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瘾》要一颗石榴

10、第 10 章 那场聚

　　那场聚会之后，在场的主播们几乎都发了合照，却默契地没有漏出关于耿松和琉鱼容的半点传闻。

　　只是有几个心思活络的主播暗暗关注着她，像是要等着看什么后续一样。

　　琉鱼容最近的日子，还是和以前没什么不同。睡到日上三竿，傍晚时分，耿松会准时出现带她去吃饭。他每次都会买上不同的花，配上不同的礼物，像是某种不动声色的仪式感。

　　偶尔耿松有急事要回工作室，也会把她带上。

　　时间晚了，她就待在他的休息室里直播，等他忙完工作，再开车送她回去。

　　柯灵已经久久没有消息了，上次的聊天还停在上个月，她说自己出了国，然后就没了下文。

　　直到昨天，她忽然发来信息，说回国了，还给她带了一个同学回来。琉鱼容不解地问是谁，柯灵只回了一句：“明天接机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睡醒后，琉鱼容收拾好自己，抱着一束花前往机场。看见柯灵时，两人给了彼此一个大大的拥抱。柯灵接过花，侧身介绍身后的男人：“文易祥，初中的那个好朋友。”

　　琉鱼容看过去。男人长相温和，眉眼间透着从容，是一副世家子弟的做派。

　　“好久不见。”文易祥先开口，声音温润。

　　琉鱼容笑着说：“好久不见。”

　　文易祥看着她，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深意：“你长高了。”

　　“你也是。”琉鱼容点点头，接过柯灵的行李箱往外走。

　　车上，柯灵忍不住问文易祥：“我前天问你，你不是说不回国吗？”
　　“想回来看看。”他答得平静。

　　“回国发展女朋友？”柯灵打趣。

　　“看看吧。”

　　“在国外的时候，你不是很多女生吃你这款吗？”

　　文易祥摇了摇头，语气淡淡：“不喜欢。”

　　到了酒店，文易祥下车。琉鱼容送柯灵回家，帮她收拾行李时，忍不住问：“你怎么遇到他的？”

　　柯灵想了一下，回忆道：“那时候在湖边画画，他被人家女生逼得近，然后把我拉过去，说我是他朋友。那个女生感觉尴尬，看了我一眼就走了。我看他眼熟，就问他名字，然后就碰上了。”

　　琉鱼容感叹：“这么有缘分。”

　　“应该是。”柯灵说，“然后前几天我就问他回国吗，他拒绝了。后来我说我回去找你玩几天，他就改口了。”

　　琉鱼容笑了笑，问：“这次去哪玩？”

　　柯灵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没想好。”然后话锋一转，“你和耿松怎么样了？”

　　“就那样啊。”琉鱼容语气平淡。

　　“还没在一起？”柯灵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地说，“这也太慢了吧，会不会追人啊他。”

　　琉鱼容垂下眼睫：“不知道。”

　　收拾好后，又待了一会儿。到了晚上，她给耿松发信息：【今晚和柯灵吃饭。】

　　耿松很快回复：【我和温枝早去。】

　　晚饭时，柯灵带上了文易祥，琉鱼容也没意见。去餐厅吃饭时，他们恰好看见了耿松和温枝早。

　　温枝早在一旁低声说他：“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吃个饭，你现在给我板着个脸。”

　　耿松冷冷地说：“吃你的。”

　　两人都没注意到擦肩而过的三人。一个在说，一个在听。

　　吃完结账时，耿松站起来，视线扫过餐厅，看见了琉鱼容。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他心里的怒气瞬间涌了上来。然后又看到柯灵，他更笑了。那个男人正夹菜给琉鱼容，还对她笑。

　　他看到这里，结完账直接就走了。把温枝早送回家后，他皱着眉去烟店买了包烟，点燃，在夜色里深吸了一口。

　　第二天，耿松没给她发任何信息，也没约她吃饭。琉鱼容只当是他工作太忙了，怕打扰他，便给阿船发了信息：【你们晚上点外卖吗？】

　　阿船过了半小时才回复：【这几天都吃外卖。】

　　琉鱼容又问：【你们那里这几天很忙吗？】

　　阿船回：【嗯，腾不开时间。】

　　琉鱼容说好。然后这几天都没再给耿松发信息，跟着柯灵和文易祥一起去玩，晚上就直播。

　　有天晚上，文易祥刷到了她的直播。

　　吃饭时，他看着屏幕对她说：“你现在打游戏比以前厉害很多。”

　　琉鱼容随口说：“还好。”

　　文易祥又问：“找男朋友了吗？”

　　“没时间，太忙了。”

　　他看着她，认真地问：“考虑一下我？”

　　琉鱼容抬眼看他，平静地说：“不了。”
　　文易祥知道自己被拒绝了，也不恼，只是笑了笑：“赌赢了。”

　　琉鱼容疑惑地看着他：“？”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岁月的重量：“初一的时候，我因为家里的原因，性格可能不好，没多人少愿意靠近我。那时候你每天都在睡觉，睡醒了还偶尔用笔敲我的后背。”

　　他说的时候笑了笑，然后继续说：“每次说你，你都当是左耳进右耳出。然后每次说着说着，就忽然笑了起来。你把我介绍给柯灵认识，我们三个假期的时候就会跑去游泳。”

　　“后面上高中，可能是意识到男女问题，你与我的接触越来越少。每次路过你班级门口，总是见你睡觉。偶尔不见时，会从柯灵的嘴里听到你又逃课了。高三的时候学业繁忙，给你发信息的时候你也总是很少回复，像对待一个普通朋友一样。”

　　“大学时我去英国读书，想问问你怎么样，你说很好。但是那年大四，你注销了号码，我只能从柯灵的朋友圈里偷窥你的生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么多年过去了，我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琉鱼容轻声说：“所以你回国了。”

　　文易祥说：“我只是想赌一赌。”
　　“你知道的。”
　　“这次，我赌赢了。”
　　琉鱼容喝了口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初中时只是看前面的人无聊，逗一逗，后面没想到却成了要好的朋友。

　　上高中时，她的时差也与他不成正比，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少。后来文易祥出国，她看见了，在朋友圈里评论了一句“一帆风顺”，就没了下文。

　　再后来，她和耿松分手，换了一个新的号码。她也就渐渐地与其他人断了联系，只留下最重要的人。

　　两人吃完饭后，相视一笑，默契地将刚才那个略显简陋的告白当作了朋友间的玩笑，谁也没有再提起。

　　夜色渐深，他们沿着公园的小径慢慢散步。晚风微凉，文易祥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的侧脸问：“如果高中时，我和你表白，你会不会同意？”

　　琉鱼容没有犹豫，摇了摇头：“不会。”

　　他又问：“如果是没出国的大一呢？”

　　“会。”这一次，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接触耿松之前，她最吃的就是文易祥这种类型——外面装得狠戾，内里却乖顺，而且长得也端正。

　　文易祥听到这个回答，低低地笑出了声，眼底闪过一丝释然：“是我错过了机会。”

　　琉鱼容转过头看他，随口问道：“那你呢？在国外上大学的时候谈没谈过？”

　　“有。”文易祥坦然承认，然后反问，“你呢？”

　　“有。”

　　文易祥一点也不吃惊。像她这样的人，看似随性，实则太难琢磨了。他顿了顿，轻声问：“阿姨过得怎么样了？”

　　琉鱼容愣了一下，脚步微顿：“大四学期的时候，死了。”

　　“那么突然？”文易祥错愕地睁大眼睛。

　　“车祸死的。”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文易祥沉默了片刻，说：“有时间，我们去看一下阿姨吧。”

　　琉鱼容垂下眼眸：“看不了，我没给她立碑，也没留下她的骨灰。”

　　“为什么？”

　　“她不让。”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过去了。”

　　文易祥没有再说话，只是陪着她走了一段路。直到快要分开时，他才轻声问：“明天起来，我们还能像今天这样聊天吗？”

　　琉鱼容看着他，点了点头：“会的。”

　　文易祥送她到公寓楼下，上楼时，她回头说了声再见。

　　密码锁“滴”的一声弹开，她刚推开门，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攥住。一股大力将她拽了进去，紧接着，她整个人被抵在了门框上。

　　琉鱼容吓了一跳，本能地用力想把手抽出来，可对面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别动。”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琉鱼容就清楚了是谁。她闻到耿松身上浓烈的烟味，一股火气瞬间涌了上来：“耿松，你很吓人知不知道！”

　　耿松没说话。屋子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他直接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按向自己，然后低下头，一口咬在了她的脖颈上。

　　琉鱼容疼得“嘶”了一声，眉头紧蹙：“耿松，你到底要干嘛？”

　　耿松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嘴唇贴着她温热的皮肤，声音闷闷地传来：“琉鱼容，我差在哪里？”

　　琉鱼容被他咬得有些恼，脑子也有些乱：“什么差哪里？赶紧放开我！”

　　耿松缓缓抬起头，借着月光，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差哪？”

　　琉鱼容的脑子快转冒烟了，嘴硬道：“哪里都差！”

　　听到这句话，耿松松开了手，语气陡然变得凶狠而霸道：“我再差，你也只能选我。”

　　说完，他转身打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只留琉鱼容一个人愣在原地，心跳如鼓。

　　她洗漱完，看着镜子里脖颈处那个清晰的牙印，怎么遮也遮不住。她索性不管了，穿了件宽松的T恤，打开电脑开始直播。

　　播到一半，她转头去拿桌上的水杯，镜头刚好扫过她的脖子。弹幕瞬间炸了：

　　【等等！鱼姐脖子上那个是什么？！】

　　【牙印？？？】

　　【谁咬的？？？】

　　琉鱼容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水，淡淡地说：“哦，这个啊，一条狗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