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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恋爱第一天 恋爱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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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情侣的第一天,孔临江在杀青宴上喝了两杯酒。
不多。
但足够让她看孟令旌的次数变得非常不加掩饰。
杀青宴设在临川一家老酒店,包间很大,灯却偏暖。圆桌上摆着花,酒杯一圈圈碰过去,导演说辛苦,制片说下次合作,工作人员起哄让孔临江讲两句。
孔临江站起来时很稳。
她举杯,声音清楚,笑也得体。感谢导演,感谢剧组,感谢每一个在雨里雪里陪她熬过夜戏的人。她说这些话时,仍然是那个所有人都熟悉的孔临江,漂亮,专业,有分寸。
只有孟令旌知道,她坐下后,第一件事是把椅子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
第一次挪,孟令旌没说话。
第二次挪,孟令旌看了她一眼。
第三次挪,孟令旌终于低声说:“你已经挪三次了。”
孔临江看着桌上的菜:“有吗?”
“有。”
“那说明第一次没挪够。”
孟令旌夹了一块清蒸鱼放进她碗里:“吃饭。”
孔临江低头看鱼,又看她:“你给我夹菜。”
“很奇怪?”
“不奇怪。”孔临江笑,“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你今天确认很多次了。”
“第一天嘛。”
她把“第一天”说得很轻,却像在心里认真盖了一个章。
孟令旌听见这三个字,忽然觉得餐厅里那些喧闹都被拉远了一点。第一天。这个词很普通,但落在她们身上,像一条新路的起点。
小梁坐在另一桌,隔着人群看过来,表情复杂得像在追连载。
孔临江顺着孟令旌的目光看过去,举杯对小梁示意。
小梁立刻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我闭嘴”的动作。
孟令旌忍不住笑。
孔临江问:“你笑她还是笑我?”
“都有。”
“第一天就笑我?”
“以后也会。”
孔临江把筷子放下,靠近一点:“那你以后负责哄。”
孟令旌看她:“你需要哄?”
“需要。”孔临江认真说,“女朋友的哄和助理的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孔临江想了想,低头在她耳边说:“女朋友可以亲。”
孟令旌夹菜的手一顿。
孔临江坐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孟令旌看着她,忽然明白孔临江喝酒以后不是话多,是胆子更明亮。平时她也会逗人,但总给彼此留一线退路。现在这条退路被两杯酒轻轻推开,她把喜欢摆在桌边,像一只不肯收回去的手。
导演端着杯子又过来敬酒。
孔临江站起来,接得很稳。导演喝得比她多,笑着说:“临江今天状态好,最后一场特别好。”
孔临江说:“谢谢导演。”
导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孟令旌:“孟老师也辛苦,昨天还来探班。”
孟令旌起身,和他碰杯:“应该的。”
导演笑:“你来以后,孔老师那场戏眼神都不一样。”
桌上有人起哄。
孔临江低头喝水,耳朵红得很明显。
孟令旌看她一眼,忽然觉得有点新鲜。孔临江在很多人面前被夸都不会不好意思,可一旦夸奖和孟令旌有关,她就像被抓到什么隐秘把柄。
孟令旌替她解围:“角色本来就有变化。”
导演点头:“是,人物到了那个节点。”
孔临江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孟令旌的膝盖。
孟令旌侧头。
孔临江用口型说:谢谢。
孟令旌低头喝汤,装作没看见。
杀青宴结束时快十点。
剧组有人要续摊,孔临江婉拒。导演笑她:“以前你还能坐一会儿,今天这么早回去?”
孔临江说:“明天早班机。”
导演看破不说破:“行,早点休息。”
孟令旌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孔临江的围巾。孔临江走过去,自然而然低头,让她替自己围上。
孟令旌绕了一圈,手指在她颈侧停了一下。
孔临江低声:“你现在越来越顺手了。”
“不喜欢?”
“喜欢。”
她说得太快。
孟令旌抬眼,孔临江也看着她。两个人在餐厅门口的灯下对视了几秒,旁边有人咳了一声。
小梁拖着两个包站在后面:“姐,车到了。”
孔临江没回头:“知道了。”
小梁小声:“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扰。”
孟令旌笑:“辛苦你。”
“不辛苦。”小梁说,“我就是有点亮。”
孔临江终于回头:“你可以少说一点。”
小梁立刻做拉链状。
回酒店的路不长。
孔临江和孟令旌坐在后排,中间隔着一点距离。小梁坐副驾,司机开得很稳,车里放着很轻的电台。
孔临江的手在座椅上慢慢挪过来。
孟令旌看见了,却没有动。
过了几秒,孔临江的指尖碰到她的小指。
孟令旌低头。
孔临江没有看她,脸朝着窗外,耳朵却红了。
孟令旌忽然想逗她。
她把手往旁边撤了一点。
孔临江立刻转头。
孟令旌表情平静:“怎么了?”
孔临江看了她两秒,低声:“不给牵?”
“小梁在。”
副驾的小梁迅速说:“我不在。”
司机没忍住笑了一声。
孔临江也笑,索性不装了,伸手握住孟令旌的手。
她们的手藏在座椅中间,外面看不太清。孔临江的掌心比孟令旌热一些,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指节,像在无声地确认“第一天”仍然是真的。
孟令旌没有抽回。
到了酒店,小梁把包递给孔临江:“姐,明天六点半我来叫你。”
孔临江说:“七点。”
“航班九点。”
“七点。”
小梁看一眼孟令旌,悟了:“好的,七点。七点绝对不早一秒。”
她转身就走,走得非常懂事。
酒店电梯门合上。
孔临江靠在一侧,看着孟令旌。
“你明天几点走?”
“十一点。”
“比我晚。”
“嗯。”
“那我先走。”
“嗯。”
孔临江不满意:“你就嗯?”
孟令旌侧头看她:“那你想听什么?”
孔临江往前一步,把两个人的距离缩短。
电梯里只有她们,镜面映出两道靠近的影子。
“想听你说会想我。”孔临江说。
孟令旌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孔临江今天喝了酒,眼睛比平时更亮,身上有一点淡淡的酒气,混着香水,很容易让人心软。
电梯到达,门开。
孟令旌先走出去。
孔临江跟在后面:“孟老师又装没听见。”
孟令旌刷卡开门。
门开后,她没有进去,转身看孔临江。
“会想。”她说。
孔临江停在门口。
孟令旌补了一句:“从你进电梯开始。”
孔临江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把包放到一边,然后伸手把孟令旌抱进怀里。
“你故意的。”孔临江说。
孟令旌靠在她怀里:“跟你学的。”
“学得太快了。”
“孔老师教得好。”
孔临江笑着低头吻她。
这个吻比白天更松弛。她们不用再猜,不用再把每一次靠近都伪装成不小心。孔临江一手扶着孟令旌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颈,吻一会儿就退开一点,看她,再吻上去。
孟令旌被她看得受不了,抬手挡她眼睛。
孔临江亲了亲她的掌心:“挡什么?”
“你看得太明显。”
“第一天。”孔临江又说。
孟令旌笑:“你今天要用这个借口多少次?”
“很多次。”
孔临江把她抱到沙发边坐下,自己也坐下,却没有松手。她靠在孟令旌肩上,忽然安静。
孟令旌摸了摸她头发:“累了?”
“有点。”
“那睡觉。”
“不想。”
“为什么?”
孔临江闭着眼:“睡了第一天就结束了。”
孟令旌心里软得不像话。
她低头,亲了一下孔临江的发顶。
孔临江立刻睁眼。
“你刚才亲我了?”
“没有。”
“孟令旌。”
“嗯?”
“女朋友不能撒谎。”
孟令旌说:“那你再确认一下。”
孔临江笑了。
她抬头,吻住孟令旌。
窗外临川夜色很淡,灯光落在她们肩上。第一天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有人把手牵得更紧,有人把称呼喊得更软,有人终于可以在困意来临前,理直气壮地说一句:“再亲一下。”
而孟令旌没有拒绝。
后来她们还是很晚才睡。
孔临江去洗澡时,孟令旌坐在沙发上,把散在桌上的房卡、纸巾和半杯水收好。房间里还留着孔临江身上的香水味和一点酒气,混在酒店洗衣液的味道里,显得很不真实。
浴室里水声响起来。
孟令旌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才孔临江牵过的地方好像还热着。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像自己。她以前不是没有写过亲密,也不是完全不懂靠近。可孔临江让她变得很陌生。
陌生地愿意等。
陌生地愿意回应。
陌生地在对方说“第一天”的时候,心里也跟着认真地数了一下。
孔临江洗完澡出来,头发半湿,睡衣领口松着。她看见孟令旌还坐在沙发上,走过来,弯腰看她。
“想什么?”
“想你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
“真的?”
“一点点。”孔临江在她旁边坐下,“但我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
孟令旌看她。
孔临江说:“记得你说会想我,从我进电梯开始。”
“你记这些?”
“第一天。”孔临江又拿出那个理由,语气理所当然,“都要记。”
孟令旌笑:“那你记得过来吗?”
“记得。”孔临江认真点头,“孟令旌,临川,杀青宴,两杯酒,牵手,电梯,会想,从我进电梯开始。”
“像背台词。”
“比台词重要。”
孟令旌没有再说话。
孔临江靠近,伸手把她散落到肩上的头发拨到后面。她的指尖比刚才凉一点,大概是洗过澡的缘故。孟令旌没有躲,只在她手指碰到耳后时,轻轻眨了一下眼。
孔临江看见了。
她低声问:“困吗?”
“有点。”
“那睡。”
“你不是不想让第一天结束?”
孔临江笑:“可是第二天也可以继续。”
孟令旌抬眼。
孔临江看着她,眼神很软:“对吧?”
孟令旌心里一动。
她突然明白,孔临江反复说第一天,并不是不想让它结束。
她是在确认,它会有第二天。
“对。”孟令旌说。
孔临江终于放心一样,站起来牵她:“那睡觉。”
灯关掉后,孔临江还是没忍住,摸索着握住孟令旌的手。
孟令旌说:“又确认?”
“嗯。”
“确认什么?”
“确认第二天还没丢。”
黑暗里,孟令旌笑了一下,反握住她。
“没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