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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下次换我等你 孔临江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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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临江回到片场后,一整场戏都没出错。
导演喊“过”的时候,周围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小梁拿着羽绒服冲上来,刚要夸她,发现孔临江的表情不太对。
“临江姐?”
孔临江把羽绒服披上:“怎么?”
“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
“笑了。”小梁压低声音,“而且笑得有点……”
孔临江看她。
小梁硬生生把“春心荡漾”吞回去,改口:“有点开心。”
孔临江把剧本递给她:“你成语学得挺保守。”
小梁嘿嘿一声:“孟老师回酒店了吗?”
孔临江动作一顿。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关心客人。”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服务意识?”
“从老板疑似谈恋爱开始。”
孔临江抬手敲了一下她的帽檐。
小梁抱着剧本跑开,边跑边说:“我什么都没说!”
孔临江看着她跑远,低头打开手机。
孟令旌发来一张照片。
不是夜空。
是酒店房间的小桌。桌上放着一杯热水,一颗柠檬糖,旁边是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文档标题叫《回潮》影视化纪念版后记。
孟令旌:回来了。
孔临江盯着那颗糖看了几秒。
孔临江:糖找到了?
孟令旌:你放的?
孔临江:不是。
孟令旌:那是糖自己想来江州作家的口袋里?
孔临江笑出了声。
片场里灯光还亮着,收音师回头看她。孔临江收了笑,打字。
孔临江:可能它也想你。
孟令旌那边没有立刻回。
孔临江等了一会儿,屏幕暗下去,她又点亮。
小梁拎着保温杯回来,凑近看了一眼:“姐,你现在像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像等班主任回消息的早恋高中生。”
孔临江说:“你年终奖没有了。”
小梁立刻闭嘴,把保温杯塞给她。
手机又震。
孟令旌:那你呢?
孔临江看着这三个字,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小梁又凑过来。
孔临江把手机按灭:“去看车。”
“现在?”
“嗯。”
“你不是还要卸妆?”
“先看车。”
小梁懂了。
她非常懂事地说:“我马上去看,车门都给你擦亮。”
孔临江卸妆时,化妆师看她一直低头,忍不住笑:“孔老师,最近有好事?”
孔临江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没有。”
化妆师:“没有你耳朵这么红?”
孔临江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妆卸了一半,眼尾还留着一点戏里的红。她确实在笑,虽然嘴角压着,但眼睛完全没配合。
她索性不装了。
“是有一点。”
化妆师笑得更明显:“那挺好。”
孔临江没有解释。
有些好事不能解释,解释了就像把一颗糖拆开给所有人看,甜味会散。
她到酒店时已经快十二点。
临川的雨停了,酒店门口的地砖还湿。孔临江让小梁先回去,自己上楼。电梯数字一点一点跳,她看着镜面里的自己,忽然有点紧张。
这种紧张很陌生。
她在红毯上不紧张,在镜头前不紧张,面对很多双眼睛也不紧张。可一想到门后有孟令旌,她就开始反复确认:头发有没有乱,声音会不会太哑,刚才那句“可能它也想你”是不是太直接。
电梯到楼层,门开。
孔临江走到房门前,抬手敲门。
里面很快有脚步声。
门开了。
孟令旌穿着浅灰色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鼻梁上架着眼镜。她平时在外面总有一种干净的距离感,像纸页上留白很足的一行字。现在这行字落在暖灯下,袖口松着,整个人柔软得让孔临江一时忘了说话。
孟令旌问:“看什么?”
孔临江说:“看作家私下长什么样。”
“看完了?”
“没有。”
孟令旌侧身:“进来。”
孔临江进门,先闻到一股淡淡的姜茶味。
桌上放着两杯热水,一杯已经喝了一半,另一杯显然是给她的。孟令旌把门关上,说:“导演临时加了戏?”
“嗯。”孔临江脱下外套,“你怎么知道?”
“你本来不会这么晚。”
孔临江笑:“孟老师现在很熟悉我的行程。”
“小梁告诉我的。”
“她出卖我?”
“她说你今天笑得很明显。”
孔临江动作停住。
孟令旌走到桌边,把那颗柠檬糖拿起来:“因为这个?”
孔临江看着她手里的糖,走近一点。
“不完全是。”
“那因为什么?”
孔临江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孟令旌面前,妆已经卸了,眼尾仍有一点淡淡的红。夜戏后的疲惫在她身上很明显,肩膀放松下来时,整个人比白天更真实。
“因为你在这里。”孔临江说。
孟令旌握着糖纸的手指微微一紧。
孔临江又说:“我回酒店的路上一直在想,你是不是还醒着。是不是在写稿。会不会因为等我太晚而困。会不会觉得我说的下次不只抱一下太唐突。”
孟令旌抬眼看她。
“唐突吗?”孔临江问。
孟令旌没有马上说话。
孔临江笑了一下,像要把问题收回去:“我也可以当没说。”
“不用。”
孔临江的笑停住。
孟令旌把那颗柠檬糖放回桌上:“不用当没说。”
这句话落下去,房间里的空气都像轻了一点,又热了一点。
孔临江往前走了半步。
“那我可以理解为,”她声音很低,“你记得?”
“我记性不差。”
“那你怎么想?”
孟令旌看着她。
她今天已经说了很多直白的话。说没有别的理由,说不是朋友,说因为想见你。可这一刻真正到来时,她仍然有一点紧张。
不是后悔。
是知道这一步之后,她们之间会变得不一样。
孔临江没有催她。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孟令旌决定往前还是往后。
孟令旌忽然想起粥铺外那个拥抱。孔临江的手臂很热,语气却很轻,问我能抱你一下吗。那一刻,她已经把选择权给过她一次。
这一次,孟令旌不想再让孔临江先问。
她走过去,停在孔临江面前。
孔临江低头看她,呼吸明显变轻。
孟令旌抬手,指尖碰到孔临江的袖口。
“下次,”她说,“我先。”
孔临江愣住。
孟令旌没有给她继续愣的时间。
她踮脚,吻了孔临江。
这个吻很轻。
轻到几乎只是一瞬间的触碰。可对她们来说,它又不像只是触碰。孔临江在那一瞬间完全安静下来,像所有玩笑和试探都被按住,只剩下一个真实得有点不敢动的人。
孟令旌退开一点。
“可以吗?”她问。
孔临江眼睛慢慢红了。
“孟令旌。”她声音哑了一点,“你现在才问?”
孟令旌耳根热起来。
孔临江笑了,抬手扶住她的腰。
“可以。”她说,“当然可以。”
第二个吻是孔临江低头吻下来的。
比第一个深,也更慢。
她没有急,手掌只是稳稳落在孟令旌腰侧,像怕吓到她,又像怕她退开。孟令旌抓住她衬衫的衣角,指尖因紧张而微微用力。孔临江感觉到了,吻得更轻一点。
酒店房间里的灯很暖。窗外临川的雨停了,只剩路面反光。桌上的柠檬糖安静地躺在笔记本旁边,像替她们守着那句没说完的话。
孟令旌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只知道孔临江退开时,额头还抵着她,呼吸有点乱。
“我今天可能睡不着。”孔临江说。
孟令旌也没好到哪里去,却仍然说:“你明天有戏。”
孔临江笑:“孟老师,刚亲完就提醒我工作?”
“演员要有职业道德。”
“那作家呢?”
“作家也要睡觉。”
孔临江看着她,忽然又低头亲了一下。
这次只是很短的一下,像补章。
“好。”她说,“听作家的。”
她们没有再往前。
不是不想。
是这个夜晚已经足够满。拥抱、糖、等待、第一次主动亲吻,都挤在临川的小房间里。如果再多一点,孟令旌怕自己会记不清每个细节。
孔临江洗完澡出来时,孟令旌已经把另一只枕头放到床边。
孔临江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那只枕头,忽然不动了。
孟令旌把电脑合上:“怎么?”
“我可以留下?”
“不然你准备回自己房间?”
孔临江笑起来:“不准备。”
“那还问?”
“确认一下。”
孟令旌看了她一眼:“孔老师今天很谨慎。”
“因为很珍惜。”
孟令旌没有接话。
她低头整理被角,耳朵却红了。
灯关掉后,房间安静下来。孔临江躺在她身边,没有立刻靠近。过了一会儿,她很轻地问:“可以牵手吗?”
孟令旌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可以。”
孔临江的手伸过来,握住她。
她们没有说很多话。
也不需要。
临川的夜终于从暧昧和试探里安静下来,落成掌心里真实的温度。
睡着前,孔临江忽然说:“孟令旌。”
“嗯?”
“你明天走之前,能不能再抱我一下?”
孟令旌闭着眼:“只抱一下?”
孔临江安静两秒,笑了。
“不只。”
孔临江这一觉睡得很浅。
她其实累极了,身体却像不肯彻底放松。半夜有车从酒店楼下经过,灯光短暂扫过窗帘,她就醒了一次。醒来时,第一反应是看孟令旌还在不在。
孟令旌在。
她背对着孔临江,睡得很安静,一只手还被孔临江握着。孔临江盯着那只手看了会儿,心里忽然有种很陌生的满足。
她以前拍戏时也在酒店醒过很多次。
半夜醒来,通常只有手机、剧本和第二天的通告单。她习惯了把情绪都放进工作里,习惯了不用等谁,也不让谁等。
可这一晚,她握着孟令旌的手,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真的不需要。
她只是以前没有遇到一个能让她开口的人。
孟令旌动了一下。
孔临江立刻闭眼。
过了几秒,孟令旌的声音响起:“又装睡?”
孔临江睁开眼,低声笑:“你怎么每次都知道?”
“你手指动了。”
“孟老师观察这么细,以后我压力很大。”
孟令旌没有转身,只问:“睡不着?”
“有点。”
“因为明天有戏?”
“不是。”
“那因为什么?”
孔临江安静了一会儿。
黑暗让很多话变得容易一些。她不用看着孟令旌的眼睛,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表情太明显。
“因为太高兴。”她说。
孟令旌没说话。
孔临江又说:“也有点怕。”
这一次,孟令旌转过身来。
房间里很暗,她们只能看见彼此模糊的轮廓。
“怕什么?”孟令旌问。
孔临江握着她的手,声音很轻:“怕明天你走了以后,我会觉得今晚像假的。”
孟令旌心口轻轻一酸。
她忽然发现,孔临江那些看起来主动的靠近里,也藏着很多不确定。她会逗她,会问她为什么来,会说下次不想只抱一下。可真正得到回应后,她也会怕。
怕太短。
怕醒来后又回到一个人的酒店。
怕孟令旌只是被临川的雨和夜色推着往前走了一步,天亮后又退回去。
孟令旌想了想,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有一点刺眼。
孔临江问:“干什么?”
孟令旌打开备忘录,输入一行字,然后把手机递给她。
孔临江接过来。
上面写:
“我不是因为夜晚才亲你。”
孔临江看着那行字,眼睛慢慢热了。
孟令旌把手机拿回来,关掉屏幕。
“可以睡了吗?”她问。
孔临江没有回答。
她靠过去,很轻地抱住孟令旌。
这一次没有吻。
只是抱。
孟令旌闭上眼,听见孔临江在她耳边说:“孟令旌,明天我会好好拍戏。”
“嗯。”
“拍完就来找你。”
“嗯。”
“你不要觉得我太黏。”
孟令旌笑了一下。
“有一点。”
孔临江身体一僵。
孟令旌补了一句:“但可以。”
孔临江安静几秒,低低笑出来。
这一笑过后,她终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