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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再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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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的记忆里,高二期末考后的那场“梦想时分”班会,像一颗被时光封存的糖,每每想起,总带着几分隐秘的甜。
班主任让大家写下任何想说的话,揉成纸团打乱抽取,再用最离谱的方式去曲解其中的用意。琉鱼容在纸条上写下:“生命的另一端,是否会有一颗为你而跳动的心脏。”
纸条被一个男生抽中。他展开看了一眼,先是轻笑了一声,然后故作深沉地分析:“会。写下这个时,应该是一个想法很自由的人。她渴望安稳的生活,却又舍不得被拘束的自己,内心琢磨不透。我猜……这张纸条是耿松写的。”
琉鱼容被逗笑了,转头看向斜后方。耿松正懒洋洋地倚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翘起二郎腿,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掀起眼皮,淡淡吐出一个字:“不是。”
男生愣了一下,略显失落地撇撇嘴:“好吧,既然猜错了。”
后来陆续有人上台,轮到耿松时,琉鱼容好奇地问他写了什么。他漫不经心地回答:“一张白纸。”
琉鱼容觉得莫名其妙:“你交白纸干嘛?”
他看着她,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我爱。”
琉鱼容被这没头没尾的话噎了一下,忍不住骂他:“神经病。”
直到后来他的书本不慎滑落,琉鱼容弯腰去捡,才赫然看见那张被揉皱的白纸上,用黑色的笔迹写着六个字:我愿双手奉上。
那时的她并不懂这六个字的重量。直到那天他打完球回来,带着一身热气坐在她旁边。琉鱼容忍不住问:“你那张纸条,到底是什么意思?”
耿松侧过头看她,拉开一罐可乐喝了一口,喉结滚动,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我都能给的意思。”
“那‘那个’是什么意思?”她追问。
“只为一人。”
琉鱼容的心跳漏了一拍,却故意打趣他掩饰慌乱:“哦哦,社会哥好深情啊。”
耿松拿起书本,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低低骂了一句:“傻子。”
后来学校组织研学,人山人海,琉鱼容一不留神就和好朋友柯灵走散了。正当她不知所措时,一顶熟悉的蓝色鸭舌帽出现在身后。耿松背着书包,皱着眉头看她:“你真的是笨啊,走错了。”
琉鱼容不服气:“你聪明你带路啊!”
他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伸手扯住她的书包带:“跟我走。”
走了一半,他似乎觉得扯着书包太麻烦,干脆将她的书包一把拽下来,毫不客气地套在自己肩上。然后,他空出的那只手直接牵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他的掌心很热,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琉鱼容连呼吸都放轻了。
没过多久,他们找到了柯灵。柯灵手里正举着两根冰糖葫芦,看到两人,疑惑地问:“你去哪里了?”接着又盯着耿松肩上的包,吐槽道:“你抢她书包干嘛?”
“我迷路了。”琉鱼容小声解释,伸手想把书包拿回来。
可耿松却背着两个书包,径直往旁边一躲,去找他的朋友了。柯灵看得一脸懵,琉鱼容也愣在原地,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回程的一路上,耿松和他的朋友周时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身后。周时时不时指着耿松的肩膀打趣:“你背着琉鱼容的书包干嘛?”
耿松面不改色:“打赌输了。”
周时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琉鱼容走在前面,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却满是疑惑:自己什么时候跟他打赌了?他又是在哪里撒的谎?
直到下午返校下车,耿松才把书包还给她。琉鱼容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发现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跟在人群后面,拐进了旁边的一家网吧。
到了网吧后,耿松熟门熟路地开机、点烟,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个老烟枪。他和朋友组好队,朋友看着屏幕,随口打趣:“你最近去学校怎么去那么勤?装好学生啊。”
耿松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懒散:“无聊,去玩玩。”
那时候的高中里,耿松就是个在校规边缘反复横跳的“风云人物”。他长得惹眼,自然有很多为他着迷的女孩。桌子洞里塞满的情书,球场上假装路过只为多看几眼的女生,数不胜数。
但他总是毫不在意,每当课桶被情书塞满,第二天准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清空。不在学校时,总有女同学假装路过班级门口,聚在一起畅聊;可只要他一出现,那些女孩便看一眼,然后红着脸匆匆离去。
真正让琉鱼容记忆深刻的,是百日誓师那天。
那天,耿松被安排上台演讲。他穿着一件白衬衫,一条黑西裤,顶上的纽扣没扣完,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衬衫衣袖被他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隐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他站在台上,身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野性与不羁。
而台下的琉鱼容,穿着一件大紫色的吊带礼服,剪裁合身,极具韵味。她妆容精致,像一朵盛开的紫鸢尾,孤傲又优雅。柯灵站在她身旁,一袭月白色的礼服,干净素雅。两人美得各有千秋,旗鼓相当。
演讲结束后,文易祥穿着一套笔挺的西装走过来,显得温文尔雅。他看着两人,真诚地夸赞:“今天真好看。”
柯灵挑了挑眉,反问他:“我们哪天不好看?”
文易祥温和地笑了笑:“一天有一天的美。”
他举起相机给她们拍照,极其容易出片。可当琉鱼容回到家,翻看洗出来的照片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人群,落在了右边远处的一棵香樟树下。
照片里,耿松正靠在树干上,姿势散漫。旁边的周时搭着他的胳膊,两人身上透着一股顽劣狠戾的恶劣感,与文易祥的温润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
而耿松那双直视镜头的眼睛里,映着一个穿着金色裙子、盘着头发的女生。女生双手背在身后,耿松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就在那一秒,快门定格。
返校后,琉鱼容忍不住问他:“昨天百日誓师时,有人和你表白了?”
她想了一下,才开口:“没有。”
琉鱼容一本正经地叮嘱:“不要早恋。”
耿松看着她,语气平淡:“那个女生找的是周时,不是我。”
“周时?”琉鱼容有些意外。
“不然呢?”耿松反问。
琉鱼容点点头,再次强调:“不要早恋。”
说完,她细细打量了一下远处的周时。身高不差,家庭不差,长得也还行,成绩也不差,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最可惜的就是,和耿松这个混蛋玩在一起了。
“那周时同意了?”琉鱼容问。
“拒绝了。”耿松答。
琉鱼容没再说话。快高考了,现在谈恋爱简直是难上加难。
百日誓师没多久,就是校运会了。琉鱼容还是没报名今年的项目,基本都在给柯灵打助威。
耿松看到后,凑过来抱怨:“你怎么不帮我打气助威?”
琉鱼容瞥了他一眼:“你有人帮你打气助威。”
耿松摸了摸鼻子:“也对。”
上跑道前,他忽然转过头,看着琉鱼容,语气里带着几分张扬的自信:“我拿个第一,给你拿回家摆着。”
琉鱼容不屑地撇撇嘴:“你加油吧,你的对手都是体育生。”
她压根就没想过他能拿第一。
发令枪响,耿松套着一件16号的衣服冲了出去。第一圈,体育生冲在前面,耿松稳稳跟在第二。直到最后一圈,他忽然开始加速,像一阵风般超越了所有人。
三分十二秒。
他拿下了第一。
站在终点,琉鱼容看着冲过终点线的他,彻底惊呆了。她递过去一瓶水,由衷地感叹:“你真厉害,松哥。”
耿松没说话,接过水一股脑地灌进喉咙里。
那天的校运会,他拿下了跳高、三级跳远、1000米中长跑三个单项的金牌,并且全部打破了他自己前两年的校记录。
颁奖的时候,他站在台上,目光越过人群,看着台下的琉鱼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下了台,他径直走到她面前,将三块沉甸甸的金牌,全都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柯灵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把金牌干嘛?”
琉鱼容摸了摸脖子上的金牌,轻声说:“他说送我。”
后来,文易祥看到她脖子上的金牌,以为是她自己拿的,温和地夸赞:“可以啊,变厉害了。”
琉鱼容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柯灵见状,立刻凑过去邀功:“我也得了两金一银,你怎么不夸我厉害?”
文易祥看着她,认真地回答:“你也很厉害。”
柯灵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放学后的夕阳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琉鱼容把沉甸甸的金牌带回了家。
下午比赛一结束,耿松领完奖便匆匆跑了出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下。
回到家,琉鱼容小心翼翼地打开无尘柜,将金牌放了进去。
柜子里静静地躺着六枚金牌,全都是耿松给的。
洗漱完毕后,琉鱼容坐在书桌前,拿出了一本联系册。那是耿松为了她的成绩特意给她买的。
翻开本子,每个题目的旁边都有着一行行清晰的注释,字迹轻松飘逸,透着少年人独有的漫不经心。
可本子实在太新了,纸张还泛着好闻的墨香,像是前一天刚买的一样。
琉鱼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字迹想到——他平时那么懒散的一个人,这大概又是熬了夜才写完的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翻开练习册开始刷题。
她告诉自己,不能辜负了这份心意,更不能对不起耿松这个“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