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沦为Alpha》冬天去看海

7、第 7 章 老板，你要

　　货场地图不大，四周乱糟糟地堆着生锈的集装箱，中场定时刷新机械耗子和悬浮维修球。

　　这是新人图，设计得很贴心。怕菜鸡们上来就互秒，特意塞了几个抗揍的野怪给菜鸟当掩体。

　　这对远程枪手相当友好。

　　但对暮色收割者……更友好。

　　只是懂这门道的人没几个。

　　对面枪械手刚载入进来就乐了：“真有收割者啊？我还以为这职业是官方拿来凑数的。”

　　银取抽出窄刃：“你也可以当它没有。”

　　“啥意思？”

　　“打快点，算我求你。”

　　枪械手被噎了一下，冷笑着拉开枪栓：“行啊，两枪送你回大厅！”

　　倒计时归零。

　　一声枪响撕破空气。

　　子弹擦着铁皮货柜迸出一串刺眼的火星，枪械手滑步横移，弹链像条火蛇一样追着银取的落脚点咬过去。

　　银取斜跨半步，斗篷被气流掀起。她没去扑枪手，手腕一抖，二技能贴地甩出，一道漆黑的刃芒斩向左侧。
　　刚钻出地面的机械耗子背上当场挨了一刀，亮起一枚幽暗的暮色印记。

　　“忙着打老鼠呢？”对面喊。

　　银取一个翻滚缩进集装箱后头的死角，借着印记爆开的微量反馈，迅速回上一小截生命值与能量。

　　枪械手立马反应过来，调转枪管就想去把耗子全点了。

　　晚了。

　　银取已经借着视野盲区摸到了中距。

　　这个身位卡得极其恶心：拉开距离扫射吧，子弹全被集装箱挡死；往后退吧，视野和刷新点全丢。他一换位，银取就去砍悬浮球；他刚想贴脸硬拼，银取又绕回了残血耗子旁边。

　　两人围着几个烂集装箱兜兜转转绕了半圈。

　　枪械手的脸色越来越绿。

　　他满场追着人打，子弹全喂了铁皮，对面却把地图里的每一个破烂单位全榨出了回血回蓝的剩余价值，连只破铁耗子都休想白来世上一趟。

　　“你到底打不打？”

　　“在打。”

　　“你一刀都没砍我！”

　　“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观战频道里顿时冒出一串哈哈大笑。

　　枪械手挂不住脸，脚下喷气阀轰鸣，借着箱壁凌空折返，落地时枪口直顶银取面门，火舌疯狂喷吐。

　　银取早在等。

　　她没前冲，一技能瞬时反向拉扯，暴风雨般的弹雨擦着斗篷边缘撕开一道裂口，整个人像片落叶般无声滑进拐角。

　　枪械手冲得太猛，眼前一空。

　　左后方风声起。

　　银取贴地滑铲绕过货柜尾部，二技能黑芒横扫，刀锋在切碎维修球时顺势抹过枪械手的软肋，两层暮色印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

　　普攻追击！

　　收割判定触发！

　　刀锋自下而上斜挑挑穿皮甲，撕裂声沉闷刺耳。

　　枪械手慌忙压枪，枪栓还没扣到底，视野里的血条已经见底归零。

　　【胜负判定：路人丁胜】

　　用时一分四十七秒。

　　观战席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枪械手在场边复活，捂着刚才挨刀的位置，满脸写着怀疑人生：“不是说这职业前期弱如狗吗？！”

　　银取收刀下场，头也不回地往场外走，“他们弱，关我屁事。”

　　留那哥们儿僵在原地，表情像吞了二两热翔。

　　*

　　第二把，重盾兵。
　　第三把，控场术士。
　　第四把，又是个远程枪手。

　　银取的手感越磨越顺。

　　她从不抢先手，也懒得贪满伤害的大连招。能拿普攻蹭死就绝不浪费技能，大招更是扣在手里，死活不交，冷静得像个无情的账房先生。

　　玩收割者最怕热血上头，见对面残血自己也残血，脑子一热上去赌命，赌赢了发集锦，赌输了躺地上看走马灯。

　　银取没这毛病，她最擅长把人活活磨到心态爆炸。

　　第五场，系统匹配到一个双手斧兵。

　　这职业前期身板硬、伤害高、霸体控制足，一向是新手场里的霸凌王。

　　对手ID叫“斧头帮看门大爷”，一身重甲走得地面咚咚作响，肩扛巨斧，一进场就满嘴喷火：“你就是那个连胜的路人丁？”

　　银取站在残破的钟楼露台上，扫了眼两侧房檐。
　　那儿正栖着两只定时刷新的灰鸦。

　　“昂。”

　　“听说你很能苟。”

　　“还行。”

　　看门大爷咧开嘴：“老子就喜欢收拾嘴硬的。”

　　银取心想，巧了。
　　她也喜欢收拾话多的。话越多，技能交得越鲁莽，死得越快。

　　读秒结束。

　　看门大爷狂吼一声，开始冲锋。

　　但他没走直线，中途拧身变线，宽大的斧刃带起凄厉的破风声，死死封住了银取通往房檐灰鸦的退路。

　　银取脚下一转。
　　看来对方做过功课，脑子没有落在登记厅。

　　第二记旋风劈砍呼啸而至，重斧砸在石柱上，炸开的碎石擦过银取脸颊，刮出一道刺痛的血线。

　　银取滑步后撤，硬是把位移技能扣在手里没交。

　　看门大爷也不冒进，横斧卡死刷新点，用小幅度横劈不断压缩她的闪避空间：“想靠鸟回血？这把连鸟毛都不给你留！”

　　观战区弹幕飞刷：
　　【大爷有备而来啊！】
　　【资源点全封，路人丁还能怎么磨？】
　　【收割者正面对斧兵，必死无疑】

　　银取的血线肉眼可见地下滑。

　　六成。
　　四成。

　　斧刃好几次擦着皮肉劈过，带起的劲风震得她手臂发麻，斗篷下摆被削得稀烂。

　　看门大爷手很稳，控制技能一直捏着，就等她沉不住气交位移。

　　银取也在等。
　　但她等的不是他失误。

　　头顶上方，钟楼齿轮发出沉重的咬合声，巨大的青铜巨钟沿着滑轨缓缓荡了过来，阴影如潮水般从地面推过。

　　银取毫无征兆地强行前冲。

　　“逮着你了！”
　　看门大爷冷笑变招，厚重的斧柄借着蛮力横扫在她肋骨上。

　　砰的一声闷响，银取血条跌至两成半，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在石柱上，五脏六腑都在震荡。

　　看门大爷笑着抬臂，范围践踏控制砸向地面。

　　就在他技能出手时，银取的一技能终于交了。

　　但她没去扑灰鸦，而是借着惯性向斜后方贴地滑斩，整个人硬生生切进了铜钟摆动的死角。

　　重斧砸空，石砖无辜被炸裂。

　　同一秒，万斤巨钟带着轰鸣从两人之间横扫而过，沉闷的钟声震得耳膜剧痛，完全切断了看门大爷的视野。

　　看门大爷下意识向左横移，以为她要趁机去抢灰鸦。

　　巨钟荡开，前头空空如也。

　　后背倏忽炸开一阵彻骨的寒意！

　　银取根本没碰野怪，借着钟体遮挡抄到了他背后，二技能黑芒暴起，窄刃顺着重甲缝隙刺入他的后腰。

　　一层印记！

　　看门大爷狂怒回身横抡。

　　银取矮身钻过斧风，肩头虽被划拉出一道血口，刀刃却顺势在他小腹上补了一刀，一触即撤，绝不给贴身抱摔的机会。

　　看门大爷终于醒过味来。
　　那两只灰鸦是她故意摆在明面上引他防守的诱饵。

　　“你拿鸟耍老子？！”

　　“鸟又没意见。”

　　看门大爷暴怒压上，仗着血厚狂乱劈砍。银取的血条只剩一小截，碰着就得暴毙。

　　她像道幽灵一样贴着钟楼边缘游走。

　　躲一刀，退半步，冷不防反手就是一刀。

　　看门大爷的粗重喘息声响彻全场，终于沉不住气卖了个破绽，故意漏出右侧空当引她上钩。

　　银取没有犹豫，悍然切入。

　　“给老子躺下！！”
　　看门大爷怒吼拧身，扣到现在的地面重击即刻引爆，冲击波如狂浪般撕碎地砖。

　　银取被震得倒飞出去，血条只剩一抹看不清的血皮。

　　看门大爷提斧狂奔，誓要在她起身前补上最后一击。

　　扑棱棱——
　　两只灰鸦受惊从房檐俯冲而下。

　　看门大爷看都没看，眼里只有地上该死的路人丁。他高高扬起重斧，改劈为横扫，封死所有闪避路线。

　　呼啸的斧刃狂压而至。
　　银取没有躲。

　　她迎着撕裂空气的斧风向前踏了半步，侧身用左臂护甲扛下了这一击外侧伤害。

　　砰！
　　血线见底，痛感神经狂跳，但看门大爷的武器也因命中硬直出现了0.1秒的微小停顿。

　　二技能冷却完毕！

　　黑芒暴涨，银取的窄刃撕开斧兵胸甲，余势不减地掠过身侧，精准将俯冲下来的灰鸦拦腰切断。

　　双层印记引爆！回血！
　　刀锋顺势反转，第二只灰鸦应声爆碎，血量再次被强行拉起。

　　看门大爷想抽身急退，脚下却猝不及防踩进了自己先前砸出的碎石坑，身形一歪。

　　收割判定，降临！

　　黑色的刀锋划出一道冰冷的圆弧，自下颚狠狠斩入。

　　【胜负判定：路人丁胜】

　　洪亮的钟声余音未绝，观战区炸开了锅。

　　【她拿野怪当假动作，拿自己的血条当诱饵？！】
　　【全程没交大招，硬是残血把斧兵给宰了？】
　　【这姐们儿的血条是焊在底线上了吗？！】
　　【路人丁从不赴死，建议改名。】

　　银取看了眼那条，没什么表情。

　　系统昵称不能改。
　　有点可惜。

　　不然她还真想把这句挂头上。

　　*

　　打到第九场时，候场区已经围满了慕名而来的观众。

　　“就是她。”
　　“长得好普通啊。”
　　“废话，系统默认脸你还指望她顶着建模冠军打擂？”
　　“她那个血条看着太吓人，我奶奶量血压都没这么刺激。”

　　第九场对手是新人榜名列前茅的爆裂术师，ID“装忧郁被狗刨”。
　　一身墨蓝法袍，火纹滚边，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入场时还优雅地朝观众席致意。

　　“拿收割者打出九连胜，有点东西。”狗刨转着法杖笑道。

　　银取活动着腕关节：“你想聊天还是想赢。”

　　“都想。”

　　“那你两个都落不着。”

　　地图载入：【水渠工坊】

　　纵横交错的狭窄铁桥，下方是滚烫的废料水渠，四周的蒸汽阀门嗤嗤喷吐着白雾，三台重装巡逻傀儡在桥上按固定路线踏步。

　　狗刨收起了轻浮，开局零帧起手，烈焰火海一瞬铺满桥头出口，紧接着两颗爆裂火球精准砸向巡逻傀儡，当场清场！

　　“你靠场边单位续航，我看过八场。”狗刨笑得张扬，“这把，你连个零件都别想蹭着。”

　　银取闪身绕向侧桥：“研究得挺透彻。”

　　“所以你输定了。”

　　“辛苦你了。”

　　这声“辛苦”听得狗刨右眼皮跳，法杖连挥，火墙和地雷密不透风地卡死所有突进死角。

　　银取没有硬冲，就沿着外围来回拉扯。狗刨为了封路，技能铺得极狠，第二轮傀儡还没刷新，他的蓝量已经肉眼可见地掉了一半。

　　聊天区滚动不停。
　　【狗刨哥把补给断干净了~】
　　【这图开阔，暮色贴不上去】
　　【九连胜到头。】

　　蒸汽阀门放肆喷涌，潮湿闷热的雾气弥漫开来。

　　第二轮傀儡刚冒头，银取脚下陡然发力，直扑正桥。

　　狗刨冷笑一声，预判她的落点，抬手就是一记抗拒火环输出。

　　然而银取的身影在桥头突兀刹死。

　　假动作！

　　火环轰在空气中，狗刨暗道不好，迅速后跳补雷。

　　但银取压根没追他，手中窄刃借着反冲力斩在旁边的排气阀门上。

　　轰！
　　滚烫高压的浓白蒸汽如暴风般炸裂开来，须臾吞没了大半个铁桥。

　　视野全然被白雾封死。
　　狗刨不敢怠慢，凭感觉朝雾中甩出一道宽幅火墙，橙红的火舌撕裂浓雾。

　　一道黑影猝然间从火光左侧冲出。

　　狗刨下意识抬手法杖暴轰。
　　草，打空了！

　　那不过是巡逻傀儡在雾里的折射投影！

　　路人丁的身影已经从右侧撕裂雾气杀到眼前。

　　狗刨反应极快，立马引爆脚下地雷，烈火贴地炸开。

　　银取硬吃了半记爆炸伤害，斗篷起火，血量暴跌的同时，二技能已横抹而过。

　　刀刃同时撕裂术师与傀儡，双层印记引爆，残血秒回。

　　狗刨亡魂皆冒，想都不想当即交了保命闪现。

　　银取却没追，反而收刀向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闪现落地的狗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情急之下，竟一脚踩进了自己开局铺下的烈焰焦土残区！

　　地形灼烧立时触发，施法强行被打断。

　　“你特么连老子闪现落点都算计好了？！”狗刨心态崩了。

　　“那没有。”银取踏碎白雾，冷漠的刀锋掠过他的咽喉。“全靠你热情奉献。”

　　【九连胜达成！】

　　场馆气氛已然燃起来了，全场掌声雷动。

　　“我去，她不是在打对面，她在逼对面替她打自己！”
　　“下一把她死不死？我压不死。”
　　“这姐估计要成新人场都市传说，血条红得发黑都不下线。”

　　银取利索地退出竞技场，没再点下一把。

　　九连胜足够拿到越级悬赏权限了。
　　再打下去全是砸钱搞数值怪的二世祖，她手里这套白板装备扛不住数值碾压。名气又不能当饭吃，把能换的真金白银搞到手才是正事。

　　她径直走到积分中心，将连胜奖励全换成了【一阶悬赏特许令】和【交易减税凭证】，顺手拉开了私人悬赏榜。

　　列表一刷出来，内容比公共榜有意思得多。

　　经过筛选，她挑了两个性价比最高的单子：一个去捞失落的军备箱,另一个是给采集队当护卫清剿毒林异兽。

　　*

　　下午的时候，主城西侧交易廊已经有人认出她了。

　　“诶，你是不是打擂那个路人丁？”

　　银取顶着路人丁ID，脚步没停，“不是。”

　　那人追了两步：“可你胸前有九连胜徽章。”

　　“捡的。”

　　对方沉默两秒。OK，你说是就是吧。

　　她接的两个单子做得很快。

　　补给箱那单，别人找不到路，是因为地图提示故意往旧码头引。银取按地面刮痕和残留拖拽印记反推，在塌掉的排水井下摸到了箱体。雇主高兴得当场多给了小费。

　　异种群那单更省事。

　　夜林边缘潮湿阴暗，腐叶气味压在灌木间。采集队刚走十几步，林中便传来窸窣响动。

　　银取低头，看见队伍末尾那名玩家穿着一双铃饰外观靴。
　　走一步，叮一下。

　　清脆悦耳。
　　怪物听了都得夸一句送餐及时。

　　“鞋脱了。”银取指向那双靴子。

　　玩家护住脚：“我这外观花了钱。”

　　“命也花钱。”

　　“可它加魅力值。”

　　“再说一句我先砍死你。”

　　队友当场把人按住，七手八脚扒了靴子。

　　银取用铃饰做了简易引声点，把潜伏异种从林间分批引出，半小时内一锅端。

　　队里一个短发姑娘跟了银取一路，几次想问又憋回去，结算时终于忍不住。
　　“姐，你现实里是不是干过什么特别凶的活？”

　　银取收钱，回她：“穷活。”

　　姑娘肃然起敬。
　　这答案太有杀伤力了，比“退役特种兵”还合理。

　　傍晚，银取卖掉材料，将药水和备用零件补齐，账户里的通用点翻了几番。

　　算不上富。
　　至少下次装备坏了，不用站在铁匠铺门口演深情对视。

　　回到主城广场时，公告栏上的新人榜已经挂上了她的名字：
　　【玩家：路人丁】
　　【胜率：100%（9连胜）】
　　【综合评定：A+】
　　【论坛热词：残血战神、鸟类保护协会终结者】

　　下面的讨论串刷得飞快。

　　“这人从哪冒出来的？”
　　“没进公会，没挂推荐榜，脸还是系统默认。”
　　“看门大爷刚发了复盘，说她整场拿灰鸦骗他守点。”
　　“狗刨哥也在改技能顺序。”
　　“低阶场现在全在研究怎么杀路人丁，我倒要看看能不能蹲到她被人砍死的那天！”

　　银取扫了一眼，毫不在意。

　　顺手切到悬赏榜最上方。

　　一条刚刚刷新、红得滴血的高额紧急求购悬赏挂在顶端：
　　【急收：雾岭山脉深处·百年雾骨老根。异兽群聚，非亡命徒勿接。】

　　赏金后头挂着的那串零，看得银取当即就给到一个夯。

　　她点开详情，毫不犹豫砸在接取键上。

　　白光闪过，传送阵启动。

　　老板，你要的亡命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