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飘着变色好云朵（短篇连载小说）》和烨谷米

9、 意外与救场 查卡卡

　　查卡卡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教室前方的大屏幕上，PPT一页页翻过，每一页切换的声音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心脏上。她死死攥着手中的讲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边的欧阳到正以他那标志性的冷静语调讲解着他们小组的课题研究，声音平稳得令人嫉妒。
　　“以上就是我们对社交媒体影响大学生消费习惯的分析。”欧阳到说完最后一句话，微微侧身，示意该查卡卡接上最后一部分总结。
　　查卡卡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她点击鼠标，准备翻到最后一页——那本该是一张简洁明了的结论页，用几个要点概括他们的研究发现。
　　屏幕却突兀地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愣了一下，又点了一次鼠标。还是空白。
　　教室里开始响起细微的窃窃私语。查卡卡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汗水从额头渗出。她慌乱地看向欧阳到，发现他头顶那朵一直保持着“专业冷静”的淡蓝色云朵，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深灰色，边缘甚至开始闪烁起细小的闪电。
　　完了。她心想。最后一页PPT她昨晚明明做完了，怎么会不见了？
　　“我...我们得出的结论是...”查卡卡试图凭记忆说出结论，但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无助地盯着空白的屏幕，感觉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公开处刑。
　　指导老师王教授推了推眼镜，眉头微微皱起：“查卡卡同学，你们的展示结束了吗？”
　　就在查卡卡准备硬着头皮承认自己搞砸了的时候，身旁突然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欧阳到站了起来。
　　他头顶那朵“震惊与不满”的深灰色云朵正在剧烈地抖动，仿佛随时会爆发一场雷阵雨，但他的声音却出奇地平稳：“抱歉王教授，我们的PPT似乎出了点技术问题。请允许我口头补充最后的结论部分。”
　　查卡卡目瞪口呆地看着欧阳到走向讲台中央。他甚至连笔记都没带，就那么从容地站定，目光扫过全班同学。
　　“基于我们的研究数据，我们得出了三个主要结论。”欧阳到开始了他的即兴讲解，声音清晰而自信，“第一，社交媒体的确对大学生的消费决策产生了显著影响，特别是美妆、服饰和餐饮领域...”
　　查卡卡愣在原地，看着他头顶那朵云朵的颜色逐渐稳定下来，变成了一种“故作镇定”的浅灰色，但仔细看去，那云朵的边缘仍在微微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然而他的讲解却流畅得惊人。不仅完整地概括了他们之前讨论过的所有要点，还额外补充了两个数据支撑的细节，那是查卡卡在做最后一页PPT时完全忘记的内容。
　　“...因此，我们建议大学生在使用社交媒体时保持理性的消费观念，避免盲目跟风。”欧阳到以一个完美的总结结束了讲解，微微向老师和同学们鞠躬。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查卡卡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跟着鞠躬。她偷偷瞥向欧阳到，发现他头顶那朵“故作镇定”的云朵终于停止了颤抖，颜色也逐渐恢复了平静的蓝色，甚至边缘泛起了一丝“小小得意”的淡金色。
　　王教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的临场应变，欧阳同学。虽然技术问题难免，但你们小组的准备显然很充分。这部分我会给你们满分。”
　　查卡卡长舒一口气，感觉腿都有些发软。
　　下课铃适时响起，同学们开始收拾东西离开。查卡卡赶忙关闭投影仪，收拾自己的物品，脑子里一团乱麻。她既感激欧阳到的救场，又懊恼自己的疏忽，更对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感到困惑。
　　“喂。”
　　查卡卡抬起头，看见欧阳到站在她面前，头顶那朵云朵已经变成了“严肃”的深蓝色。
　　“最后一页PPT，你昨天不是说已经做好了吗？”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查卡卡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不满。
　　“我...我确实做了...”查卡卡弱弱地辩解，一边在U盘里疯狂寻找那个丢失的文件，“可能是保存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
　　欧阳到叹了口气，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他头顶的云朵明显暗了几分：“这次是运气好，我刚好记住了所有要点。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查卡卡低下头，内心五味杂陈。一方面，她确实很感激他的救场；另一方面，他这副说教的姿态又让她莫名地不爽。
　　“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她闷闷地说，终于在自己的U盘里找到了那个名为“结论页”的文件。奇怪的是，文件大小显示为0KB，明显是损坏了。
　　欧阳到瞥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走吧，王教授让我们课后去找他一下，可能是关于期末项目的事。”
　　去办公室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气氛尴尬。查卡卡盯着欧阳到的后背，注意到他头顶的云朵颜色在不断变化——从“严肃”的蓝色，到“思考”的浅紫色，偶尔还会闪过一丝“担忧”的灰色。
　　他在担心什么？查卡卡忍不住想。是担心她下次还会搞砸吗？还是...
　　“欧阳到，刚才...谢谢你了。”查卡卡终于鼓起勇气说道，赶上前几步与他并肩行走，“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彻底社死了。”
　　欧阳到似乎愣了一下，头顶的云朵瞬间变成了“惊讶”的亮黄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他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连那些细节数据都记得。”查卡卡好奇地问，“我昨晚才把最后一页做完，你之前应该没看过才对。”
　　欧阳到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头顶的云朵颜色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主要是“镇定”的蓝色，但夹杂着几缕“紧张”的黄色。
　　“小组作业关系到每个人的成绩。”他语气平淡地说，“我习惯把所有部分都记在脑子里，以防万一。”
　　查卡卡点点头，觉得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不愧是学霸，做事就是周全。
　　他们来到了王教授的办公室门口。欧阳到抬手准备敲门，却突然转过身来，看着查卡卡。
　　“那个...”他罕见地显得有些犹豫，头顶的云朵变成了浅粉色，边缘微微卷曲，“你不用太在意刚才的事。谁都有失误的时候。”
　　查卡卡惊讶地眨眨眼。这是欧阳到第一次用这种近乎安慰的语气对她说话。他头顶那朵粉色的云朵柔软得像是棉花糖，与平日里那些灰色、蓝色的严肃云朵截然不同。
　　“我没事啦。”查卡卡笑了起来，感觉心里的郁结瞬间消散了不少，“反正有你兜着嘛。”
　　欧阳到似乎被她的笑容感染，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他头顶的粉色云朵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那柔软的颜色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褪去。
　　“进去吧。”他转过身，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从王教授办公室出来后，查卡卡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王教授不仅没有批评他们的PPT问题，还表扬了他们小组的研究方法扎实，数据详实，甚至提议他们可以把这项研究拓展一下，参加下学期的学术竞赛。
　　“太棒了！”查卡卡兴奋地蹦跳了一下，转向欧阳到，“你听见了吗？王教授说我们的研究很有潜力！”
　　欧阳到点点头，头顶的云朵呈现出一种“满意”的金色，但语气依然克制：“听到了。不过这意味着后续工作会更多。”
　　“没关系，我可以的！”查卡卡信心满满地拍拍胸脯，“这次我一定不会再掉链子了！”
　　欧阳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就消失了。他头顶的金色云朵却越发灿烂，甚至在顶端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环。
　　两人走到教学楼门口，外面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门洒进大厅。
　　“那...我先回宿舍了？”查卡卡说，不知为何有点舍不得就这样分开。今天欧阳到的表现让她看到了他严肃外表下的另一面，那种临危不乱的气度和她从未见过的柔软云朵，都让她心生好奇。
　　“嗯。”欧阳到点点头，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别忘了下周前要把访谈资料整理好。”
　　“知道啦！”查卡卡冲他挥挥手，转身向宿舍区走去。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欧阳到还站在原地，正望着她的方向。见她回头，他明显慌乱了一下，迅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但就在那一瞬间，查卡卡清楚地看到他头顶那朵云朵——不再是平时那些代表各种情绪的单色云朵，而是变成了绚丽的彩虹色，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查卡卡愣住了，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彩虹色的云朵？这是什么情绪？
　　她回想刚才那一刻——他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被她发现后仓皇转身逃离...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突然闯入查卡卡的脑海，让她的心跳莫名加速。
　　难道欧阳到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