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瘾》要一颗石榴

4、第 4 章 几个小

　　几个小时后，上色终于完成。阿船仔仔细细地叮嘱完林野一堆注意事项后，便识趣地退出了工作室，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姐弟”。

　　林野穿上衣服，但一路上还是闷闷不乐，像个受了委屈的大金毛。琉鱼容向来不是个会哄人的性子，看着他那副模样，只能无奈地解释：“我没有不让你知道，我是真不知道你那过命的兄弟就是他。”

　　听到这话，林野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猛地一掀，一秒变脸，刚才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哦，我骗你的，我没生气。”

　　琉鱼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吓到我了。”
　　“那看来我演技挺真的。”林野挑了挑眉，得意地笑了起来。

　　车子驶出热闹的地段，在路口等红绿灯时，林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开一看，是耿松发来的转账——五万两千块。

　　紧接着，下面跟了一条消息：【把你姐微信给我。】

　　看着那串数字，林野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我绝不出卖我姐”的豪言壮语。

　　但转念一想，谁会嫌钱少呢？于是，他连一秒钟都没犹豫，立刻把琉鱼容的微信名片推了过去。

　　晚上回到家，琉鱼容刚进门就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她没有急着通过，而是先回了柯灵的消息。柯灵说这几天要出去采风，可能很久不回来。琉鱼容回了句“知道了”，又叮嘱了她几句注意安全。

　　处理完这些，她才点开了那个好友申请。

　　对方的名字是空白的，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底图，没有任何多余的元素。

　　琉鱼容刚点击同意，对面几乎是秒回：【到家了吗？】

　　琉鱼容看着屏幕，指尖轻敲回复：【到了。】

　　对面又发来一条：【林野带你吃饭了吗？】

　　琉鱼容：【吃了。】

　　紧接着，耿松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带着几分低沉和不容拒绝的意味：【明天跟我去吃饭。】

　　琉鱼容想都没想，直接打字拒绝：【明天没空，有事。】

　　耿松：【好。】

　　之后，双方都没有再找话题，对话框安静了下来。琉鱼容把手机扔到一旁，转头看向正在客厅里揉着肋骨喊疼的林野，毫不留情地把他臭骂了一顿。

　　晚上的直播准时开始。弹幕里，敏锐的粉丝们很快察觉到了她今天的情绪不太对劲。

　　不过，平时那些喜欢调侃她前任的玩笑话，今天出奇地没人敢发，整个直播间的风向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琉鱼容看着屏幕上安静的弹幕，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继续低头打起了游戏。

　　过了几天，林野按公司安排要去准备演唱会，给了琉鱼容两张内场票。她应下了。

　　加上联系方式后，耿松总是找她出来，但她总拿林野当挡箭牌拒绝。直到有一天，她和林野在外面吃完饭，碰巧撞见耿松和Lvy在一起。Lvy手上挂满了刚买的奢侈品，林野下意识想打招呼，却被琉鱼容转头拉着就走了。耿松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Lvy看了眼他的背影，疑惑道：“这不是国外那小子吗？他旁边那个女生怎么那么眼熟呢？”

　　自那以后，琉鱼容回耿松信息总是很慢，要么干脆不回。她觉得没什么，成年人的选择往往都在一瞬间。

　　直到快到演唱会当天，她原本想找柯灵一起去，但柯灵脱不开身。没办法，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坐飞机去北城。

　　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坐在内场听林野唱歌了，可这次不一样。唱歌前，林野忽然拿起麦克风说：“这首歌，是为我姐姐唱的。”

　　琉鱼容愣了一下，紧接着看见自己的照片被放到了大屏幕上。姐弟俩的神颜暴击瞬间引爆全场。“你们知道的，我这个人是酒吧驻唱闯出来的，从很小的时候我就跟在她身边了。”

　　琉鱼容看着大屏幕，愣了一下，低声骂了句：“傻子。”

　　林野耳尖，听到她骂人，拿着麦克风调侃道：“你还骂我？”

　　琉鱼容说：“你就该的。”

　　音乐的旋律响起，歌声响起。

　　她在台下看着他为了热爱的事情而舞动，觉得这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演唱会结束后，外面忽然下起了雨。她在软件上翻来翻去却没人接单，只能在场馆门口等着。这时，林野来了，笑着对她说：“姐姐，走吧。”

　　她笑了笑。这个表弟是跟在她后面长大的，比她小五个月。因为叛逆，他在高二那年去干了酒吧驻唱，也是那个时候他说：“我喜欢上一个女孩，但她好像没那么喜欢我。”

　　那时琉鱼容安慰他说：“没关系啊，阿姐在呢。”

　　再后来听到他与那个女孩在一起时，她也为他们感到开心。高三时因为歌唱得好被挖掘签了公司，那女孩却出了国，两个人分手。

　　再后来长大一点，林野也很感激一直聆听他故事的琉鱼容，很信任她。

　　演唱会结束，两人的同框合照被发在网络上，琉鱼容的账号又被他的粉丝“霸评”了。

　　从演唱会回来后，她就再也没见耿松了。这天刚下播，耿松发信息给她：【明天晚上七点，耀庆饭店。】

　　她刚想拒绝，对面接着发来一条：【别拒绝。】

　　琉鱼容只好答应。

　　隔天，她去到包厢时，看见了当初和耿松一起逛街的那个女生。女生笑容盈盈地说：“你好，我叫温枝早。”

　　琉鱼容也开口说：“我叫琉鱼容。”

　　　温枝早打量着她：“耿松去厕所了，你可能得等一等。”

　　　琉鱼容说：“嗯。”

　　温枝早又问：“你是他女朋友？”

　　琉鱼容喝着水，被她一问呛了一口，抽了纸巾问：“你不是他女朋友吗？”

　　温枝早一愣，反应过来了，然后笑了一下说：“我是他姑姑。”

　　琉鱼容一愣：“姑姑？”

　　　温枝早说：“我说怎么突然请我吃饭，原来是这样。”她接着解释，“嗯，我跟的我妈妈姓，我和你一样大。”

　　琉鱼容反应过来，然后说：“我知道了。”

　　温枝早突然换话题跟她聊日常，两人渐渐熟络起来了。
　　这时耿松也回来了，看见琉鱼容在，便介绍道：“这是我姑姑，温枝早。”然后又对温枝早说，“我前任，我现在在追。她上次可能误会我了。”

　　温枝早看着她的模样说：“哦，我都跟她说了。”然后温枝早给她夹菜，完全忽略了一旁的耿松。
　　饭局结束时，温枝早打算自己去逛逛。

　　耿松送琉鱼容回家，车内的音乐在播放。是耿松先开的口：“琉鱼容。”
　　她嗯了一声，问：“怎么了？”

　　耿松目视前方，然后说：“下次能不能不要那么冷淡？”
　　琉鱼容说：“再说吧。”

　　耿松又说：“你每次都这样说。”

　　她说：“可你很受用。”

　　她说出来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谈恋爱时，耿松经常说：“你冷暴我了”、“你在勾我”、“我不是你的鱼”。

　　然后琉鱼容只是笑着说：“我不会了。”结果每次都是这样。

　　没错，她不想说话就冷暴力他，然后他就会找到自己宿舍楼下。

　　这样见到他就快一点了。以至于每次琉鱼容想见他，都会很冷地回他，他就过来见她。

　　耿松笑了笑，眼底映着窗外流转的霓虹，轻声说“那是以前。”

　　琉鱼容看着他的侧脸，反问：“现在呢？”

　　刚好开到红灯处，耿松踩下刹车，将车稳稳停住。车厢内安静下来，只有音响里还在低低地流淌着舒缓的旋律。

　　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的眼睛里，声音低哑：
　　“现在，我害怕。”

　　琉鱼容愣住了。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问：“怕什么？”

　　耿松的喉结滚了一下，眼神里褪去了平日的从容，透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脆弱：“怕你不喜欢我。”

　　琉鱼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情绪，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现在不是在追吗？”

　　耿松看着她，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意：“是啊。”

　　琉鱼容也笑了，轻声说：“你加油。”

　　耿松看着她的笑容，绿灯亮起，他重新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

　　这晚过后，耿松的攻势变得温柔而绵密。
　　每天晚上下班的时候，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她公寓楼下，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的花，然后和她一起去吃饭。

　　走在路上，两人偶尔会回忆起当初大学时谈恋爱的日子。
　　那些青涩的、笨拙的、却又无比真诚的过往，像是一坛被重新打开的老酒，散发着醉人的香气。
　　每次对上她笑盈盈的双眼时，耿松都会觉得，那些曾经失去的时光，好像又一点点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还会变着花样给她买东西。有时候是限量的包包，有时候是精致的首饰。

　　琉鱼容嘴上说着不收，他就会趁她不注意，悄悄地塞进她的包里，或者放在她家门口。

　　琉鱼容看着那些东西，无奈地笑了笑，却没有再退回去。

　　她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填补他们之间空白的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