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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室友扶我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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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宿舍的遮光帘缝里漏进一层青灰。
银取睁开眼,躺在床上没动,花了三秒确认周围的动静:隔音板滤过的微风、门外极轻的巡检轮滑声,以及屋里另一道平稳的呼吸。
从小养出来的习惯,睡觉对她来说只算待机,脑子总得留个后台盯梢。
外间飘来谷物烘热后的香气。
银取掀开薄被,光脚踩上地板,冷意顺着脚心往上爬,人彻底清醒了。
推开隔断,料理台前立着道挺拔的身影。
夏因已经换好了制服,白金长发用绿色缎带束在颈后,正拿锅铲把煎蛋滑进白瓷盘里。
听见声响,他转过脸:“早。”
银取视线越过他,扫了一圈客厅。
昨晚还算正常的宿舍,现已焕然一新。地面干净得反光,桌上的杂物按用途归了类,连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也被叠好,放在扶手上。
杂物盒里原本随意放置的备用滤芯和几根数据线,现全被按尺寸盘成了规整的同心圆,平齐码在格子里。
她虽然知道他昨晚在悄咪咪打扫宿舍,但没想到做到了这种程度!
银取感到震撼:“你几点起的?”
“不到五点。”
“失眠?”
“醒了,就睡不着。”
“所以你把宿舍洗劫了一遍?”
夏因握着锅铲,短暂卡住:“我只是……收拾。”
“这叫收拾?”银取拿起一圈扎得严丝合缝的数据线,“再给你两个小时,是不是打算把墙皮按色号重新刷一遍?”
少年认真地看了看墙角,似乎真在琢磨可行性。
银取赶紧打住:“随口说的,别当真。”
“好。”
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荞麦面包烤得焦黄酥脆,旁边卧着溏心蛋。学院配发的速食粥被重新加热过,还细心地撒了脱水蔬菜碎。
银取拉开椅子,没立刻坐。
“给我的?”
“嗯。”夏因把锅铲挂好,“多做一份不难。”
银取盯了他两秒。
在下城区,平白无故递过来的饭菜多半裹着见不得人的算计。
夏因看出了她的戒备,转身去洗锅。水流冲过金属表面,发出细密轻响。侧脸在晨光里干干净净,睫毛低垂,神色平静坦荡。
看样子,这顿早餐真没埋雷。
银取坐下,掰开面包咬了一口。
“谢了。”
夏因关掉水,背脊明显松泛了些:“合口味吗?”
“好吃。”银取诚实道:“蛋没糊,面包也没下毒,已经超过我对宿舍早餐的最高期待。”
“我不会下毒。”
“我猜也不会。”倒不是信这贵公子的良心,纯粹是她看人自带八倍镜。
夏因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在她对面坐下。
面包边缘酥脆,咬下去会掉碎屑。银取用手接住,没让它落到桌面。
主要是她担心掉一粒渣,室友回头得给桌子办净化仪式。
吃完后,她端起两套餐具去洗。
“中午我请。”
“不用。”
“得请。”银取拧开龙头,语气不容商量,“欠人情容易消化不良。”
夏因看着她利索刷碗的背影,薄唇抿了抿,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头,“那中午一起。”
*
武器装备展示馆外。
轨道城正越过日照交界,冷金色的晨光透过防辐射玻璃斜切进来,把巨大的环形主廊映得一片透亮。
一班新生陆续到齐。
银取站在人群边缘,正低头扣制服领口,身后便传来一声拖长的招呼。
“阿取——早啊!”
这股热情穿透力太强,附近两只巡检球都转了过来。
银取回头。
一朵会走路的人形向日葵从远处小跑而来,制服外套敞着,胸前名牌也是歪的,头顶一枚巨大的猫啃鱼骨发夹,脸上写满了“我来找乐子”。
学院允许学生适当装饰外表,还是贵族子弟抗争得来的权利。丘森嘉这家伙赶上好时候了,天天发饰不重样。
“天意啊。”丘森嘉搭住她胳膊,“偌大的学院,偏偏又让我和你分到一班。你品,你细品。”
银取用了点力气才把她手扒开:“我品出教务处没安好心。”
“别这么讲,我们这是缘分。”
“孽缘也算缘,冤魂和凶手更有缘。”
她这句话说出了“总有一天把你宰了”的咬牙切齿感。丘森嘉笑得肩膀乱晃,正要再接,注意力忽地偏向另一边,眼睛唰地亮了。
“妈呀,大清早的真是眼前一亮又一亮。”
少年独自站在人群外侧。肤色清透,制服领口扣到最上方,白金长发落在深色衣料上,冷清得近乎不合群。周围人有意无意朝他那边瞧,却没人先过去。
丘森嘉火速贴近社交,目光精准落在他的名牌上,下秒发出一声很有穿透力的惊呼。
“夏因·霍夫曼?那个超级大财阀霍夫曼?!”
这一嗓子震得附近几个人齐齐回头,表情十分统一:谁家大喇叭没关?
被点名的少年明显僵了僵。
近看更扎眼。皮肤白得像晨光里薄薄一层雪,睫毛颜色也浅,垂下来时在眼下压出一点淡影。被当成珍稀动物围观也只是指节微蜷,客客气气地冲她点了下头,“你好。”
“哎哟喂——”丘森嘉绕着他转了半圈,“长这么好看还这么有礼貌~”
后头赶来的麦远藤一把薅住她的后脖领子,拎鸡仔一样把人往后拖。
一时没看住她就骚了哄的。
“你能不能给自己留点尊严?”
“我有啊,压箱底呢,逢年过节才拿出来。”
丘森嘉反手薅住他的袖子:“你以前还跟我讲贵族都拿鼻孔看人。现在被打脸了吧?”
麦远藤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一把捂住她嘴,“你小点声!”
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能贱得如此心安理得?这里为什么没有海?他一定亲手把她推下去。
好在上课铃救命般响起。
展示馆前的队伍开始收拢。麦远藤趁机把丘森嘉拖走,她还不忘冲夏因挥终端。
“回头加联络号啊!我社交信誉可好了!”
麦远藤冷笑:“她这句话里只有号是真的。”
*
展示馆开启三重门禁。
门彻底滑开时,班里原本还压着的声音一下子冒了出来。
“靠,这才像课。”
“左边那排不会是旧纪元实弹系吧?”
“那台便携粒子炮竟然真有实物收藏!”
银取跟着人群往里走。
展馆内部挑高数十米,透明陈列柜整齐排开,从旧时代的实弹枪械、粒子压制炮到现役制式激光枪一应俱全。金属铭牌上不写废话,只冰冷地标注着穿透等级和杀伤效率。
朴雅卡站在主讲台前,她抬起教学板,侧厅杂音很快低下去。
“今天学常规武器识别和快拆。”
“你们先学会认,再上手碰。谁敢拿实操当杂耍,医务舱会教他做人,到时记得报我名字,治疗费不打折。”
几个学生忍不住笑。
她说完,开启了第一组隔离仓。
一把过渡期蓝光枪升上展示台。
“旧型号。火力不稳定,优点是便宜,维护成本低,边境民兵和低配驻防比较常见。谁来说缺陷?”
前排立刻有人抢答:“后坐补偿差,连续射击容易偏移。”
“能源泄露率高。”
“在高磁环境下故障多。”
朴雅卡点了两个人,又补充了几条,接着把下一件装备调了出来。
学生们越听越来劲。
有人已经开始低声比较哪种适合巷战,哪种适合舰内短距突击。两个同学甚至围着一把短款激光枪,讨论到了弹道校准和私人改装空间,语气兴奋得好像明天就要被外派做特别任务。
银取站在后排,专心记接口和能源槽的位置。
别人研究战术搭配,她已经把枪拆成了几份回收材料。武器在她这里的浪漫感,大概只存在于问废铁按斤卖多少钱时,对方报了个高价。
理论讲解结束后,实操区的台面升起。
每人面前送来一把未充能训练用激光枪。
朴雅卡抬手按下计时。
“四十秒,盲拆复原,误差不得超过标准线。开始。”
四周顿时响起密密麻麻的卡扣弹开声。
刚才还在当战争博物馆游客的人,全成了赶ddl的专业选手。
银取没有抢快。
她先摸过外壳接缝,确认型号,再压保险组件。
旁边有人手忙脚乱,稳定片弹出去,啪地砸在桌上。
朴雅卡背对那边:“停手。零件编号抄三遍,失误报告今晚交。”
那名同学捧着半截枪,脸色发苦。
到最后几秒,已经有人开始紧张,手法变形,银取还稳着节奏,在倒计时最后一秒把固定扣按回原位。
合格绿灯刚亮,前排就传来一阵低呼。
“第一个?”
“他这么快?”
银取抬眼。
夏因台面上的零件早已复位,系统显示耗时十一秒。
他摘下隔热手套,修长的手指垂在身侧,安静得像刚才那套眼花缭乱的操作与他无关。
另一侧,安三煦和卫晞同时完成。
两人隔着过道对上视线。
只对了一秒,又各自把脸转开。那股嫌弃劲儿很克制,但谁都看得懂,属于“同台领奖都嫌空气不干净”的级别。
朴雅卡过去检查了前三份结果。
她调系统回放,检查得很细。轮到夏因时,问了句:“以前系统学过?”
夏因答得简短:“接触过。”
朴雅卡没追问,只把他的枪重新推回台面。“下一轮,上来示范。”
后排有人吹了声口哨。
接下来的几轮便携抑制器和电弧枪拆装,夏因上手快得惊人。
讲师刚把一件新装备放出来,别人还在看铭牌,他已经能先说出几个常见损耗点,连适用场景都能补上两句。
他拆开外壳,指尖精准点在侧回路:“副回路接口老化率高,实战容易虚接。”
朴雅卡看着他,难得给句直白评价:“判断不错。”
周围的议论多了起来。
“真是去年挑战赛那个霍夫曼?”
“对,打法特别凶。”
“后来不是闹出丑闻被取消成绩了吗……”
“不讲不讲。但之前表现真挺夸张。”
银取站在后头,漫不经心地听着。
也顺带看了一眼安三煦和卫晞。
很平静。
两个人都没露出意外,显然不是第一次知道对手分量,早就打过交道,甚至吃过亏,所以现在只负责“嗯,这人还是这德行”。
更有意思的是,周围那些贵族出身的学生看夏因的眼神很微妙,普通竞争的敌意里裹着拿捏分寸的审慎。
像在忌惮一个背景硬、身手强却不肯站队的独行客,既不算自己人,也没法当可随意排挤的外人。
银取收回视线。
“好家伙,再多看两节,我都快学会从点头角度判断资本阵营了。”丘森嘉简直就是实时弹幕一样的存在。
见银取回头,她笑嘻嘻道:“是吧,阿取?”
这自来熟的称呼一落,她恍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变换语调惊奇道,“阿取?啊啾?啊——啾!哈哈哈哈哈哈跟打喷嚏一样诶……”
啊啾投来死亡凝视:“下课别跑。”
“那恐怕不行。”她严肃起来,“我突然想起我还有急事。”
麦远藤幸灾乐祸:“什么急事?”
“我妈妈的妹妹的女儿的朋友的奶奶家的锅子里还在烧水,我要回去告她一声。”
下课铃一响,丘森嘉跑得鞋底都快冒烟。
*
休息区靠着展示馆侧厅。
银取选了角落坐下,打开终端,检索青少年挑战赛。
不爱凑热闹,但不妨碍她查账。
同住一间宿舍的人,还是查清楚比较安心。万一室友半夜梦游,能不能一拳砸穿墙、会不会把她脑袋当瓜切,她得提前有数。
旧新闻很快铺满屏幕。
夏因端了杯水走过来,在她旁边隔了半个身位坐下,没出声打扰。
没多久,一群学生走近。
领头的是卫晞。
他的制服没有半点褶皱,银灰色领针映着灯光,唇角挂着无可挑剔的浅笑:“霍夫曼,好久不见。”
夏因站起来。
卫晞客气地问候了霍夫曼家主,又提到两家长辈近期的会面。夏因逐句回应,字少,礼数却没有缺。
“刚才的示范很精彩。”卫晞接着邀请,“今晚南环庄园有个小聚,都是老朋友。你要是有空,可以过来坐坐。”
旁边几个学生安静站着,一看就是他惯常的小圈子。没人插嘴,也没人乱看,十分训练有素。
夏因停了一下:“抱歉,今晚有安排。”
“那改天。”卫晞笑了笑,收得很快,“不耽误你休息。”
从头到尾,他没看旁边的银取一眼。
不是刻意羞辱。更像一种更彻底的处理方式——默认她没有被纳入这层社交礼节的资格,所以无需投注任何视线。
把人当空气,有时比当面刁难还省事。
银取坐着没动,继续滑终端。她对这种待遇没什么新鲜感。
单纯觉得他们废话好多,一群年龄十字开头的家伙在这模仿大人打官腔,再聊两句估计就要互说恭喜发财、财源广进。
她要是想加入,就奇你爹个吊怪了。
卫晞刚走,远处的安三煦正好看过来。
他没过来,只朝这边点了下头。
夏因也回以同礼。
这招呼比卫晞那套简单多了,含义却更明白:我认你这个人有分量,但我没兴趣陪你演客套戏。
等人散开,夏因重新坐下,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些。
隔了几秒,他开口:“他们不喜欢我。”
少年语气平淡,无情绪地陈述事实。银取视线还停在搜索界面上,“看出来了。”
“不好奇为什么?”
“正在查。”
夏因转过头。
“总不能靠你主动交代,你一上午说的话加起来还没丘森嘉一口气多。”
挑战赛全名为“联邦青少年105区极限生存挑战赛”。
105区是联邦污染区之一,高危高辐射,异种横行,普通人进去就是一个死字。
一年前报道很多,官方首页写得四平八稳,冠军安三煦,亚军卫晞·兰格。
关于夏因的内容不多,关键词却很刺眼:事故、争议、见死不救、取消资格。
她点开几篇旧稿,又去翻论坛缓存和赛后访谈。
那届比赛的终局阶段,发生了一次事故。公开说法是,他面对同组队员被异种拖拽,没有及时施救,因此被取消成绩并引发舆论声讨。
银取看到这里,偏头问他:“你救没救?”
“救了。”
“然后?”
“他想拿晶核,不放手。”少年微垂眼睫,“……错过了撤离窗口。”
银取了然。
传说污染区的变异生物体内有高能晶核,具有极高研究价值,在黑市价格不菲。
违规越界取利的人死在禁区,主办方为了掩盖监管漏洞,顺手把锅扣在活下来的硬茬头上,既平息了舆论,又保全了体面。
“家里没管?”
按理来说,贵族都爱面子且护短,他出这事家里应该是能摆平的,不会让脏水全朝他泼。
夏因言简意赅:“个人问题,自己担责。”
哦,不是很理解。
别人倒来的脏水也接着,怎么,霍夫曼家缺水啊?
银取:“你缺心眼吧?”
夏因:“……”你为什么突然骂人?
提示铃响起第一遍。
银取收起终端,拍了拍制服下摆。
走回实操区时,夏因落后半步,“你相信我?”
“我信删帖痕迹。”银取推开门,“也信我自己判断。”
夏因跟上来,握杯子的手松开些。
“那你还骂我。”
“我没说错啊。”
这还不缺心眼吗?换成她,不说家里管不管,自己都咽不下这口气。但凡敢骂她的,她必连夜顺着网线爬进他家里,狠削一顿消气。当然只削骂得最厉害的,多了她削不过来。
上课前她还补了一句:“柿子挑软的捏,不逮着你捏就怪了。”
夏因:“……”
让你多问,看,又被骂了吧。
*
午休,食堂点餐窗口前。
轮到他们时,夏因刚抬起手腕准备刷终端,旁边径直伸过来一只利索的手,“滴”的一声抢先贴上感应区,干脆利落地把两份餐费全结了。
银取端起盛得满满当当的托盘,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走了。”
他在窗口前愣了半秒,看着光屏上跳出的扣费成功提示,默默端起自己的餐盘,老老实实跟在她后头,一路走到靠窗的空位坐下。
餐盘往桌上一放,夏因开口:“其实……”
“闭嘴,吃饭。”
他停住,拿起餐具。
银取满意了。
室友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样子,相处了……会觉得更好欺负。多亏他的家世和用沉默伪装的高冷弥补了这一点。
她刚动筷子,隔壁桌就传来一阵激烈的拍桌声。
几个学生连饭都顾不上吃,围着光屏吵得唾沫横飞:
“昨天那局纯属你运气好,匹配到的全是新人。”
“我进的是雾港,纯近战地图。菜鸟进去五分钟就躺。”
“雾港早被研究透了,有什么可吹?裂隙场才难,精神压制一上来头痛得要死!”
银取的筷子顿了一下。
旁桌越说越起劲:
“学院公共舱室也太拉了,看着舱位挺多,我昨儿搁那排队两小时!”
“谁让你去得晚。还是宿舍配舱省事,想玩就玩。”
“你出钱?”
“我负责精神支持。”
“滚。”
银取安静吃饭,耳朵却已经坐到了隔壁桌正中央。
夏因夹起一块烤肉,见她半天没动筷子:“你感兴趣?”
“有点。”银取没遮掩,应了声,又顺口问:“你玩吗?”
“玩。”夏因善解人意地补了一句:“他们聊的是《海的另一边》,目前最火的全息游戏。”
银取直言不讳:“能赚钱吗?”
夏因愣了下,“能。有不同方式。”
“跟学院模拟战差得多吗?”
“痛感调低了三成,规则更活,很练反应。”夏因想了想,“学院默认鼓励,只是不明说。”
银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夏因望着她埋头清空餐盘,筷子顿在半空。
他待旁人一向客气,三两句便拉开距离。而眼前这位则来得更加随心所欲,想问便问,说停就停。
本来刚在脑子里排好下半句想搭茬,却发现她腮帮子忙得像只囤粮的花栗鼠,压根没打算再理他。
夏因默默举杯喝水。
……可恶。
*
晚课一歇,银取回宿舍第一件事就是展开终端进入游戏商城,直奔排行榜第一的《海的另一边》。
宣传片做得花里胡哨,但银取压根没心思看这些门面功夫,眼睛直勾勾扎进交易区。
最后成功收获了惊喜:积分能换实物补给,交易区甚至能把稀有材料直接折算成信用点提现。
另外还可以卖地图情报,代练副本,还有人专门直播翻车、靠丢脸赚得盆满钵满。
条条大路通赚钱。
不仅是为了不再折磨自己的胃,往后课程增多,特训的药剂与应急设备也得自费。
下城区的灰色改装私活挂着军校学籍碰不得,正经兼职又纯属拿时间换钢镚。这游戏算是眼下最干净、来钱最快的道儿。
但拦路虎来得很快——没设备。
全息接入主要有两种方式:头盔和隔离舱。
头盔便宜,携带方便,适合短时登录。
但二手交易区的头盔多得像雨后蘑菇,一捅一串。
价格低到令人心动,卖家描述却各有艺术:
“轻微延迟”,等于进去容易出来难;“成色九成新,适合懂行的兄弟”,翻译过来就是咱俩赌一把,神经烧了别找我。
连脑子的玩意儿不能碰运气,省下的钱还不够去医院洗脑子的。
隔离舱则相对稳妥得多。
全身躺入后,舱体会监测体温、心率和神经反馈,接入过程更丝滑,不易出现头盔那种“啪一下给你踹回现实”的抽风场面。若出现异常也有缓冲与救助机制。
可价格很伤人。
哪怕是最便宜的民用入门款,后面那串数字也十分冷冰冰。
银取把兜里那点补贴和老底翻出来扒拉了两遍,连个舱门都凑不齐。
去公共舱排队纯属浪费时间,高级副本也进不去。她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难不成真得大半夜翻墙出去接黑活儿?
这破世道,真把她一个朴实老百姓逼没招了。
“咚咚。”
桌沿冷不丁传来两声极轻的叩响。
夏因已经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等她抬头。可她盯着屏幕,压根没有往另一边看的意思。
银取侧头:“怎么?”
他视线落在还没关掉的商品页上:“入门款的缓冲模块老化快,时间长了容易头疼。”
“道理我都懂。”银取托住下巴,“可钱包表示它有自己的苦衷。”
“我可以借你。”
哈?
她一下坐直了些。
这句话不知道在少爷舌尖上憋了多久,真正讲出来时仍有一点不自在。他把手里的书换到另一只手,声音放得很轻:“你先买,以后慢慢还。”
屋里安静了几秒。
银取没马上说好,也没客气推辞。她只是盯着他,估量这句话后面的动机。
夏因被她看得手指微蜷了一下,但没有躲。白金长发掩在脸颊两边,浅绿色眼眸像森林中寂静的清潭,净透见底。
“我也在玩。你如果以后想进双人本,熟人组队比随机匹配稳妥。”
这理由给的,既不显得施舍,也不显得太多余。
可霍夫曼少爷显然不擅长打小算盘,真想找固定队友,学院里愿意排队的人估计能绕食堂两圈。
“利息怎么算。”银取开门见山。
夏因微怔:“……不用。”
“那不成。亲兄弟还明算账,无息贷款我拿着容易做噩梦。”
他迟疑了一下:“那按学院基准储蓄利率,可以吗?”
“成交。”
银取指尖在光屏上翻飞,眨眼间拉出一张电子借条,本金、利息、分期期限标得一清二楚,顺手划给他。
夏因看着她行云流水的操作,忍不住问:“不怕我另有目的?”
“有目的正常。”银取调出购买页面,“只要在我能承受的买卖范围内,就能谈。”
“能借到钱、还得起利息,账能做平就是好生意,死撑着不要那是打肿脸充胖子。”
室友扶她青云志,说明室友有本事。
借钱对她来说不是什么丢面的事,当然刚才也的确没想到这茬。
看来她这人还是太有骨气了,要反思。
夏因看着她坦荡的模样,唇角轻浅地弯了弯。那笑意不大,如投石入水般在绿潭内荡开一圈涟漪。整个人没那么紧绷了。
他在借据上摁下电子手印。
到账提示音叮咚一响。
账户余额登时肥了一大截,看着都亲切。
银取一秒没耽搁,选定带强化缓冲模块的银白中配舱,填好宿舍地址。
屏幕亮起绿光。
下单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