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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今天也一样 孔临江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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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临江那天没有准时回来。
采访临时加了直播连线,结束时已经比原定晚了一个多小时。孟令旌收到消息时,锅里的汤刚好滚开。
孔临江:对不起,可能要晚点。
孟令旌关小火。
孟令旌:没事。
孔临江:你吃了吗?
孟令旌:等你。
孔临江那边沉默了很久。
孟令旌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切葱。她葱切得不算漂亮,粗细不太均匀。平时她一个人吃饭,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可今天孔临江要回来,她忽然在意一碗面的葱花是不是太随便。
锅里的水汽往上升,玻璃窗被熏出一小片白雾。
手机又震。
孔临江:你不要等太久。
孟令旌:已经等了。
孔临江:我会心疼。
孟令旌看着这四个字,忽然不知道怎么回。
她以前写“心疼”这个词,总觉得太满,容易把情绪说死。可孔临江发过来时,它又很具体:一个还坐在采访车里的人,知道家里有一锅汤,有人在等她,所以开始着急。
孟令旌回:那你快点。
孔临江:好。
孟令旌:注意安全。
孔临江:女朋友管得真好。
孟令旌:不听就扣面。
孔临江:听。
孟令旌笑了一下,把手机扣上。
孔临江到家时,已经快九点。
门铃刚响,孟令旌就去开门。孔临江站在门外,外套上有一点江州夜里的凉气,口罩还没摘,眼睛却先笑了。
“我回来了。”
这句话太像家常。
孟令旌让开门:“进来。”
孔临江换鞋,第一眼看见自己的拖鞋,第二眼看见厨房里还亮着灯。她把包放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孟令旌。
“辛苦了。”
孟令旌正在关火:“你别靠太近,烫。”
孔临江听话地退开一点,但手没松。
“我想你了。”
“三个多小时。”
“四个半。”
孟令旌把面盛出来:“孔老师计时很严格。”
“今天第一天住你家。”孔临江说,“每一分钟都很重要。”
孟令旌把碗端到餐桌:“第一天已经用过了。”
“这是住你家的第一天。”
“你以后是不是每天都有第一天?”
孔临江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孟令旌把筷子递给她:“吃饭。”
孔临江坐下,低头闻了一下:“好香。”
“普通鸡汤面。”
“女朋友做的,不普通。”
“你今天很会夸。”
“我一直会。”孔临江夹了一筷子面,“只是以前没有身份。”
孟令旌在她对面坐下,听见“身份”两个字,心口又轻轻动了一下。
孔临江吃得很认真。
她不挑剔,也不摆明星架子,先喝汤,再吃面,青菜也吃完,只把一小片误入的青椒挑出来,放在碗边。
孟令旌看见了,伸筷子夹走。
孔临江抬眼:“你现在很自然。”
孟令旌说:“你不吃。”
“你吃我不吃的东西。”
“嗯。”
孔临江低头笑:“这句话有点像过日子。”
孟令旌没有否认。
她喝了一口汤,说:“今天采访顺利吗?”
“还好。”
“有没有很累?”
“有一点。”
“明天几点起?”
“八点。”
“那今晚早点睡。”
孔临江抬头看她:“你现在真的很像……”
“经纪人?”
“不是。”孔临江笑,“像我老婆。”
孟令旌被汤呛了一下。
孔临江立刻抽纸递给她:“慢点。”
孟令旌接过纸,咳了两声,耳朵红起来:“孔临江。”
孔临江忍着笑:“我错了。”
“你哪里错了?”
“说早了。”
孟令旌看她。
孔临江立刻低头吃面:“我吃饭。”
餐桌上的灯很暖。
孟令旌看着孔临江低头吃面的样子,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个人白天在镜头前被无数人看见,晚上坐在她家餐桌边,把青椒挑出来,叫她老婆,又因为她一个眼神立刻装乖。
她发现自己喜欢的不只是孔临江的漂亮和靠近。
她喜欢孔临江在她这里变得具体。
具体到一支牙刷,一碗面,一句说早了的称呼。
吃完饭后,孔临江主动洗碗。
孟令旌靠在厨房门口看她。
孔临江挽起袖子,水流冲过她的手指。她手很好看,指节细长,常年拍戏留下的一点小伤口在灯下不太明显。
孟令旌说:“你的手别碰太冷的水。”
孔临江回头:“心疼?”
“嗯。”
孔临江本来只是随口逗她,没想到孟令旌真的应。
她关掉水,擦干手,走到孟令旌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
孟令旌看着她:“心疼。”
孔临江低头笑了一下,笑完又不说话。
孟令旌问:“怎么?”
“没怎么。”孔临江说,“就是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会让我开心。”
孟令旌抬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孔临江反手握住。
“出去走走吗?”孟令旌问。
“现在?”
“嗯。”
“你不是让我早点睡?”
“吃完饭走一会儿。”
孔临江看她:“像谁?”
孟令旌反应过来,笑了:“像你以前。”
她们换鞋出门。
江州夜里风不大,小区楼下有一排桂花树,花期快过了,香气很淡。孔临江戴着帽子,牵着孟令旌的手,走得很慢。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
孔临江忽然说:“我以前在外地拍戏,经常给你拍夜空。”
“嗯。”
“你每次都回得很少。”
“我不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
“你知道?”
“嗯。”孔临江说,“你回得少,但每次都看。”
孟令旌侧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会隔很久才回。”孔临江笑,“如果不看,早就回了。”
孟令旌想了想,发现她说得对。
孔临江又说:“我那时候其实有点坏。”
“怎么坏?”
“我知道你会看,所以一直发。”
“那现在呢?”
“现在不用发了。”孔临江牵紧她,“我在你旁边。”
孟令旌心里软了一下。
她们走到小区边的河道旁,水面映着楼灯。孔临江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夜空,又把镜头转向她们牵在一起的手。
孟令旌问:“还发给我?”
“发。”
“我人在这里。”
“今天也一样。”孔临江说,“我想把我看见的都给你。”
她按下发送。
孟令旌手机震了一下。
孔临江:今晚的江州,和我的女朋友。
孟令旌低头看消息,过了很久,回了一句。
孟令旌:收到。
孔临江不满意:“就这?”
孟令旌把手机收起来,踮脚亲了她一下。
“还有这个。”她说。
孔临江看着她,眼睛亮起来。
“孟老师,”她低声说,“你真的越来越会了。”
回到家后,孔临江还是按孟令旌的要求早早洗漱。
但洗漱完,她没有立刻睡。
她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那两支牙刷。
孟令旌从卧室拿睡衣出来,见她不动,问:“又看?”
“嗯。”
“今天看很多次了。”
“还是觉得新鲜。”
“牙刷有什么新鲜?”
孔临江转头看她:“不是牙刷,是我在这里。”
孟令旌的脚步停了一下。
孔临江说这句话时很轻,没有撒娇,也没有故意逗她。她只是站在明亮的浴室灯下,素着一张脸,眼睛里带着一点很真实的满足。
孟令旌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但说什么都好像不够。
她走过去,把孔临江的红色牙刷往杯子里扶正。
“现在更在这里了。”她说。
孔临江笑起来。
“孟老师。”
“嗯?”
“你真的很会用行动哄人。”
“嘴上不会?”
“嘴上也越来越会。”
孟令旌看她一眼,转身要走。
孔临江从背后抱住她。
“别走。”
“睡觉。”
“抱一下再睡。”
“你今天抱很多次了。”
“今天也一样。”孔临江把脸贴在她肩上,“我想把我能抱到的都抱给你。”
孟令旌被她这句绕得想笑。
“孔老师,你这是什么语法?”
“恋爱语法。”
“不通。”
“你听懂了。”
孟令旌没有否认。
她确实听懂了。
孔临江是想说,以前我把看见的夜空发给你,现在我人在这里,就把我的拥抱、我的体温、我的具体存在也都给你。
孟令旌转过身,回抱住她。
孔临江明显安静了一下。
“怎么了?”孟令旌问。
“没。”孔临江说,“就是你一主动,我还有点不习惯。”
“那我松手?”
“不行。”
孔临江抱得更紧。
后来两个人躺下,已经快十一点。
孟令旌关灯前,孔临江忽然说:“今天还没结束。”
“你明天八点起。”
“我知道。”
“那你想干什么?”
孔临江侧躺着看她:“想说,今天也一样。”
“你说过了。”
“不一样。”孔临江说,“刚才是在河边说,现在是在你家床上说。”
孟令旌耳根热了一点:“孔临江。”
“在。”
“你睡不睡?”
“睡。”孔临江笑,“但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孟令旌关灯。
黑暗里,孔临江伸手过来,握住她。
“孟令旌。”
“嗯?”
“我今天也喜欢你。”
孟令旌没有立刻说话。
她原本以为孔临江会问她喜不喜欢,会讨一句回应。可孔临江这一次先说了。语气很轻,像把白天所有迟到、等待、补偿和开心都放进这句话里。
孟令旌握紧她的手。
“我也是。”她说。
孔临江不满意:“完整句。”
孟令旌笑了。
“我今天也喜欢你。”
孔临江这才安静。
过了一会儿,她又很轻地说:“明天也可以吗?”
孟令旌闭着眼,唇角微微弯起来。
“明天再问。”
这一晚之后,孔临江真的开始每天问。
第二天早上,她站在浴室刷牙,嘴里含着泡沫,还要探头问:“今天呢?”
孟令旌正在煎蛋,没听清:“什么?”
孔临江含糊:“今天也一样吗?”
孟令旌转头看她。
孔临江嘴边还有牙膏沫,手里拿着那支红色牙刷,眼睛却很认真。这个画面有点好笑,又有点让人心软。
“一样。”孟令旌说。
孔临江满意地缩回去。
第三天,孔临江去录节目,出门前在玄关问:“今天也一样?”
孟令旌把包递给她:“一样。”
“完整句。”
“你要迟到了。”
“那我路上听。”
孟令旌看她两秒,最后还是说:“我今天也喜欢你。”
孔临江戴着口罩,眼睛笑得弯起来。
“我也喜欢你。”
小梁在门外低头看手机,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这句“今天也一样”慢慢变成她们的小仪式。
有时候在厨房,有时候在玄关,有时候只是微信里一行字。它不隆重,也不漂亮,却像每天往杯子里倒一杯水,提醒她们这段关系不是靠某一个夜晚成立,而是在每个普通日子里重新成立。
孟令旌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
后来孔临江某天太忙,忘了问,她反而在晚上睡前主动说了一句。
孔临江愣了很久。
“你刚才说什么?”
“没听见算了。”
“听见了。”孔临江立刻靠过来,“再说一遍。”
“不说。”
“孟令旌。”
“睡觉。”
孔临江笑着抱住她:“今天也一样。”
孟令旌闭着眼,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原来甜不是一定要非常热烈。甜也可以是一个人反复问,另一个人从嫌麻烦,到愿意回答,再到偶尔主动。
而她愿意主动的那天,孔临江高兴得像拿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