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你知道的不一样 孔临江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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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令旌第一次意识到“别人也知道孔临江很多事”，是在一个采访切片里。
那天孔临江已经回临川。孟令旌在江州，上午开完会，魏澄给她转来一个视频。
【你家孔老师。】
孟令旌回：【注意措辞。】
魏澄：【哦，别人家的孔老师。】
孟令旌点开。
视频里，孔临江坐在采访间，妆发完整，笑得很得体。主持人问她最近有没有新的生活习惯。孔临江说最近点餐会注意香菜。
弹幕立刻刷起来。
【孔老师不是吃香菜吗？】
【以前采访说过可以吃。】
【拍戏角色需要？】
【她居然记香菜了。】
主持人也笑：“粉丝都很了解你。”
孔临江低头笑了一下：“她们记性很好。”
孟令旌把视频关了。
她知道这不该介意。
孔临江是演员，有粉丝，有采访，有很多公开信息。别人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知道她哪年拍过哪部戏，知道她以前说过吃不吃香菜，这都很正常。
可正常不代表心里没有那一点刺。
刺不大。
像被纸边划了一下。
下午孔临江发消息。
【今天吃饭了吗？】
孟令旌回：【吃了。】
【吃什么？】
【面。】
【有香菜吗？】
孟令旌盯着这句。
过了几秒，回：【你现在对香菜很执着。】
孔临江：【因为重要。】
【哪里重要？】
【你不吃。】
孟令旌把手机扣下。
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刚才那点刺，因为这三个字，又开始变软。
晚上视频时，孔临江一眼就看出来她不太对。
“你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
“没有就是有。”
孟令旌看她：“你最近很喜欢翻译我的话。”
孔临江坐在酒店床边，手腕上的胶布已经拆了。她头发散着，身上穿一件浅灰卫衣，看起来比采访里松很多。
“那你直接说。”
孟令旌不说。
孔临江也不催，只把手机放近一点，镜头里她的脸清晰起来。
“是因为采访？”
孟令旌抬眼。
孔临江笑了一下：“我看见魏澄转发了。”
“你还监控魏澄？”
“她发朋友圈骂剪辑号标题土。”
孟令旌：“……”
孔临江看着她：“你介意别人知道？”
“没有。”
“孟老师。”
“一点。”孟令旌终于说，“很小的一点。”
孔临江没有笑。
这让孟令旌好受了一点。
孔临江说：“别人知道的是公开的。”
“嗯。”
“以前采访，活动，粉丝记录。”她停了一下，“那些都是真的。”
孟令旌看着屏幕。
孔临江继续：“但你知道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孔临江低头，像在想怎么说才不显得太满。
“她们知道我以前吃香菜。”她说，“你知道我现在点餐会先看你吃不吃。”
孟令旌安静下来。
“她们知道我演过什么角色。”孔临江说，“你知道我第八遍为什么回头慢了。”
“她们知道我机场穿什么。”孔临江看着她，“你知道我手疼的时候会说没事，也知道我说没事的时候不一定没事。”
孟令旌的心一点点软下去。
孔临江声音低了些：“还有。”
“什么？”
“她们不知道我想见你。”
屏幕里的孔临江眼睛很认真。
“也不知道我现在看见香菜，会先想到你。”
孟令旌移开视线。
“孔临江。”
“嗯。”
“你很会哄人。”
“哄好了吗？”
“没有。”
“那我继续。”
孟令旌看她：“你还想说什么？”
孔临江笑：“想说你吃醋的时候，很冷静。”
孟令旌面无表情：“挂了。”
“别。”孔临江立刻说，“我错了。”
孟令旌没有真的挂。
孔临江看出来，笑意又回来一点。
“孟老师。”
“嗯。”
“你介意，我其实有点高兴。”
“你刚刚才说错了。”
“这句也错？”
孟令旌没回答。
孔临江轻声说：“因为我以前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我对你来说，是不是也有一点特殊。”
这句话把孟令旌按住了。
她想起自己改签机票，想起江州酒店大堂，想起雨夜开车绕城，想起那张没有月亮的夜空。
孔临江当然特殊。
已经特殊得很明显。
只是她还没说。
“现在呢？”孟令旌问。
孔临江看着她：“现在好像确定了一点。”
“只是一点？”
孔临江的眼神亮了。
孟令旌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又给了她机会。
孔临江笑：“那多一点？”
“你自己判断。”
“那我判断很多。”
孟令旌低头，忍不住笑了一下。
孔临江看见了。
“你笑了。”
“没有。”
“嗯，没有。”孔临江学她，“我知道。”
那天视频挂断后，孟令旌走到窗边，拍了一张江州夜空。
发给孔临江。
【今天的。】
孔临江回：【看见了。】
又发。
【孟老师。】
【今天也有一点特殊吗？】
孟令旌看了很久。
最后回：【你话很多。】
孔临江：【那就是有。】
孟令旌没有再反驳。
第二天，孟令旌醒得比平时早。
窗外天还灰着，她躺在床上，第一反应是摸手机。这个动作做完，她自己先顿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养成了醒来先看孔临江消息的习惯？
屏幕上有两条。
孔临江：【早。】
孔临江：【今天没有香菜。】
下面是一张早餐照片。
孟令旌看着那碗粥，忽然笑了。她回：【你现在是在证明什么？】
孔临江：【证明别人知道的是旧资料。】
孟令旌：【你还记着？】
孔临江：【嗯。】
过了一会儿。
【你吃醋这件事，我要记很久。】
孟令旌坐起来，回：【你可以不记。】
孔临江：【不行。】
【很重要。】
孟令旌看着“很重要”三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这人总能把轻浮的话说到最后变得认真。
上午她去出版社谈《回潮》影视化纪念版的腰封。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太足，编辑们讨论“爱情”“克制”“女性关系”这些词，孟令旌听着，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孔临江昨晚在门廊下的样子。
黑色套装，湿伞，受伤的手。
还有那句“今天够了”。
她低头喝水。
编辑问：“孟老师觉得‘她们都在等对方先回头’这句怎么样？”
孟令旌停了一下。
“不太准确。”她说。
“哪里不准确？”
“不是都在等。”孟令旌看着文案，“有一个人已经往前走了，只是走得很慢，让另一个人来得及跟上。”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魏澄坐在旁边，慢慢转头看她。
孟令旌面不改色：“就文案而言。”
魏澄：“哦，就文案而言。”
会议结束，魏澄追着她进电梯。
“你刚才说的是文案吗？”
“不然？”
“有一个人已经往前走了。”魏澄学她的语气，“走得很慢，让另一个人来得及跟上。”
孟令旌按下一楼：“你记忆力用在工作上会更好。”
魏澄笑：“孔临江走得慢吗？”
孟令旌没有回答。
电梯数字往下跳。她忽然想起海边那句“那我以后走慢一点”。孔临江好像真的在走慢。她明明主动，却每一次都把最后一步留给孟令旌。
这比直白追问更难。
因为她给足了空间，也给足了偏爱。
下午孔临江发来行程表。
下周三，江州。
只有两个字备注。
【能见。】
孟令旌看着那两个字，回：【知道。】
孔临江：【只是知道？】
孟令旌：【我会空出来。】
对面沉默了很久。
孔临江：【孟老师。】
【你这样我真的会误会。】
孟令旌看着屏幕，心里很轻地跳了一下。
她回：【那你误会吧。】
这一次，轮到孔临江很久没有回复。
半小时后，她发来一张片场的照片。照片里没有人，只有一把折叠椅和旁边的黑伞。
【误会到现在。】
孟令旌坐在车里，看着那把伞，终于笑出声。
她知道，有些误会再不解释，就会变成答案。
周三还没到，孔临江的行程先变了。
原本能在江州停一晚，后来因为临时补拍，只剩下半天。小梁在群里发了调整表，语气小心翼翼，像知道有人会不高兴。
孟令旌看完，先回了一个“收到”。
很工作。
很体面。
孔临江私聊很快进来。
【你生气了吗？】
孟令旌：【没有。】
孔临江：【这个没有听起来一般。】
孟令旌看着屏幕。
她其实不是生气。
她只是发现自己已经提前空出了那天晚上。推掉一个饭局，改了一个访谈时间，甚至把家里那把伞放在玄关最显眼的位置。现在行程忽然变成半天，她那点期待就像被人轻轻折了一下。
不疼。
但有痕。
她回：【有点遗憾。】
孔临江那边安静了很久。
【我也是。】
又过了一会儿。
【我会尽量把半天变长。】
孟令旌：【不要影响工作。】
孔临江：【知道。】
【但想见你也是真的。】
孟令旌坐在书房里，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特殊”这件事已经不需要再验证。孔临江把她放进了行程缝隙里，放进受伤后的第一时间里，放进所有没有香菜的饭和没有月亮的夜空里。
她也一样。
她把孔临江放进了江州的晚饭、母亲的问话、玄关的伞、和一个原本不必空出来的夜晚。
下午，她去了一趟书店。
《回潮》影视化纪念版样本摆在架子上，封面还没正式公开。编辑把样书递给她，问：“孟老师要签几本？”
孟令旌想了想：“两本。”
“一本给出版社存档，一本？”
“给朋友。”
编辑笑：“孔老师？”
孟令旌抬眼。
编辑立刻说：“我猜的，最近宣传都在一起。”
孟令旌没有否认。
她在扉页写下孔临江的名字。
写到“江”字时，她停了一下。这个名字很适合孔临江。水边、风里、灯下，好像她走到哪里，都能带出一点流动的光。
她合上笔帽，把样书放进包里。
晚上孔临江视频时，孟令旌没有提样书。
孔临江却看出来了。
“你今天心情好一点。”
“你又知道？”
“嗯。”孔临江说，“你今天看我的时间比昨天长。”
孟令旌移开视线。
孔临江笑：“孟老师，下周三见面，我能不能拿一个东西？”
孟令旌心里一跳。
“什么？”
“你的时间。”孔临江说。
孟令旌看着她。
过了几秒，她说：“半天。”
孔临江弯起眼睛。
“我会很珍惜。”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你知道的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