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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凌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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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公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琉鱼容洗完澡,连头发都没吹干,就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床铺里。今天实在太累了,她索性取消了原定的直播计划。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幽幽亮着,平台首页几乎全被她的照片和粉丝谈话切片屠版了。网友们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都在疯狂猜测那个让她谈了两年恋爱的“前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长相。
她百无聊赖地往下划,点开一个剪辑得极具冲击力的视频。那是她打游戏时骂人的语录合集。
画面里,游戏页面只剩她一个人,血量见底,局势岌岌可危。她却丝毫不慌,清冷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你们两只耳朵中间的那个,怎么不去博物馆展览呢?”
队友还在公屏里支支吾吾地打字,她直接开炮:“口语锻炼不行就去学手语。”
“户口本他妈是什么水泥弄的的报点不会吗?”
“你也就能打到这种程度了。”
视频里,她冷艳的脸庞和极具攻击性的语言交织在一起,配上那些高光操作,反差感拉满。
琉鱼容看着看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底下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写着:“想到鱼姐也会这样骂自己前任,心里就舒服。”
她轻笑出声
她退出软件,起身去客厅接了杯水。
走到阳台边,夏夜的晚风带着几分燥热拂过面颊。她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思绪不知不觉飘回了高二那年。
那时候的她,越来越喜欢迟到,甚至开始逃课。而作为同桌的耿松,一个跳级来的天才学生,更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天下午,她实在无聊,跟柯灵说了句“晚上放学不一起走了”,然后趁着两节课的间隙,熟练地从后墙翻了出去。
她找到了一家网吧。那网吧门面破破烂烂的,门口还种着一棵松树,像个尽职尽责的门神。那时候查未成年还不算严,她很容易就开了一台机子。
推开门,里面的装修却和门外截然不同,精致且干净,烟区和无烟区划分得清清楚楚。
她刚走进去,就看到了那个本该坐在教室里的同桌。耿松刚打完一把游戏,抬眼看到她时,眉头疑惑地皱了起来。
她身上还穿着宽大的校服外套,显然是逃课出来的。
高二时,他们的关系已经和朋友无异,但他确实是第一次见她逃课来网吧。
琉鱼容没理会他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开机,登录账号,开了一把。
第一把刚结束,一个ID叫“卸了吧”的人加了她。她疑惑地通过,对面先发来两个字:【逃课?】
她一秒猜出对面是谁,敲字回复:【你不也是?】
对面的耿松把烟放下,回了三个字:【能一样?】
琉鱼容挑了挑眉,回了一个:【嗯哼。】
耿松没再说话,直接拉她进了队伍。刚好满人,刚进队伍,她就听见耳机里传来他朋友的声音:“阿松,这是谁啊?”
“我同桌。”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
“你同桌也逃课?”另一个兄弟惊讶地问。
还有一个声音热情地凑过来:“姐姐,你怎么还逃课?”
还没等琉鱼容开口,耿松冷冰冰的声音就切了进来:“别叫她姐姐。”
兄弟们一头雾水:“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直接点了开始游戏。
琉鱼容也不在乎这些,只是一个劲地跟他们打配合。偶尔在耳麦里传出兄弟们焦急的喊声:“松哥,救一下!没技能了!”
耿松没理,倒是琉鱼容及时支援,帮他们解了围。被救下的那个兄弟在麦里感叹:“姐姐这操作可以啊!”
她笑了笑,毫不谦虚:“必须的。”
后来放了暑假,她在家打游戏的时间越来越多,偶尔还会接点单子赚生活费。
和他们几个人在游戏里配合得越来越熟练,渐渐地,他们不再叫耿松支援,而是开始喊她。
偶尔看到一些菜得掉牙的操作,琉鱼容也会毫不留情地开骂:“你这什么操作?你在喂牛吗?”
“还有你,耿松,能不能来快点?你这英雄的腿是被怪砍了吗?”
那时候,吹着网吧里的冷气,听着耳机里的吵闹声,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可以像她妈说的那样,打一辈子游戏。
阳台上的风吹得久了,有些微凉。琉鱼容收回思绪,转身回了房间。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深夜,网上关于她的讨论已经彻底失控。
那条骂人的视频被无数人转发,有人模仿她的语气,有人嘲笑她脾气差,也有人夸她又美又飒。而更多的人,开始拿着放大镜,试图从她过去的蛛丝马迹里,拼凑出那个“前任”的影子。
一场关于她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翌日,早上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着,几条新消息弹了出来,中间还夹杂着几条无关紧要的广告。
头像是沙漠风景、昵称叫“小野”的发来消息:【姐,你起床没,我准备到了。】
隔了半小时,又是一条:【姐,起床了。】
紧接着,十分钟后电话直接打了过来。琉鱼容没接,趿拉着拖鞋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这才拿起手机回复:
【在哪?】
对方秒回:【快到你公寓楼下了。】
【等会直接开门进来就行了,我收拾一下。】
这套公寓是她研三毕业时买的。隔音好,地段不错,价格合适,物业费也不贵,安保更是没得挑。三房一厅的装修完全长在她的审美上,她当时连眼睛都没眨,直接全款拿下。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密码锁解锁的滴滴声。琉鱼容推开房门,刚好撞见拖着行李箱走进来的林野。
他顶着一头浅蓝色的碎发,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长裤,185的个头在玄关处显得格外挺拔。
“姐。”他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琉鱼容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他,挑眉问:“怎么来这么早?”
林野把行李箱往分配给他的客房里推,头也不回地说:“怕行程暴露。”
琉鱼容这才想起来他现在的身份。
作为一名歌手,他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媒体拿出来做文章。
更何况这次是私人行程,前段时间刚传出他和别人的绯闻,他不到一秒钟就在微博上亲自辟谣,言辞犀利得很—
我有情况自己会发,不用你们瞎逼逼。
琉鱼容收回思绪,问:“打算待多久?舅舅那边怎么说?”
“不管他。”林野的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叛逆。
等他收拾妥当,林野提议带她去吃火锅,并且豪气地表示他买单。一听到有人请客,琉鱼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一个暗金色长发,一个浅蓝色短发,背影般配得过分,惹得路人频频回头,还以为是一对正在约会的情侣。
到了火锅店的包厢,两人刚坐下没多久,林野就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刚洗完手,他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惊讶的“哎,松哥?你回国了?”
耿松闻声回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了点头:“有空了?明天来看看画的稿?”
“行啊。”林野笑着答应,两人并肩往外走,随口聊了起来,“这次来这边,就是专门找你纹的。你的画画技术,我一直很相信。”
耿松问:“那你这次来南城是什么安排?”
“来放松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正说着,林野眼尖地发现不远处有个女生一直盯着他们这边看。他顺着视线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问:“松哥,你女朋友?”
耿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黑色长发、长相柔和的女生正眼巴巴地望着他。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家里祖宗。”
“祖宗”这个词一出,林野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当初在国外巡演时,在纹身店里死死缠着他的那个女孩。
“Ivy?”他试探着问。
耿松点了点头:“嗯。”
林野看看他又看看她,感叹了一句:“变化挺大。”
随后,他热情地邀请:“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我姐也在那里。”
耿松摆了摆手:“不去了,你们姐弟俩聚餐,我就不凑热闹了。”
“行吧,那你先过去吧,看她等你挺急的。”
“嗯,明天记得来看图。”
“你看我忘记过吗?”林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去吧”的眼神。
看着耿松走向那个叫Ivy的女孩,林野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在国外那四年,他经常光顾耿松的店,给钱实在,身上的三个纹身都是对方亲手纹的。
后来他为了躲避私生饭和狂热粉丝,经常去店里避难,一来二去,两人硬是处成了过命的兄弟,耿松甚至给了他一把店里的备用钥匙。
林野回到包厢坐下,琉鱼容抬眼看他:“怎么那么久?”
林野拉开凳子坐下:“遇到一个在国外认识的兄弟,聊了两句。”
“哦。”琉鱼容应了一声,随口打趣,“你朋友挺多的。”
“那可不。”林野拿起筷子,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他跟一个女孩子一起来的。那女孩我在国外见过,现在变化挺大的。”
琉鱼容夹菜的手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喜欢人家?”
林野吓了一跳,赶紧摆手:“乱说什么,我可没兴趣。”
“那你关注人家干嘛?”
“只是感慨一下。”林野叹了口气,“那兄弟也挺可怜的。因为家里的事,全家去了美国定居,他既要管公司事务,又要经营纹身店,还要搞学术研究。”
琉鱼容听完,筷子差点掉在桌上:“?不累吗?”
林野笑了笑:“我当时听到也是跟你一样的反应。听说他出国时还是瞒着对象的,直到出国那天才和她说。”
琉鱼容愣住了,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她垂下眼帘,轻声问:“后面呢?”
“后面不知道了。”林野耸耸肩,“人家私事,也不好了解那么多。”
琉鱼容沉默了片刻,点点头:“也是。”
从火锅店出来,琉鱼容站在路边等林野把车开过来。晚风吹拂着长发,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突然定住了。
不远处,一个极其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是耿松。
他身前站着一个娇小的女孩,正拉着他的手腕晃来晃去,像是在撒娇。但耿松的身体微微僵硬着,显然并没有领情。
琉鱼容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不知不觉入了神。
思绪像被风吹开的旧书页,一下子翻回了高三那年。
步入高三后,她也曾这样死死缠着耿松让他补习。
她缠了很久,连最爱的游戏都不打了。后来月考成绩出来,耿松依旧稳稳坐在年级第一的宝座上,而她,依旧在中下游的水准里挣扎。
为了考上好大学,在一个寒风刺骨的冬天,她跑去买了根雪糕,偷偷塞给他。
耿松当时只是皱着眉,看了看她被冻得发红的手,沉默地接过了雪糕。
琉鱼容见状,立刻得寸进尺地拉住他的手腕,用一种极其谄媚的语气说:“耿松,阿松,松哥,你就帮我补补吧~”
耿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你叫什么都没用。”
她不死心,深吸一口气,夹着嗓子喊了一声:“耿松哥哥,帮我补补习,求你了呗~”
听到这个称呼,耿松的眉头忽然松开了。他低下头,嘴角暗暗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声音低哑地说:“再叫一遍。”
琉鱼容觉得有用,立刻又甜甜地喊了一句:“耿松哥哥~”
事实证明,这一声声“耿松哥哥”没白叫。它不仅把她的成绩硬生生拉上了年级榜前五,还让她拿到了和他同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一切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