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情书》西江亭

34、熟悉的身影 “单独列干

　　许茗没有再理会周围的风言风语，但因为没有人靠近，她开始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散步，一个人去厕所，一个人交作业。

　　原本坐在她旁边的同桌，为了减少与她的交流，申请换到了别的位置。

　　现在许茗旁边，只剩一个空位。

　　为了不影响班级整体观感，老师让许茗自己去杂物间又搬了一套桌椅。

　　许茗倒觉得无所谓，本来教室空间就有限，这样她一个人还能使用两个人的空间，还省得她出座位麻烦别人。

　　时间很快就来到8月下旬，复读班的学生开始陆陆续续进入校园。

　　上次发完消息后，吕萍没有再问任何问题，或许是没什么好了解的，又或许是去了解其他学校复读班的情况了。

　　清兰一中的复读班共4个，班号在两个衔接班后面顺延。18班为文科复读班，19、20、21为理科复读班。

　　许茗依旧是一个人独来独往，除了回答问题和收作业，几乎不说话，像是回到了初一时候。

　　生活轨迹也几乎变成了三点一线：宿舍、食堂、教室。

　　8月的最后一天，许茗吃完晚饭，从食堂往教室走。

　　路过校园超市时，想起自己的笔芯快用完了，如果网上买，至少要等到周日，拿到快递还要再过一周，干脆直接在校园超市买一盒得了。

　　于是她转了个身，走进了校园超市。

　　超市开在行政楼的下面，旁边还有一条通道，可以穿过整个行政楼，从下面直达实验楼。

　　因为实验楼旁边就是篮球场，所以经常有学生从这里穿过，买水也方便。

　　这个时间点，大多数学生和许茗一样，刚吃完饭，有些人会去买点小零食小饮料在晚上饿了的时候吃。

　　清兰一中的晚课要上到21点半，休息10分钟，后面还有一节晚自习，然后才放学，时间太晚，很多学生都会给自己囤点口粮。

　　现在的校园超市可谓人挤人，但为了告罄的笔芯，许茗只能逆流而上。

　　她刚穿过狭窄的通道口，正往超市门口挤，前面突然空了一大片出来，许茗想也没想就往前跑。

　　机会要及时抓住。

　　正当她跑到空位置的中间，迎面走来一个很高的人，与她快速擦肩而过。

　　速度太快，许茗并没有看到脸，可是心里却砰砰跳个不停。

　　等她在门口停住往后看，只看见了那个人模糊的背影。

　　那个身影，好眼熟。

　　那个穿衣风格，那个走路姿势，那个听不清的尾音，加上淡淡的薰衣草味，跟陈景川太像了。

　　还没来得及想更多，许茗就被人群裹挟着，卷进了超市内部，她想多看一眼都没机会。

　　买完笔芯，许茗走在回教室的路上，身边已经没有什么人，基本都已经回教室上自习了。

　　她心里久久不能平复，就算已经坐到嘈杂的教室里，剧烈的心跳声依然清晰可闻。

　　整个晚自习，许茗都心不在焉，与那人擦肩而过的场景反复在脑海循环播放。

　　她试着去想起更多的细节，于是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不见，就连声音也被屏蔽。

　　熟悉的身影猝然撞入眼底，只有匆忙一眼，她不敢确定那就是他，可心绪早已翻涌开来。

　　许茗反复推演猜测，万一真是陈景川呢？

　　可是，吕老师说，那个学生是遇到点意外，万一真是他，那他在高考期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当务之急，是得找时间确认一下。

　　如果她能看到复读班的名单，她就能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陈景川。

　　她烦闷的日子里，终于出现了一颗石头，那不起眼的石子激起一道涟漪，在平静的水面上慢慢荡漾开来，渐渐布满了整个湖面。

　　第二天，许茗就借着交作业的机会，来到了语文组办公室，唐婉华见许茗交完作业后久久不肯离去，便问许茗有什么事。

　　许茗抿着嘴，牙齿不断咬着嘴唇。

　　她在想该怎么开口，才显得不那么奇怪。

　　“唐老师，我想问一下新来的复读班，高考成绩最高的是谁？”

　　如果那个人是陈景川，那一定是复读班名列前茅的学生，从成绩入手，应该会比较好。

　　“原来是担心自己第一名的地位被威胁呀。”

　　“不是的，就是好奇。”

　　“放心，没有比你高的，能有你那个成绩，怎么可能还来复读。”

　　许茗想了想，换了个问法。

　　“那有没有本该考得很好，结果却发挥失常了的？”

　　“确实是有几个发挥失常的学生，具体叫什么，我还真想不起来了。”

　　“那老师有名单吗？我想看看。”

　　“这个不确定，复读班刚开学，不一定有，我找找。”

　　作为高三语文组组长，唐婉华负责整个年级的教学任务安排，包括根据各班情况推进教学进度，每个班的名单，她都有。

　　但是因为复读班开学事情多，很多班级还没来得及确认课代表，所以名单也没及时拿给她。

　　唐婉华翻了翻抽屉，最后只拿出一张18班的名单。

　　“只有一张文科班的。”

　　“唐老师可以给我看看吗？”

　　唐婉华把名单递过去，在许茗快要碰到的时候，又突然往后缩了一下。

　　“小许同学，你先老实交代，为什么突然想看复读班名单，你也不是看重名次的人呀？”

　　许茗见瞒不过，只好说出原因。

　　“就是之前初中老师问过我复读班的事情，说她有一个学生准备复读，我想看看有没有我认识的，好给老师汇报一下情况。”

　　这借口半真半假，许茗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还好唐婉华没有刨根问底。

　　“之前确实听你班主任来问过，原来背后是你在问。”

　　“是的，那个老师对我很好，她交代的事，我得办妥。”

　　“行，拿去看吧。”

　　许茗拿着名单，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两遍，都没看到陈景川的名字。

　　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就调整回来了。

　　她安慰自己：没有陈景川的名字，那不是很好吗？他要是直接考上大学，这里没有名字很正常。

　　就算那个人是他，只能说明他没选文，现在刚好排除一个班，也不是没有收获。

　　许茗把名单还给唐婉华。

　　“有认识的吗？”

　　“没有，谢谢唐老师。”

　　许茗走出办公室，经此一遭，她发现撒谎还是太难了，唐老师肯定已经看出来不对劲了，下次不能再找老师要名单了。

　　该想想其他办法。

　　打听？不行，现在的她在学校里跟过街老鼠差不多，跟学生打听不现实，跟老师打听迟早露馅。

　　那去班上找？更不行，那不就相当于宣告大家，自己在复读班有在乎的人吗。

　　万一真找到了，要是被其他人看到，肯定会“殃及池鱼”，给陈景川带来麻烦。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办法，等月榜。

　　清兰一中为了激励大家学习，在这学期开学就在一楼两个楼栋连接的地方，用不锈钢焊了两块板。

　　左边有透明框，用来放各次考试优秀答题卡，写得好分数又高的，就有机会放在里面；右边张贴年级排名和成绩，参照往年高考分数，划出本科线和一本线，将各班水平公示出来。

　　一条走廊走过去，就能看见各个年级的排名，荣誉榜张贴在E栋底层，连打扫路过的阿姨都能看见。

　　按照高三这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的频率，加上复读班进校刚好卡在高三补习一个月的时间点上，应该很快就会有一次年级统考。

　　只要等成绩张贴出来，她就能在上面看到所有人的名字。

　　按照现在的状态，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那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持自己第一的宝座，就算最后发现那个人不是他，她也能全身而退。

　　果然，许茗刚回到教室，班主任就来通知，下周一考试，意料之中。

　　很久很久，许茗都试图用学习来麻醉自己，让自己不再想陈景川，加上后面的事情，学习更加成了许茗的救命稻草。

　　不用管人际交往，也不用担心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毕竟没有比现在更糟的情况出现了。

　　但当那个身影出现眼前，当薰衣草的味道进入鼻腔，陈景川又出现在许茗脑子里，她开始不由自主的描绘他的脸，一点点，一点点地清晰起来。

　　那些压在心底3年的记忆，再次席卷大脑，没给她留一点反应的余地。

　　考试结束，榜却迟迟没有贴出来，班上的人开始讨论，许茗趁机听了一耳。

　　有人猜测是成绩出了什么问题，正在核实；有人说是因为复读班的信息还没录全，耽误了算分；还有人说是老师在商量要不要把衔接班单独列出来，毕竟怕打击大家自信心。

　　“单独列干嘛，第一名又不会换人。”

　　“小声点，她还在教室呢。”

　　许茗知道在说她，虽然他们现在都不想靠近自己，但自己的成绩确实摆在那，这是不可争的事实。

　　在人品名声上，许茗或许争辩不了，但在成绩名声上，那可是整整坐实了3年。

　　虽然现在还是有人背后偷偷说许茗坏话，但面对其他班的挑衅，她是最好的挡风板。

　　当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师最终没有把衔接班摘出来。

　　那些猜想，都有道理，但不全对。

　　榜迟迟未张，根本原因其实是：老师忘记了。

　　因为板是新修的，也是第一次把年级排名张贴出来，所以老师在整理完各班班级排名以后，忘记联系商家打印了。

　　直到半路听到学生讨论，才急忙发消息定制。

　　那段时间，许茗天天吃完晚饭都会在1楼走廊看一眼。

　　前天没有、昨天没有、今天也没有。

　　没有确切日期的等待最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