲了。”柳深青嘴上嫌弃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侧过头，把另一侧的头发露出来。

　　“轻了擦不干。”

　　“那你也不能像搓衣服一样搓我的头。”

　　“我哪有。”

　　“你就有。”

　　林书意路过，看到这一幕，啧啧两声：“哟，母女情深啊。”

　　“滚。”江见川头也不回地说。

　　“好心没好报。”林书意摇着头走了。

　　擦完头发，江见川才去洗澡。她确实洗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短裤，头发也只是随便擦了擦，还在滴水。

　　柳深青看到她这个样子，皱了皱眉：“你怎么不把头发擦干？”

　　“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会感冒的。”

　　“我身体好。”

　　柳深青叹了口气，站起来，拿起刚才用过的那条毛巾，走到江见川面前：“低头。”

　　江见川愣了一下，然后乖乖低下了头。

　　柳深青用毛巾包住她的头发，开始帮她擦。她的动作比江见川轻柔多了，力道适中，偶尔用指尖轻轻按摩头皮。江见川被她擦得有点舒服，差点发出呼噜声。

　　江见川头发长，柳深青帮她擦的手都酸了。

　　“好了。”柳深青放下毛巾，看了看她的头发，“还是湿的，但比刚才好一点。”

　　“谢谢妈。”江见川笑嘻嘻地说。

　　“别贫。”

　　晚上九点，四个人站在东厢房的门口，面对着那张崭新的大通铺。

　　大通铺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面积，上面铺着厚厚的褥子和干净的床单，四个枕头并排摆放，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房间角落里放着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盏台灯，散发着温暖的黄色光芒。

　　“还挺温馨的。”林书意评价道。

　　“就是感觉有点像集体宿舍。”周鹿说。

　　“集体宿舍也比一个人睡有意思。”江见川说完，率先脱了拖鞋爬了上去，占据了最里面的位置，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啊来啊，我已经洗香香了，等着和三位美女一起滚床单呢。”

　　其他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你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欠揍？”林书意说。

　　“哪里欠揍了？我这是真诚的邀请。”

　　“你的真诚让我想打你。”

　　“那说明你内心不纯洁。”

　　柳深青没有理会她们的斗嘴，在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周鹿也爬上床，在柳深青旁边躺下。林书意最后一个上床，躺在最外侧。

　　四个人并排躺着，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林书意开口了：“我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哪里奇怪？”周鹿问。

　　“咱们四个，周鹿是爸爸，柳老师是妈妈，江见川是女儿，我是二叔。”林书意掰着手指数着，“一家三口加一个二叔，睡在一张床上，这合适吗？”

　　“那你睡地板？”江见川提议。

　　“凭什么我睡地板！”

　　“因为你是二叔，二叔应该让着晚辈。”

　　“你这歪理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

　　柳深青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又沉默了一会儿。

　　林书意忽然又开口了：“说实话，我还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周鹿问。

　　“害怕在场有人对我有非分之想。”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周鹿、柳深青和江见川同时转过头，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三个人同时伸手，抓住林书意身上的被子，一起用力一扯——

　　被子被拽走了。

　　林书意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睡衣，暴露在空气中。她愣了一下，然后大叫：“你们干嘛！”

　　“你不是怕有人对你有非分之想吗？”周鹿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淡定地说，“我们帮你消除顾虑。”

　　“这叫消除顾虑？这叫抢劫！”

　　“你身上不是还有睡衣吗？又不冷。”

　　“这是冷不冷的问题吗？这是我的尊严！”

　　“你的尊严在被子里？”江见川补了一句。

　　林书意气鼓鼓地看着三个人，伸手去抢被子，但三个人死死拽着不放。她抢了几下没抢到，只好认命地缩成一团：“行，你们狠。”

　　“睡吧二叔，明天还要早起呢。”江见川打了个哈欠。

　　林书意愤愤不平地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灯关了，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江见川躺在最里面，侧过身，面对着墙壁。但她睡不着。

　　不是因为认床，而是因为……柳深青就睡在她旁边。

　　她能听到柳深青轻微的呼吸声，能闻到她头发上散发出来的洗发水香味。那是一种淡淡的、清新的味道，像是某种植物的清香。

　　她翻了个身，面向柳深青的方向。

　　月光下，柳深青的侧脸轮廓柔和而清晰。她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颗褐色的痣安安静静地卧在颊边，没了白天那股灵动的狡黠，倒显出几分难得的乖顺。

　　江见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叫了一句：“柳老师？”

　　“……嗯？”柳深青没有睁眼，但回应了。

　　“你睡了吗？”

　　“快了。”

　　“那我能跟你说句话吗？”

　　柳深青睁开眼睛，偏过头看向她：“什么话？”

　　江见川往她那边挪了挪，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我们这也算睡过了吧？”

　　柳深青愣了一下：“……什么？”

　　“睡过了啊，”江见川眨了眨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同床共枕，四舍五入就是睡过了。你要对我负责喔。”

　　柳深青看着她。

　　月光下，江见川的脸近在咫尺。她的五官在月色中显得格外立体，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带着自然的红润。那双桃花眼此刻正弯弯地看着她，带着几分调皮和几分认真。

　　她的头发还有些湿润，散落在枕头上，衬得她的脸庞越发白皙。有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她随手拨开，露出了完整的五官。

　　柳深青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江见川长得好看。从第一天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但那一刻，在月光下，在安静的房间里，在她毫无防备的状态下，那种好看忽然变得具有侵略性了。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你多大？”

　　“十九啊，你不是知道吗。”

　　“十九岁的小孩，不要随便跟大人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大人会当真的。”

　　江见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当真了吗？”

　　柳深青没有回答。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江见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睡觉。”

　　江见川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明天再回答。”

　　“明天你会忘的。”

　　“我不会忘。”

　　“那你现在就回答。”

　　“不。”

　　“为什么？”

　　“因为我要睡觉。”

　　“你睡了也要回答。”

　　“江见川。”

　　“嗯？”

　　“闭嘴。”

　　江见川乖乖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