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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突然的别离 江见川洗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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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见川洗漱完走到堂屋,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周鹿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碗粥,表情凝重。林书意站在窗边,背对着大家,肩膀一抖一抖的。柳深青坐在平时常坐的位置上,端着茶杯,面色如常,但嘴角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了?”江见川在桌前坐下,“发生什么事了?”
周鹿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林书意转过身来,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但江见川敏锐地发现,那泪痕有点过于对称了,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侄女……”林书意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二叔可能要走了。”
江见川愣了一下:“走?去哪儿?”
“棠姐刚才来电话说,我家里有点事,需要回去一趟。”林书意吸了吸鼻子,“可能……可能就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江见川瞪大了眼睛,“这么突然?”
“是啊,我也没想到。”林书意垂下眼帘,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本来想跟你们多待一段时间的,但是……”
她说不下去了,低头抹了抹眼角。
江见川转头看向柳深青,柳深青喝着茶,没有说话。她又看向周鹿,周鹿低头喝粥,也没有说话。
江见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过。
虽然林书意平时没啥用,还总爱拍她的丑照,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已经把林书意当成了真正的朋友。现在突然说要走,她有点接受不了。
“不能多待几天吗?”江见川沙哑了嗓子,“至少……至少把这周过完?”
林书意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恐怕不行。”
江见川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粥,忽然没了胃口。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认真地说:“那你走之前,我给你做顿饭吧。”
林书意的表情僵了一瞬:“……你做饭?”
“嗯,我这几天跟周鹿学了几道菜,虽然做得不好,但至少能吃。”
“你确定?”
“确定。”
林书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柳深青,然后又看了看周鹿,最后点了点头:“……好。”
江见川站起来,挽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她走后,堂屋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林书意低声问:“她是不是当真了?”
周鹿放下粥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说呢?”
“我以为她会看出来我在演戏……”
“你那个演技,也就骗骗她这种单纯的小孩。”
林书意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那现在怎么办?”
柳深青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来:“我去看看她。”
厨房里,江见川正在认真地切菜。
案板上的土豆被切成薄片,再叠起来切成丝,粗细倒也算均匀,只是偶尔有几根断在半截。刀落得不算快,却也不拖泥带水,嚓嚓的声音听着很踏实。
柳深青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你真的信了?”
江见川头也不抬:“信什么?”
“林书意要走的事。”
江见川切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半信半疑。”
“那你为什么还来做饭?”
“万一是真的呢?”江见川放下刀,转头看向柳深青,“如果是真的,我想给她做顿饭。如果不是真的,那这顿饭就当是练习了。”
柳深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柔和了一些:“你有时候比我想象中细心。”
“我一直很细心好吗?只是平时懒得表现出来。”
“那现在怎么不懒了?”
“因为……”江见川想了想,声音低了下来,“因为我不想后悔。”
柳深青没有说话,走进厨房,站到她旁边,拿起另一把刀,开始帮她切土豆丝。
她的刀工比江见川好太多了,切出来的土豆丝均匀细长,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江见川看了一眼,默默地把自己的土豆丝往旁边挪了挪,不想对比太明显。
“你第一天故意装作自己不会切菜,是因为想让我帮你吗?”
“知道了还问,嗯?”柳深青调笑道。
“你怎么老是欺负我呀……”江见川一边切菜一边嘟囔。
柳深青杏眼微微眯起,眼尾的弧度像猫伸了个懒腰。那颗褐色的痣随着脸颊的动作轻轻一提,仿佛也在跟着使坏。
她偏过头看江见川,目光里含着狡黠与温软,唇角勾起的角度刚好卡在“无辜”和“不怀好意”之间。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每个字都裹着一层糖衣。
“江见川,因为你笨呀。”
语气亲昵得像在夸你,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我就是在欺负你。
江见川无力反驳。她总是在柳深青这吃瘪。
两个人安静地切了一会儿菜,柳深青忽然开口:“你放心,她不会走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的合同签到节目结束。”
江见川愣住了,手里的刀悬在半空中:“……合同?”
“对,合同。”柳深青微微笑着说,“我们每个人都签了合同,除非有不可抗力因素,否则不能中途退出。虽然她是导演之一,但是也不例外。”
江见川缓缓放下刀,表情从愣怔变成了恍然大悟,然后变成了恼怒。
“所以她……在骗我?”
“嗯。”
“从头到尾都在演?”
“嗯。”
“她刚才那个眼泪?”
“应该是眼药水。”
江见川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菜刀。
柳深青从侧面半搂她,却不动声色地把菜刀从她手里拿了过来,发梢的香气传入江见川的鼻尖。在乡间的厨房里,柳深青围裙上沾着面粉,发间却有一缕白花脂粉混着浅木质的暖香。
“别冲动,杀人犯法。”她笑盈盈却又无奈的说。
“我不杀她,我就……我就把她那台云台扔进河里。”
江见川只感觉被鼻尖那缕香气乱了心神,傻乎乎的说。
“那也挺贵的,赔不起。”
江见川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转头看向客厅方向,林书意正探着头往厨房这边张望,对上她的目光,立刻缩了回去。
“她是不是知道自己暴露了?”江见川问。
“大概率是。”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柳深青想了想,微微一笑:“将计就计。”
午饭的时候,江见川端着自己做的菜上了桌。
一盘土豆丝炒肉。虽然土豆丝粗细不一,但至少熟了。一盘番茄炒蛋。蛋炒得有点老,番茄炒得有点烂,但颜色还挺好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紫菜放多了,看起来像一盆海草。
林书意看着这三道菜,表情有些复杂:“侄女,这都是你做的?”
“嗯。”江见川点了点头,表情诚恳,“二叔,你尝尝。”
林书意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土豆丝,放进嘴里,嚼了嚼。
“怎么样?”江见川期待地看着她。
“……还行,熟了。”
“那就好。”江见川笑了笑,又给她盛了一碗汤,“再喝口汤。”
林书意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这汤——你把卖盐的打死了啊这么多盐?”
“啊?”江见川愣了一下,“我只放了一点点啊。”
“你确定?”
“我……好像忘了。”
林书意放下汤碗,哭笑不得:“侄女,你这手艺还得练啊。”
“我会努力的。”江见川认真地说,“二叔,你多吃点,以后你就吃不到了。所以你快点吃完,别辜负我的手艺。”
林书意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江见川还在相信她要走的事。
一种愧疚感涌了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其实我是骗你的”,但看到江见川那双真诚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顿饭,林书意吃得很煎熬。
一方面是因为菜确实做得太咸了,咸的她一口菜能就三口饭,舌头咸的发麻,感觉像被江见川腌过了。另一方面是因为良心受到了谴责。
吃完饭,江见川主动收拾碗筷去洗了。林书意坐在桌前,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柳深青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难受。”林书意捂着胸口,“她太当真了,我有点不忍心。”
“那你去告诉她实话。”
“我现在去说,她会不会打我?”
“可能会。”
“……那我还是再等等吧。”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她忘记这件事?”
“你觉得她会忘吗?她今晚就要来问你要不要帮忙收拾行李了怎么办?”柳深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林书意沉默了。
下午,江见川主动提出要陪林书意去村里走走,“就当是告别前的散步”。
林书意无法拒绝,只好跟她一起出门。
两个人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秋日的阳光洒在金黄的稻田上,景色美得像一幅画。
江见川走在前面,步伐轻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林书意:“二叔,你走快点!”
“来了来了。”
她们走过村口的大榕树,走过王大娘家门口,走过那片曾经采过蘑菇的松树林。
江见川一路走一路说:“二叔,你还记得这里吗?我们第一次来采蘑菇的时候,你被树枝挂住了头发,还是我帮你解开的。”
“记得。”
“还有那边,那天我们在河边洗布,你掉了一只拖鞋进去,捞了半天没捞到,最后光着一只脚回去的。”
“……你能不能别记这么清楚?”
“我记性好嘛。”
林书意越听越愧疚。
走到村口的时候,江见川停下来,转身看着她:“二叔,你回去之后,还会记得我们吗?”
林书意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忽然一酸:“会的。”
“那你还会回来吗?”
“——”
林书意张了张嘴,终于绷不住了。
“我骗你的。”她说。
江见川眨了眨眼睛:“什么?”
“我说我要走……是骗你的。”林书意垂头丧气地说,“我跟周鹿和柳老师串通好的,就是想逗你玩。我不走,我的合同签到节目结束。”
江见川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我知道啊。”她说。
林书意愣住了:“你知道?”
“嗯,柳老师告诉我了。”
“那你还——”
“陪你玩玩嘛。”江见川笑嘻嘻地说,“看你愧疚的样子挺好玩的。”
林书意瞪大了眼睛,表情从愧疚变成了震惊,然后变成了愤怒:“你——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彼此彼此。”江见川拍了拍她的肩膀,“二叔,演技不错,下次别演了。”
“江见川!!”
“哎,在呢。”
“你那个菜咸的要把我舌头腌入味了你知道吗!”
“知道啊,马上天冷了备备年货。我们家每年都腌咸鸭子咸香肠。”
“你知不知道我内疚了一整个下午!”
“知道啊,所以才好玩嘛。”
林书意气得说不出话来,追着她要打。江见川笑着往前跑,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在乡间小路上追逐,惊起一群正在觅食的麻雀。
远处,周鹿和柳深青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一幕。
周鹿摇了摇头:“这俩人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柳深青笑了笑,没有说话。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田野上。
院子里传来江见川的笑声和林书意的叫骂声,夹杂着周鹿偶尔插一句的吐槽。
柳深青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