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瘾》要一颗石榴

8、第 8 章 收拾完

　　收拾完散落的酒瓶，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林野和柯灵早就回帐篷里睡下了，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耿松坐在折叠椅上，盯着明明灭灭的火光，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

　　琉鱼容掀开帐篷走出来，看着他单薄的背影，轻声问：“怎么还不睡？”

　　听到动静，耿松回过头。看着她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模样，他眼底泛起一丝柔和，轻声说：“在想事情。”

　　琉鱼容在他旁边坐下，好奇地问：“想什么？”

　　“想你。”

　　琉鱼容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回他：“我不是在这里吗？”

　　耿松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声音低哑：“不一样。”

　　琉鱼容不太懂他的意思，索性不再追问，陪着他一起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草原上璀璨的星空。

　　夜风微凉，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大三那年的秋天。

　　那时候，她在学校里被一个男同学纠缠了很久。她找舍友求助，可大家出的主意都没什么成效。后来那个男生变本加厉，甚至约她单独出去。那天晚上，她带着几个舍友壮胆去了，事后舍友心有余悸地告诉她，还好她带了人，不然那晚可能就要被强了。

　　她后怕了很久，但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耿松知道了。

　　那天，耿松下完课后，连书包都没放下，直奔那个男生的宿舍。
　　等他出来的时候，那个男生的手被打骨折了。耿松把一沓钱甩在桌上，冷冷地警告他，以后再敢出现在琉鱼容面前，就不是骨折那么简单了。
　　那个男生没敢声张，他身上本来就背着一个处分，如果再因为这件事闹大，以后的路就彻底毁了。
　　这件事除了几个知情的学生，再也没有往外传过。

　　后来那几天，耿松总是和她一起上下课，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琉鱼容心里过意不去，想着请他吃顿饭。

　　吃完饭回学校的路上，两人在斑马线前等红灯。

　　耿松忽然开口：“琉鱼容。”

　　她笑着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的侧脸，认真地说：“我今年成年了。”

　　琉鱼容有些疑惑：“怎么了？”

　　“我谈恋爱，是不是不算早恋了？”

　　琉鱼容的心猛地紧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个度，轻声回答：“不算。”

　　她顿了顿，又试探着问：“你有喜欢的人？”

　　耿松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就在这时，绿灯亮起。

　　他拉着她往前走，声音混在夜风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谈恋爱，我只和你。如果你愿意，过完这段马路，就牵住我的手。如果不愿意……”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狠劲：“你谈一段，我就弄黄一段。”
　　琉鱼容彻底懵了。

　　她就这么被他拉着，一步一步地走完了那条斑马线。她从来没有觉得，一条短短的斑马线会如此漫长，长到她的心跳声几乎要盖过周围的车流声。

　　走到对岸时，他握着她手腕的手忽然松开了。

　　琉鱼容愣了一下，随即找准机会，反客为主地牵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

　　“回学校吧。”她说。

　　一路上，暖黄的路灯光影交错，将他们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琉鱼容走在前面，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晃着他的手。
　　走到一个没有人的拐角处，他忽然停下脚步，一把将她拉了回来，紧紧地抱住。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下来。

　　那个吻温柔又漫长，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克制和思念全都倾注其中。

　　那晚，她是怎么回的宿舍，她已经记不清了。她只知道，第二天早上睡醒时，右手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素净的银戒。

　　琉鱼容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身边的耿松。他正仰着头看星星，侧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她忽然侧头看他，轻轻地、唤他名字。“耿松”

　　耿松看着她，然后帮她把碎发弄到耳后。
　　“怎么？”他问。
　　琉鱼容笑了笑，轻声说：“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耿松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草原上的星空很亮，风很轻，而他就在身边。

　　她想，这大概就是“不一样”的意思。

　　这段旅途结束后，柯灵还是一如既往地背着包，满世界地去周游，寻找她所谓的灵感；林野也因为公司的安排，匆匆赶回去录制一档新的综艺。

　　耿松和琉鱼容一起回南城的那天，天上忽然下起了雨。这是在内蒙那么多天里，他们第一次看见下雨。雨丝绵密，打在车窗上，像是一场无声的离别雨。

　　琉鱼容的平台私信与评论区几乎全被粉丝攻陷了，全是催她回来直播的留言。

　　而耿松还是一如既往地画纹身草稿，只是每次她的行李出现在他身边，都会自然而然地“解锁”成他的专属任务。

　　在飞机上，琉鱼容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旁边的耿松因为熬夜太累，靠在机壁上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但他的一只手，却还紧紧拉着她的衣角。

　　琉鱼容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暗自笑了笑，没有抽回衣服。

　　落地时已经是晚上了，阿船开车到机场接她们。看见老板又是上次那副大包小包的模样，阿船忍不住打趣道：“阿松，你每次这样子扛那么多行李，是嫌琉鱼容没手吗？”

　　琉鱼容不说话，只是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耿松面不改色地说：“怕她累着。”

　　阿船夸张地肉麻了一声：“咦——你什么时候也能帮我搬搬行李？”

　　耿松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枕头垫高点。”

　　车子驶出机场的时候，琉鱼容透过内后视镜，看见耿

　　松靠在车窗上又睡了过去。她轻声问阿船：“你们工作室最近很忙吗？”

　　阿船看着路况，回道：“挺忙的。”

　　“一天大概几个客户？”

　　“开门早的话，一天大概四五个，晚一点大概是三个。都是预约的时间，而且纹身也需要时间，难免会久一
　　点。”

　　琉鱼容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问：“最近单子很多吗？”

　　“现在旺季，单子确实挺多的。”

　　“那为什么不招多两个人？”

　　阿船苦笑了一下：“阿松说一个就够了。我当初也是在国外跟着他混口饭吃，结果给自己干回国了。”

　　琉鱼容好奇地问：“那个工作室，比这个好吗？”

　　阿船想了一下，苦笑着说：“挺烂的。在一个巷子里，跟外包的妓院差不多，环境差些。”

　　“那还跟他干？”

　　“他包吃住，工资也按时给，店里也就他一个人，为什么不跟？”

　　琉鱼容搞不懂，又问：“生意怎么样？”

　　“挺多人的。只不过在国外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店里，松哥在画图，或者在公司里打转，偶尔会来打下手。”

　　琉鱼容忽然问道：“那你为什么出国？”

　　阿船笑了一下，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前女友去哪里读书，后来傍上了高富帅，把我踹了。没钱回国，刚好看见松哥找学徒，就干了。然后干大了，就回国了。”

　　琉鱼容看着他，轻声说：“没事，以后给你介绍更好的。”

　　阿船爽快地点头：“行。”

　　快到地方后，耿松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哑着嗓子问：“到了？”

　　“快了。”阿船说。

　　没出三分钟，车就停在了琉鱼容的公寓楼下。琉鱼容刚想伸手拿行李，耿松就挡住了她的手：“我来，你看着。”

　　琉鱼容也就没动手：“行吧。”

　　她站在一旁，看着他把自己的行李一件件搬上去，然后又走下来。

　　晚上时，耿松开车来她楼下，接她一起去吃饭。今天他手里拿的是一束纯白的茉莉，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很好看。

　　吃完晚饭后，耿松看到阿船发来的信息：【阿松，等会有一个顾客，我手上还有点事，你回去接一下手。】
　　耿松看了看手机，离她直播还早，便敲下回复：【好。】

　　他跟琉鱼容说了一声，琉鱼容便跟着他一起去了工作室。到的时候，客户还没来。耿松收拾了一下工具，琉鱼容就四处看看。

　　没多久，那个客人就到了。
　　琉鱼容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一个身高与她差不多的女孩子。对方长相温柔知性，一头张扬的红发，配上她的脸蛋和身材，自信又惹眼。

　　耿松看了琉鱼容一眼，然后对女生说：“你好，你是跟阿船预约的那位？坐吧。”

　　女生“嗯”了一声。

　　耿松拿起草稿图：“你看一下图纸，有什么不满意的我现场改一下。”

　　女生接过去看了一眼，说：“不用改。”

　　耿松知道后，把她领去纹身区，让她把袖子挽上去，然后剃毛、消毒。

　　琉鱼容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往耿松的休息室走去。她打开电脑开了直播，一句话都没说。
　　直播间里沉默又压抑，偶尔飘过几句粉丝的玩笑。粉丝很快看出这不是她家里的布局，又开始打趣她，但她也没说话。

　　房间的门没关。开始下针后，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对话声。

　　“第一针会刺痛，适应几秒，尽量别动，胳膊一抖线就歪了。”

　　“疼就喊，不用忍着。”

　　中途到一半时，那位女生喊了停，耿松也就短暂地歇了一下。过了一个小时，女生站起来，走到休息区的窗边静静地看风景。
　　耿松趁这个时候下楼买了三瓶水，给了一瓶那个女生，然后走到房间门口。

　　他发现门没关，看见琉鱼容正戴着耳机在游戏里厮杀，以为她就是单纯地玩，便走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他走到摄像头的死角，拉过电竞椅对着她，将她带出摄像头的区域——直播间里只能看到她一半的身子。

　　他摘下她的耳机，开了瓶水递给她：“怎么了？”

　　琉鱼容懵了一下，慌了慌。他的声音通过没关的耳麦，有些稀疏地传进了直播间里。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忙完了？”

　　耿松说：“没有。”

　　琉鱼容想找机会把耳麦关了，然后问：“你进来干嘛？”

　　耿松看着她：“你说呢。”

　　琉鱼容有点慌，想关耳麦的手愣是好久没按下去：“我不知道。”

　　他咽了咽口水，然后对着她的脖颈，低声说：“看看。”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的脖子处咬了一口。

　　这两个字出来的瞬间，耳麦被关上了。

　　琉鱼容微微怒了一下：“你干嘛？”

　　他贴着她，声音低哑：“别生气，我只看你的身体。”

　　琉鱼容有点慌地说：“别瞎说，快出去。”

　　耿松又咬了一口。琉鱼容在心里骂他：耿松是个狗吧，那么喜欢咬人。

　　然后耿松从摄像头死角走了出去，又开始了工作。

　　直播弹幕的视角里，全是问号。粉丝们看见自己的主播突然转到另一边去，喝了水，然后还传出一个很磁性的男声说“看看”，接着耳麦就被关了。

　　最后，他们看见一簇头发埋在她脖颈处，停留了两次。

　　等琉鱼容重新坐回电脑前，弹幕里清一色地刷着：

　　【看哪里？？？】

　　【鱼姐你在干嘛？？？】

　　【鱼姐□□！！！】

　　【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