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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记忆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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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将她彻底淹没。
她想起高三刚开学的时候,耿松经常不来学校。她拿着手机,在对话框里发信息给他,他回得很简短:在外面,不想回去。
没过几天,学校里开始疯传耿松和一个职高的女孩子谈恋爱了。那会儿琉鱼容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里的练习题被她盯着看了很久,久到纸上的字迹都变得模糊不清。
放学回家,在颠簸的公交车上,她打打删删,最后只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不要早恋。
耿松收到信息时,人还在乌烟瘴气的台球厅里混。看到屏幕上的字,他挑了挑眉,回了个“?”。
琉鱼容固执地又发了一遍:不要早恋。
耿松忽然想到了什么,放下手机,问旁边的人:“最近有人传我谈恋爱了?”
那男生擦着球杆,随口说:“有啊,和一个职高的。说你和那妹子谈得火热。你问这个干嘛?”
耿松冷笑了一声:“被人误会了。”
他拿起手机,回复她:没有早恋,明天去学校。
琉鱼容看到回复,发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包。
耿松看着屏幕,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他回到球桌上,直接发了个校园帖:我没谈恋爱。
被正主亲自辟谣后,校园里安静了一下。
第二天,耿松来到学校,看见琉鱼容在刷题。她比前两年积极多了,虽然成绩还在中下游徘徊,但她看着他刷题,偶尔遇到不会的,就缠着他让他讲。
后来放寒假,琉鱼容软软地叫了他一声“耿松哥哥”。
他就心甘情愿地帮她补习。高考前夕,硬是把她拉上了榜五。
高考完后,耿松把她拉去一个私人的纹身店。他拿着纹身机,一步一步、极其耐心地在她的皮肤上纹上了那个图案——锦鲤绕松枝。最后,他给她上色,让原本单调的线条有了鲜活的颜色。
他看着那个纹身,轻声说:“高二你跟我提的想要一个纹身,我给你满足了。现在,你能满足我一个吗?”
她问:“什么?”
“和我上同一所大学。”
琉鱼容点了点头:“可以。”
后来,一个去了南大金融,一个去了南大计算机。
大一开学军训时,两个人都被发到校园墙上捞过。他们也不说什么,只是偶尔一起吃饭。被人拍到发校园墙,也默不作声。
相处久了,他也开始来接她下课,然后带她去吃饭,给她买各种小东西。他被人表白过很多次,但她都拒绝了。
琉鱼容问他:“怎么不答应?”
他说:“不能早恋。”
琉鱼容这才想起来,他比她小两岁。她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忘了。”
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相处着。有人跟琉鱼容表白时,他会直接走过去,淡淡地说:“她不喜欢你这样的。”
琉鱼容懵了,然后只能拉着他赶紧走。
大三那年,因为她被人骚扰,耿松把那人打到骨折,然后扔了一笔钱让他闭嘴。
那年他刚十八岁,张狂自傲,意气风发。
他的第一次恋爱是和她,第一次接吻也是和她,第一次送戒指是给她,第一次的真心,也全都给了她。
在一起之后,两人在学校里都是十指相扣。她在图书馆找资料时,耿松会拿着西瓜汁坐在旁边等她,等她看完,带她去吃饭。走到没人的地方时,他会低头亲她。
他们偶尔也会吵架,但一般都是为了重要的事情。
那次大三国庆,遇上山体滑坡。他在山上被土石撞击,腿部骨折。在医院里,他的朋友告知她时,她正拿着煮好的粥走过去。
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喂他喝粥。
耿松看着她,轻声说:“对不起宝宝,让你担心了。”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出了事不会说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担心?”
耿松说:“知道。”
琉鱼容坐在椅子上,语气很平静:“你每次都是说知道。每次都不说,你是哑巴吗?木桶一个。”
耿松说:“对不起,是我错了。”
琉鱼容问他:“你错哪了?”
他说:“以后遇到事情肯定和你说。”
琉鱼容看着他:“你撒谎。”
耿松说:“我爱你。”
从那天起,耿松遇到事情都会和她说,和她讨论。
后来寒假,耿松的父母在国外回不来,琉鱼容的母亲在忙工作,在外地也赶不回来。
琉鱼容就去和耿松过节。耿松在小区里有个房子,琉鱼容偶尔会过来陪他。他们一起打游戏,有时候他处理东西时,琉鱼容会去闹他,只是挂在他身上,什么也不说。
跨年夜的时候,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烟花。耿松忽然绕到她身后,给她戴上了一条项链。然后在氛围的感染下,他低头亲她,抱她回房间,又亲又揉。
但是每到最后一步时,他总会自己去洗冷水澡,然后回床上抱着她睡觉。
琉鱼容每次看到都很好想笑。
后来开学,两人都不打算住宿舍了。琉鱼容就搬去他那里。没课的时候,他们就会待在家里一起打游戏、睡觉。饿的时候,耿松会给她做饭吃。琉鱼容偶尔会过去抱他,但他总是把她抱回沙发上:“别乱动了。”
吃饭时,他总是先往她碗里夹菜,盯着她吃完,不让她挑食。睡觉前,还会给她刷牙。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甜蜜地到了大四那年。
他家里的公司在国外出了事。他瞒着琉鱼容,悄悄报名了海外硕士的申请。在有限的时间里,他陪她干满了列表里的一百件事。他自己去了观音山上,求了和她的姻缘,挂了和琉鱼容的同心锁。
钥匙,他扔了。
到了九月,他发信息给她:我出国了。如果能活着回来,我再追你一次。
她麻木地回了一句:好。一路顺风。
然后,她把自己麻木在知识和游戏的世界里。
他出国一个月后,母亲出车祸,死在了回来的路上。
她早就想好了遗嘱,写下不要给她立碑,也不要留下骨灰。遗产赠予写的,只有琉鱼容的名字。
她的世界,已经没有了。
她开始读研一那天,她不知道,在波士顿的别墅里,耿松吞药自杀了。
后来,她开始直播,学术研究、游戏两头跑,看看自己能不能把自己累死。
再后来,她毕业了。她已经快忘记耿松的样子了。
他却回来了,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他很想她。
再想起时,那些过往像电影胶片般一帧帧闪过,拼凑出零碎却鲜活的画面。
高一那年校运会,因为场地划分不公,她和隔壁班的男生起了冲突。那男生抓着她的衣领,是柯灵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狠狠扇了那人一巴掌。那男生恼羞成怒,抬手就想还击,却被赶来的耿松一把拽住衣领。
耿松毫不留情地踹了他好几跤,然后将那男生的校服狠狠砸在他脸上,声音冷得像冰:“打女人,你还当什么男人?说不过就动手,要不要我现在就帮你割了?”
那男生被踹得瘫在地上,半天不敢动弹,连个屁都不敢放。
耿松收回脚,转身将左手一直拿着的西瓜汁塞进她手里。那时候,站在一旁的柯灵满脸疑惑,小声嘀咕着他哪来的西瓜汁,琉鱼容自己也不知道。
回到场地后,琉鱼容把那件沾了灰的校服扔还给他,问他:“你哪里搞的?”
他轻描淡写地说:“翻墙。”
琉鱼容瞪他:“怎么不带我?”
他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没睡醒。”
校运会进行到一半,他坐在看台的台阶上,长腿一伸,懒洋洋地靠在那里,对她说:“你别打架。动手的事,我来就可以了。”
那时候她凑过去,笑嘻嘻地问:“你要收我保护费?”
他说:“不收。”
琉鱼容又问:“你多高?”
他答:“181。”
后来大学体检时,她无意间看到他体检表上的身高——189。
他骗人。
再后来,高二那年校运会得的奖,他全都塞给了她。那些奖牌挂在她脖子上,沉甸甸的,压得她脖子都有些酸。
她那时候抱怨说:“我觉得你想压死我。”
他却认真地看着她,说:“你是金牌得主。”
“可这些都不是我的。”她小声嘟囔。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现在,是了。”
后来柯灵问她哪来这么多奖牌,她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说:“白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