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项圈（gl）》狐狸Harper

16、直播 直播的消息

　　直播的消息是赵晓棠前一天晚上宣布的。

　　“明天下午三点，平台那边安排了一场直播，时长大概一个小时。”赵晓棠拿着平板电脑，念着上面的安排，“内容是展示你们的乡村日常生活，真实一点，自然一点，不用刻意演。”

　　“直播？”林书意眼睛一亮，“那我得好好准备一下，把我的云台擦一擦。”

　　“不用你拍，有专业的摄像团队。”赵晓棠打断她，“你负责出镜就行。”

　　林书意略显失望：“哦，那我岂不是不能掌控镜头了？”

　　“你掌控自己就行。”

　　周鹿问：“具体要展示什么？”

　　“柳老师负责控场和串场，你是主力，负责展示咱们平时的生活内容。做饭啊、干活啊什么的。林书意负责活跃气氛，接梗抛梗。江见川嘛，”赵晓棠看向她，“你负责展示田园生活。”

　　“田园生活？”江见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对，就是喂鸡、喂羊、摘菜、挤奶什么的，越原生态越好。”

　　“挤奶？”

　　“村里刘奶奶家不是有只奶山羊吗？你去挤羊奶，画面肯定很好看。”

　　江见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又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明天会出事。

　　第二天下午三点，直播准时开始。

　　摄像团队已经在院子里架好了设备，三台机位从不同角度拍摄。赵晓棠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

　　“好，各单位注意，直播开始了啊。”她对着对讲机说，“柳老师，你先开场。”

　　柳深青站在院子中央，面对镜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大家好，欢迎来到《乡间牧歌》的直播专场。我是柳深青。”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来了来了！”

　　“柳老师今天好美！”

　　“期待期待！”

　　柳深青自然地介绍了今天的直播内容：“今天下午，我们会带大家看看我们的乡村生活是怎么过的。周鹿在准备晚饭的食材，林书意，”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镜头外整理头发的林书意，“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邋遢。”

　　林书意立刻入镜：“谁邋遢了？我这是随性！”

　　“随性和邋遢之间的界限，有时候挺模糊的。”

　　“柳老师你这是在人身攻击。”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弹幕笑成一片。

　　开场很顺利。柳深青控场能力一流，说话节奏恰到好处，既不冷场也不显得刻意。周鹿在旁边切菜，偶尔插几句话，展示了一下刀工，引得弹幕一阵“好帅”的刷屏。林书意负责在旁边插科打诨，贡献了好几个笑点。

　　然后轮到江见川了。

　　“接下来，”柳深青看向江见川，“我们要带大家去看看我们的一位‘邻居’，刘奶奶家的奶山羊。”

　　江见川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笑容：“走吧。”

　　刘奶奶家的羊圈在村子西头，步行五分钟就到了。摄像团队跟着一起移动，一路上柳深青和江见川并排走着，林书意跟在后面，周鹿留在院子里继续准备晚饭。

　　“紧张吗？”柳深青低声问江见川。

　　“有点。”

　　“没事，就当平时一样。”

　　“平时我也不挤羊奶啊。”

　　“那你今天就当是第一次体验。”

　　“万一搞砸了呢？”

　　“搞砸了也没关系，观众爱看真实的东西。”

　　江见川看了她一眼，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到了羊圈，刘奶奶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牵出一只白色的奶山羊，毛发蓬松，眼神温和，看起来挺温顺的。

　　“这就是小花，”刘奶奶拍了拍羊的脑袋，“可乖了，你们放心挤。”

　　江见川看着那只羊，觉得确实挺乖的，心里放松了不少。

　　她接过刘奶奶递过来的小水桶，蹲在羊旁边，按照刘奶奶刚才教的步骤。先安抚一下羊的情绪，然后找准位置，开始挤奶。

　　一切看起来很顺利。

　　她轻轻地挤了一下，羊奶顺利地流进了桶里。弹幕开始刷“好厉害”“看起来好专业”，江见川心里还有点小得意。

　　然后那只羊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江见川后来形容为“充满了蔑视”。

　　下一秒，羊抬起后腿，精准地踢在了水桶上。

　　水桶翻了。

　　一阵乳浪汹涌而上。

　　“不——”江见川尔康手，她避之不及，一屁股跌坐在地下。

　　羊奶洒了一地。

　　江见川双手向后撑着坐在原地，保持着挤奶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了。她的衣服上、脸上、头发上，全都溅满了羊奶，白色的液体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情况！！”

　　“羊踢她了！！”

　　“我的天呐笑死我了”

　　“江见川：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柳深青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的第一反应是想笑，但她硬生生忍住了。她快步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江见川：“你没事吧？”

　　江见川缓缓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羊奶，又看了看那只始作俑者的羊。那只羊已经转过头去，悠闲地嚼着草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这羊，我记住了。”

　　弹幕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羊我记住了”

　　“名场面预定！”

　　“江见川的表情笑死我了”

　　“她好生气但又好可爱”

　　“#江见川被羊霸凌#”

　　柳深青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她赶紧用纸巾帮江见川擦脸上的羊奶，但越擦越花，因为羊奶是液体的，纸巾根本擦不干净。最后反倒涂抹均匀了。

　　“算了，”柳深青放弃，“回去洗吧。”

　　江见川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又看了看地上那摊羊奶，忽然说了一句：“至少奶是新鲜的，新鲜羊奶浴，外面应该很贵吧。”

　　柳深青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弹幕又一轮爆炸：

　　“至少奶是新鲜的哈哈哈哈”

　　“她好乐观”

　　“这个心态我服了”

　　“外面贵不贵我不知道，你反正是免费被泼的”

　　“江见川真的是喜剧人实锤”

　　林书意扛着备用摄像机。她坚持要带一台。把整个过程完整地记录了下来，笑得肩膀直抖：“侄女，你这辈子跟动物是不是有仇？”

　　“我也想知道。”江见川面无表情地说。

　　直播还在继续。江见川回去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重新出现在镜头前。她的头发还是湿的，但精神状态已经恢复了，甚至还能自嘲几句。

　　“我觉得我应该出一本自传，”她对镜头说，“书名就叫《我与动物的战争史》。”

　　弹幕：

　　“我一定买！”

　　“书名应该叫《它们都欺负我》”

　　“或者叫《被鸡追过被羊踢过》”

　　柳深青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你得写厚一点，毕竟内容丰富。”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我是在肯定你的人生经历丰富多彩。”

　　“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不但没有下降，反而还在持续攀升。观众们显然很喜欢看她们互怼。

　　直播进行到第四十分钟的时候，发生了一个意外。

　　柳深青一边说话一边往后退，要给镜头让出位置，结果没注意到脚下的电线。那是一根黑色的电源线，横亘在院子中间，不太显眼。

　　她被绊了一下。

　　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往旁边倒去。

　　旁边正好是周鹿堆在那里准备沤肥的一堆干草。

　　柳深青以一个不太优雅的姿势摔进了干草堆里，干草四溅，几根稻草插在她的头发上，她仰面朝天躺着，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弹幕又炸了。

　　“柳老师！！！”

　　“哈哈哈哈哈哈柳老师也翻了”

　　“优雅人设崩塌现场”

　　“笑死我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江见川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伸手去拉柳深青：“你没事吧？”

　　柳深青躺在干草堆里，看着江见川伸过来的手，忽然笑了。她握住江见川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干草和碎屑，然后整理了一下头发。

　　“没事，”她说，语气依然镇定，“就是跟干草堆来了个亲密接触。”

　　江见川看着她头发上还插着一根稻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柳深青问。

　　“你头发上有根草。”

　　柳深青伸手摸了摸，没摸到：“哪儿？”

　　“左边。”

　　还是没摸到。

　　“我来吧。”江见川伸手，轻轻把那根稻草从她头发上摘了下来。

　　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有什么特别的。

　　但弹幕注意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她帮她摘草！”

　　“这个动作好温柔！”

　　“我嗑到了！”

　　“她们俩真的好有CP感”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林书意站在旁边，举着摄像机，把这一幕完整地拍了下来。她后来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拍的已经不是综艺了，是一部偶像剧。

　　周鹿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外面的混乱场面，问了一句：“怎么了？”

　　“柳老师摔进干草堆了。”林书意说。

　　“江见川被羊踢了。”柳深青补充道。

　　周鹿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我就做个饭的功夫，你们俩就把直播搞成事故现场了？”

　　“不是事故，”柳深青纠正她，“是名场面。”

　　“对，”江见川点头附和，“是名场面。”

　　弹幕又是一阵狂笑。

　　直播的最后十分钟，四个人终于聚到了一起。

　　周鹿端出了一锅刚炖好的排骨汤，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林书意给大家盛汤，柳深青对着镜头做总结。

　　“今天的直播，我们展示了乡村生活的方方面面，”她顿了顿，“包括一些意料之外的方面。”

　　“比如被羊踢。”江见川在旁边补了一句。

　　“比如摔进干草堆。”柳深青接话。

　　“比如被鸡追。”林书意也来凑热闹。

　　周鹿端着汤碗，淡定地说：“你们三个能不能有点正形？”

　　“不能。”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家不能没有周鹿”

　　“周鹿：我是唯一的正常人”

　　“不，周鹿你错了，你也是喜剧人”

　　“这一家子太有爱了”

　　直播结束的时候，在线人数创下了平台的历史新高。

　　赵晓棠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同志们，你们知道刚才最高同时在线有多少吗？”

　　“多少？”林书意问。

　　“二百三十万。”

　　四个人都愣了一下。

　　“二百三十万？”周鹿不敢相信，“这么多？”

　　“对，而且还在持续增长。”赵晓棠拍了拍江见川的肩膀，“尤其是你被羊踢的那段，弹幕直接炸了，后台数据显示那段峰值最高。”

　　江见川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所以我是靠被羊踢火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

　　“……行吧。”

　　柳深青在旁边笑了一声：“至少你出名了。”

　　“那我宁愿是靠才华出名。”

　　“才华和倒霉并不冲突。”

　　江见川看着她，无言以对。

　　晚上，江见川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毫无意外，#江见川被羊霸凌# 上了热搜，排在第十七位。点进去一看，热门视频就是她被羊踢进水桶的那段，播放量已经超过五百万了。

　　评论区一片欢乐：

　　“这只羊是专业演员吧，时机把握得太准了”

　　“江见川的表情笑死我了，那种‘我已经习惯了’的淡然”

　　“她站起来说‘这羊我记住了’的时候，我笑到肚子疼”

　　“建议节目组给这只羊也发片酬”

　　“一人一鸡一羊，江见川的动物世界”

　　她往下翻，又看到了另一个热搜话题——

　　#柳深青摔进干草堆#。

　　点进去一看，是她帮柳深青摘稻草的那段视频。评论区的画风和刚才截然不同：

　　“这个动作真的太温柔了”

　　“江见川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很细心啊”

　　“柳老师看她的眼神也好温柔”

　　“这对真的不是剧本吗？也太自然了吧”

　　江见川盯着那几条评论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下午的画面。柳深青摔进干草堆里，她伸手去拉，然后帮她摘掉头发上的稻草。

　　那个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了几遍。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

　　睡觉。

　　明天还要干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