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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十九号那天 热搜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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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之后,孔临江和孟令旌比以前更小心。
小心不是疏远。
恰恰相反,是因为更在意,所以开始认真给彼此留空间。孔临江回酒店时会让车停到地下,孟令旌出门戴帽子,不再随便站在酒店门口等。她们仍然牵手,仍然接吻,仍然在晚上一起吃饭,只是把这些事放在更安静的地方。
孟令旌一开始以为自己会不习惯。
后来发现并没有。
她本来就不是需要被所有人看见的人。她需要的是孔临江不要在外面把她说成普通朋友,需要的是两个人知道这段关系真实存在。至于别人看不看得见,什么时候看见,那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
孔临江却比她想象中更介意。
不是介意被拍,是介意孟令旌为了她改变日常。
有天晚上,孔临江训练完回来,看见孟令旌正把口罩放到玄关柜上,忽然说:“你会不会觉得麻烦?”
孟令旌抬头:“什么?”
“出门要戴口罩,进出酒店要避开人,不能像普通情侣一样走在街上。”孔临江说,“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孟令旌看了她一会儿:“会。”
孔临江脸色微变。
孟令旌又说:“但不是因为你。”
孔临江没有说话。
“现实麻烦就是麻烦。”孟令旌说,“我不会假装它不存在。可我选择你,不是选择一个没有麻烦的人。”
孔临江的眼睛慢慢软下来。
“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让我想说很多话,又说不出来。”
孟令旌把口罩放好:“那就先吃饭。”
“孟老师的浪漫总是落到饭上。”
“不吃?”
“吃。”
孔临江笑着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那段时间,孔临江的行程开始变密。
她的新电影进入封闭训练期,要去山里拍摄。北城的短暂停留结束后,她只有两天时间回江州。两天里,她几乎一直待在孟令旌家。
她把洗过的衣服收进衣柜,把右边抽屉里的便签带回来,夹进孟令旌的笔记本。她坐在书房那把椅子上看剧本,孟令旌坐在旁边改《诗人的选择》的大纲。
晚上十二点半,闹钟响。
孔临江抬头:“下班。”
孟令旌还想敲键盘:“最后一句。”
孔临江走过去,拿走她的鼠标。
“明天写。”
“你明天就走。”
这句话说出来,两个人都安静了。
孔临江把鼠标放回桌上,蹲在孟令旌椅子旁边。
“舍不得?”
孟令旌看着她,点头。
孔临江反而被这个点头弄得眼眶有一点热。
她伸手抱住孟令旌的腰,把脸贴在她膝上。
“我也舍不得。”
“去多久?”
“预计两个月。”
“两个月。”
“中间可能有休息。”
“可能。”
孔临江听出她的情绪,抬头:“我会尽量回来。”
“不用尽量。”
孔临江看她。
孟令旌说:“我可以去。”
这句话在她们之间落下来,像灯忽然亮了一点。
孔临江问:“你来探班?”
“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孔临江立刻坐直,“但山里条件不好,路也不好走,信号可能很差,你写稿不方便,酒店也很一般。”
孟令旌看着她一条条列。
“孔临江。”
“嗯?”
“你现在像在劝我别去。”
孔临江闭嘴。
过了两秒,她很小声地说:“我想你去。”
孟令旌笑了。
“那你刚才说那么多?”
“怕你累。”孔临江握住她的手,“也怕我表现得太想你去,你会觉得有压力。”
“我有判断能力。”
“嗯,孟老师很有判断能力。”
“所以我判断,我会去。”
孔临江看着她,眼睛亮得很明显。
“什么时候?”
“看行程。”
这个“看行程”持续了一个多星期。
孔临江进组后,山里信号果然差。她每天发消息的时间不固定,有时早上五点,有时夜里一点。孟令旌也忙,《诗人的选择》开始正式连载,编辑催稿,读者反馈变多,魏澄隔三差五来抓她吃饭。
日子像被拆成很多不连贯的碎片。
孟令旌开始习惯在睡前看孔临江有没有发“收工”。如果没有,她就把手机放在枕边,开着声音。夜里震一下,她会醒,看到“收工了”,再回一句“早点睡”。
魏澄有天看不下去:“你这状态像陪读家属。”
孟令旌揉了揉眉心:“她那边信号不好。”
“信号不好也不需要你陪着手机睡。”
孟令旌没反驳。
魏澄看她一眼,叹气:“去吧。”
“什么?”
“去探班。”魏澄说,“你在这里等消息,效率也不高。去见一面,回来好好写。”
孟令旌看着她。
魏澄说:“别用工作当借口。你最近的稿子里全是‘等’。”
孟令旌沉默。
她回到家后,打开日历。
十九号。
那天原本有一个会议,已经改到线上。上午可以飞,下午到,第二天晚上回。时间紧,但不是不行。
她给孔临江发消息。
孟令旌:十九号你有空吗?
消息过了很久才发出去。
又过了半小时,孔临江回:等我查一下。
孟令旌坐在书桌前,盯着屏幕。
这半小时里,她已经把航班查好,把酒店看了两家,把从机场到剧组的路程算了一遍。她看着自己浏览记录,忽然觉得魏澄说得对。
她根本不是在问能不能去。
她已经在准备去。
孔临江终于回:十九号下午我休半天。
孟令旌:那十九号见。
那边没有立刻回。
孟令旌等了几秒,手机直接响了。
视频接通,画面卡了一下。孔临江坐在房车里,裹着厚外套,鼻尖冻得有点红。她看着屏幕,表情像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你说十九号见。”
“嗯。”
“真的来?”
“嗯。”
“路很远。”
“飞机,车,再车。”
孔临江笑了一下,又有点想哭:“你都查好了。”
“嗯。”
“什么时候查的?”
“刚才。”
孔临江看着她,忽然不说话。
孟令旌问:“怎么了?”
孔临江低声:“我在想,十九号怎么还没到。”
孟令旌心里软下来。
“很快。”
“不快。”孔临江说,“还有六天。”
“那你每天告诉我有没有好好吃饭。”
“这是交换条件?”
“嗯。”
“那你每天告诉我有没有想我。”
孟令旌看着她。
孔临江又说:“不用很多。一个字也行。”
孟令旌笑:“想。”
孔临江明显愣了一下。
“今天的?”
“嗯。”
“那明天呢?”
“明天再说。”
孔临江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好,明天再讨。”
接下来的六天,孔临江每天发饭,孟令旌每天回一个“想”。
一开始她还有点不习惯。这个字太短,也太直白。发出去后,她总会把手机扣下,像怕自己被屏幕看见。后来慢慢习惯了。孔临江也不贪心,每次收到都会回一个不同的表情,或者一句很轻的话。
孔临江:收到,今天能多撑一场戏。
孔临江:我也想。
孔临江:十九号见。
第十八天晚上,孟令旌收拾行李。
她把电脑放进去,把围巾放进去,又放了一包柠檬糖。收拾到一半,孔临江视频打来。
“你带这么少?”
“住一晚。”
“两晚。”
“你二十号早上有戏。”
“晚上也可以见。”
孟令旌笑:“孔老师很会安排。”
“五十八天没见。”孔临江说,“我很克制了。”
孟令旌动作停了一下。
“还没五十八天。”
“在我心里有。”
“你心里的日历不准。”
“想你的时候,时间会虚报。”
孟令旌被她逗笑。
孔临江看着她笑,声音忽然放轻:“旌旌。”
“嗯?”
“你来以后,我可能会很黏。”
孟令旌把睡衣放进行李箱:“你哪次不黏?”
孔临江安静了两秒,笑倒在枕头上。
“孟令旌,你现在真的会了。”
十九号前一晚,她们视频到很晚。
挂断前,孔临江说:“明天见。”
孟令旌说:“明天见。”
这一次不是一句安慰。
是确定的行程,确定的航班,确定有人会在山里等她。
孟令旌关灯睡觉前,在日历上看了一眼十九号。
标题是:去见女朋友。
她没有改。
第二天早上,孟令旌醒得比闹钟早。
窗外还是江州的天,灰蓝色,河道边有早起散步的人。她坐在床边醒神,手机屏幕亮着,孔临江凌晨两点发来的消息还停在那里。
孔临江:收工了。
孔临江:我今天没有忘戴围巾。
孔临江:明天见。
孟令旌看了很久,回:早。
这条发出去以后,她起身洗漱。红色牙刷还在洗手台上,孔临江不在,它也显得很理直气壮。孟令旌刷牙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发现她脸上有一点很浅的笑意。
她以前不太喜欢出门前的早晨。
总觉得要检查很多东西,容易漏,容易赶。今天却很安静。她把电脑装好,把便签本放进去,把柠檬糖放进口袋。临出门前,她在书房停了一下。
孔临江那把椅子空着。
孟令旌走过去,把椅背上搭着的外套叠好,放到孔临江的桌子上。桌角的便签还在,写着“这里有人陪你写”。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旁边补了一张新的。
“我去陪你。”
写完,她自己先笑了。
这句话如果给孔临江看见,大概又要被截图。
孟令旌把便签贴好,关掉书房灯。
去机场的路上,魏澄给她发消息。
魏澄:出发了?
孟令旌:嗯。
魏澄:记得多拍点照片。
孟令旌:我去探班,不是旅游。
魏澄:恋爱旅游也是旅游。
孟令旌没回。
魏澄又发:别只照夜空,照点人。
孟令旌看着这句,想了想,回:看情况。
魏澄:你这个看情况基本等于会。
孟令旌把手机收起来。
机场广播响起时,孔临江终于回了她的“早”。
孔临江:你是不是已经出门了?
孟令旌:嗯。
孔临江:我开始紧张了。
孟令旌:你紧张什么?
孔临江:怕我见到你以后太黏。
孟令旌站在安检队伍里,低头笑。
孟令旌:可以黏。
孔临江:截图了。
孟令旌:你截图太多了。
孔临江:十九号资料夹。
孟令旌看着这几个字,忽然很想摸摸孔临江的头发。
她想,等见面吧。
见面以后,有些话可以不发消息。
可以用拥抱说。
飞机起飞前,孟令旌又打开日历看了一眼。
十九号那一格很小,却被她看得像一整页。她想起自己以前写稿时,常常用日期推动剧情:某月某日,某人离开;某月某日,某人重逢。日期在小说里像钉子,钉住变化发生的瞬间。
可现实里的十九号不是钉子。
它更像一盏灯。
灯还没亮到眼前,但已经让人知道路往哪里走。
她关掉日历,给孔临江发最后一条消息。
孟令旌:登机。
孔临江回得很快:我在片场。
孔临江:今天山里很冷。
孔临江:但我很高兴。
孟令旌看着这三句,忽然觉得孔临江这几天其实一直在忍。她说想,说等,说明天见,可她没有催,也没有抱怨,只是一遍遍把饭拍给她,把围巾拍给她,把山里的天拍给她。
像把自己正在经历的每一点,都先放到孟令旌这里报备。
孟令旌低头打字。
孟令旌:我也很高兴。
孔临江:截图了。
这次孟令旌没有说她。
她回:可以截图。
孔临江那边过了很久,才回一条。
孔临江:十九号资料夹满了。
孟令旌笑了一下,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飞机开始滑行时,她靠在椅背上,心里没有前几次出行的空落。她知道这一路会很折腾,知道山里可能冷,知道见面的时间其实很短。
但她也知道,孔临江会在那边等。
而有时候,只要这件事确定,其他都可以变得简单。
她闭上眼前,忽然想起临川那个雨夜。
那时孔临江说“走一段”,她答应了。现在她坐上飞机,仍然像在回答那句话。
走。
走远一点也没关系。
反正尽头是她。
这就是十九号真正的意思:不是休假,不是探班,是她终于允许自己明目张胆地想念一个人,去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