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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她没有回头 热搜是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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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是早上七点十二分爆的。
孟令旌醒来时,窗外的北城还没完全亮。酒店窗帘合得不严,灰白色的天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毯上落了一条很窄的线。孔临江睡在她旁边,呼吸很轻,手还搭在她腰上。
手机一直震。
第一次震的时候,孟令旌以为是闹钟。
第二次、第三次,她才意识到不对。她伸手摸到手机,怕吵醒孔临江,先按了静音。屏幕亮起来,小梁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小梁:孟老师醒了吗?
小梁:你先别慌。
小梁: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
小梁:就是昨晚酒店门口有人拍到了。
小梁:但拍得不清楚。
小梁:真的不清楚。
小梁:姐醒了吗?
孟令旌盯着“拍到了”三个字,睡意一下子退干净。
她没有立刻点开热搜。
这几秒钟很奇怪。她明明知道事情已经发生,知道早看晚看都一样,却还是下意识停了一下,像只要不点开,外面那些陌生人的眼睛就还没有真正落到她身上。
孔临江动了一下,声音含糊:“怎么了?”
孟令旌把手机扣在被子上:“没事。”
孔临江睁开眼。
她刚睡醒时眼睛有一点懵,可听见孟令旌这句“没事”,反而清醒得很快。
“你骗我。”
孟令旌沉默两秒,把手机递给她。
孔临江坐起来,头发散着,睡衣领口有一点皱。她看消息时眉头慢慢皱起,但没有慌。她先看小梁发来的截图,再点开热搜。
词条在第十二位。
孔临江神秘女子。
照片拍得确实不清楚。夜色里,孔临江戴着帽子,侧身护着一个人进酒店。孟令旌的脸被帽檐和孔临江肩膀挡住,只露出半截下颌、手腕和浅灰色外套。可即使这样,也足够让人猜。
评论已经有几千条。
“助理吧?”
“小梁不是长这样。”
“工作人员?感觉孔临江护得好明显。”
“姐妹也可以这么亲密吧,别乱猜。”
“神秘女子手好好看。”
“有没有人扒出来是谁?”
孟令旌看到最后一条,手指停了一下。
孔临江没有继续往下翻。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第一句话是:“你害怕吗?”
孟令旌看着她。
孔临江的脸色不好,但眼神很稳。她不是先问热度,不是先问公关方案,而是先问她怕不怕。这个顺序让孟令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也让她本来准备好的“没关系”说不出口。
她说:“不害怕。”
孔临江没有放过她:“介意吗?”
孟令旌停了停。
“介意一点。”
孔临江的眼神立刻沉下来。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工作带来的。”
孟令旌没有反驳。
她不是一个喜欢用“没关系”掩盖现实的人。孔临江是演员,身边永远会有镜头,会有猜测,会有随时把日常放大的眼睛。她选择和孔临江在一起,就不可能完全站在这些之外。
可知道是一回事。
真正被拍到,是另一回事。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照片里露出的就是这里,细白的一截,旁边是孔临江的手。她以前写过很多“被看见”的场景,写角色怎么不安、怎么闪躲、怎么在公众和私密之间找平衡。现在轮到她自己,她才发现被陌生人讨论的感觉像一阵冷风,吹得人本能想把袖口拉下来。
孔临江握住她的手。
“我来处理。”
孟令旌问:“怎么处理?”
“先不回应。”
“你经纪人会同意?”
“她会先不同意。”孔临江拿起手机,“然后同意。”
经纪人的电话很快打来。
孔临江没有避开孟令旌。她下床,披上外套,站到窗边接电话。孟令旌坐在床上,看见孔临江的背影,很直,也很薄。那边声音很急,隔着手机都能听出焦虑。
孔临江听了一会儿,说:“不回应。”
电话那边应该在反对。
孔临江又说:“不说普通朋友。”
孟令旌抬头。
孔临江站在窗边,语气比平时更冷静。
“也不说工作人员。”
那边声音更高了一点。
孔临江闭了闭眼:“她不是可以拿来挡的身份。”
房间里很静。
孟令旌听见自己心跳慢了一拍。
孔临江继续说:“压热度,联系平台,别让人扒隐私。可以放我今天训练路透,转移视线。不要编关系。”
她停了一下,又补:“尤其不要编她。”
电话挂断后,孔临江在窗边站了几秒才回来。
她坐到床边,先看孟令旌的脸色。
“我不会公开你。”
“嗯。”
“但我也不想把你说成一个没关系的人。”孔临江声音放轻,“如果你觉得这样会让事情更麻烦,我们再商量。”
孟令旌看着她:“你刚才说不是普通朋友。”
“本来就不是。”
“你可以说。”
“我不可以。”孔临江回答得很快。
孟令旌微微一怔。
孔临江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蹭她指节:“我知道最简单的公关话术是什么。普通朋友、同行聚会、工作人员同行,随便哪一句都能把热度降下来。但我不想这样。”
“为什么?”
“因为以后我再牵你的手,会想起我今天在外面说你只是普通朋友。”
这句话很轻,却比任何正式承诺都重。
孟令旌低头,没有说话。
她发现自己在这一刻不是被孔临江保护了,而是被孔临江认真地放在她们关系里。孔临江没有把她推出去,也没有把她藏成一个不存在的人。她只是站在中间,说不公开,但也不贬低。
这种分寸太难得。
难得到孟令旌鼻尖有一点酸。
孔临江立刻靠近:“怎么了?”
“没事。”
“孟令旌。”
孟令旌抬眼:“真的没事。就是觉得你刚才很像演员以外的孔临江。”
孔临江怔了怔,笑了一下:“那是好还是不好?”
“很好。”
孔临江低头,亲了亲她手背。
“那你今天不要看评论。”
“我知道。”
“微博也不要搜。”
“嗯。”
“如果有人联系你,先不回,发给我或者小梁。”
“嗯。”
孔临江说完,又觉得自己像在安排工作,停了一下:“我是不是管太多?”
孟令旌摇头:“刚好。”
孔临江这才松一口气。
她原本上午有训练。热搜出来后,经纪人让她先别去,孔临江拒绝了。
“我不去,反而像有事。”她说。
小梁来接她时,站在门口看见孟令旌,表情很愧疚。
“孟老师,对不起啊,我昨晚应该再注意一点。”
孟令旌说:“不是你的问题。”
小梁还是很懊恼:“我已经在和团队处理了,不会让他们扒到你的。”
孔临江把帽子戴好:“你先下去。”
小梁:“啊?”
孔临江:“我说两句话。”
小梁立刻明白:“好的,我去楼下发光。”
门关上。
孔临江走回孟令旌面前,低头看她。
“我走了。”
“嗯。”
“你在酒店写稿?”
“嗯。”
“别看评论。”
“你刚才说过。”
“再说一遍。”
孟令旌看着她。
孔临江忽然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这个拥抱不算久,却很紧。孟令旌能感觉到孔临江其实也不平静,她只是把不平静压得很稳,先给别人一个可以靠的地方。
“我晚上回来。”孔临江说。
“好。”
“不管外面怎么说,你都不是麻烦。”
孟令旌心里一软。
“你也是。”她说。
孔临江顿了顿,笑了。
“我是什么?”
“不是麻烦。”
“那是什么?”
孟令旌想了想:“女朋友。”
孔临江眼睛瞬间亮起来。
“我现在不该亲你。”她低声说,“我要迟到了。”
“那就别亲。”
孔临江看她两秒,还是低头亲了一下。
“迟到一分钟。”她说,“值得。”
孔临江走后,孟令旌坐回桌前。
她打开电脑,却没有立刻写稿。她点开文档,光标停在空白处,屏幕映出她的脸。她没有看评论,也没有搜热搜,只是把刚才孔临江那句“她不是可以拿来挡的身份”写了下来。
不是原句。
她改成:“她不是可以被一句话安置的人。”
写完这句,心反而定了。
中午,孔临江发来消息。
孔临江:热度在降。
孟令旌:嗯。
孔临江:我想你。
孟令旌看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孟令旌:训练结束了吗?
孔临江:休息十分钟,偷发。
孟令旌:认真训练。
孔临江:女朋友好严格。
孟令旌:吃饭了吗?
孔临江:吃了,热的。
孟令旌:合格。
孔临江:晚上回去可以亲吗?
孟令旌停了一下。
窗外天已经亮透,北城高架上的车流不断。热搜还在外面,陌生人的讨论还没有完全消散。可这个问题太孔临江了,像她在一堆现实麻烦里伸出一只手,问孟令旌要不要继续靠近。
孟令旌回:可以。
孔临江:截图了。
孟令旌:不要什么都截图。
孔临江:重要资料。
傍晚,孔临江回到酒店。
她一进门,先摘口罩,再看孟令旌。孟令旌坐在桌前,电脑开着,旁边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温水。孔临江没有立刻过去,像怕自己把外面的风尘带到她身上。
孟令旌转过椅子:“站那里干什么?”
“确认你还想靠近我。”
这句话早上她也说过类似的。
孟令旌起身,走过去。
孔临江眼睛微微发红。
“今天外面很吵。”孔临江说。
“我知道。”
“我怕你烦。”
“有一点烦。”孟令旌说。
孔临江的眼神暗了一下。
孟令旌又说:“但不是烦你。”
孔临江抬眼。
孟令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不回应是对外面,不是对你。”
孔临江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低头吻住孟令旌。
这个吻比早上更慢。没有急切,也没有试探,更像两个被外面吵了一天的人,终于在一间安静的房间里把彼此找回来。
吻结束时,孔临江额头抵着她。
“旌旌。”
“嗯。”
“我以后可能还会给你带来麻烦。”
“我知道。”
“那你不要一个人忍。”
“好。”
“不开心要说。”
“好。”
“想退一步也可以说。”
孟令旌看着她:“我今天没有退。”
孔临江眼眶更红。
孟令旌低声说:“我只是站在房间里,等你回来。”
孔临江把她抱紧。
外面热搜慢慢降下去。房间里,孔临江的手机又震了几次,她没有看。孟令旌也没有提醒她。她们抱了一会儿,后来孔临江去洗澡,孟令旌把热水放到桌上。
等孔临江出来时,水温刚好。
孔临江喝了一口,笑:“孟老师也很会处理公关。”
“这不是公关。”
“那是什么?”
孟令旌说:“照顾女朋友。”
孔临江握着杯子,看着她。
“这句话,”她说,“我也要截图。”
孟令旌终于没忍住,把她手机拿走。
孔临江笑:“干什么?”
“今天不许截图。”
“为什么?”
“手机交出来,好好休息。”
孔临江看着她,眼神慢慢柔下来:“你现在反过来管我了。”
“不可以?”
“可以。”孔临江靠回沙发上,“特别可以。”
那天晚上,她们没有再聊热搜。
不是事情已经完全过去,而是有些外面的声音不值得被带进夜里。孟令旌坐在床边改稿,孔临江靠在她旁边看剧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键盘声和翻页声。
十一点多,孟令旌保存文档。
孔临江抬头:“写完了?”
“一段。”
“写什么?”
孟令旌想了想:“写一个人被很多声音围住,但她没有往后退。”
孔临江安静下来。
“像你吗?”她问。
“不像。”孟令旌说,“像我们。”
孔临江把剧本合上,坐到她身边。
“那我们今天表现好吗?”
“还可以。”
“只是还可以?”
孟令旌看着她:“很好。”
孔临江笑了。
她靠过去,把头放在孟令旌肩上,像终于把一整天的紧绷卸下来。孟令旌抬手摸了摸她头发,发现她发尾还是有一点潮。
“没吹干。”
孔临江闭着眼:“你帮我?”
孟令旌说:“现在?”
“嗯。”
于是热搜之后的夜晚,最后落在了吹头发这件很小的事上。
孔临江坐在床边,孟令旌站在她身后。热风响起来,把所有多余的声音盖住。孔临江低着头,手里还握着那杯温水。孟令旌一边吹,一边想,原来她们抵抗外界的方式并不轰烈。
只是不要把对方说成无关的人。
只是回到房间后,还能给对方吹干头发。
吹风机停下时,孔临江回头看她。
“旌旌。”
“嗯。”
“今天谢谢你没有退。”
孟令旌把吹风机放好,低头亲了亲她。
“今天也谢谢你没有乱说。”
孔临江笑起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那一晚她们睡得不算早,但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早上,热搜已经不在前排。孔临江起床后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到一边。
孟令旌问:“不处理了?”
“团队处理。”
“你呢?”
孔临江走过来,弯腰亲她:“我处理早饭。”
孟令旌看着她走去桌边拆早餐袋,忽然觉得心彻底落回原处。
外面会继续有风。
但她们已经知道,门要怎么关,灯要怎么留,手要怎么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