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飘着变色好云朵（短篇连载小说）》和烨谷米

10、 三十次的秘密 下课铃

　　下课铃声像是一道赦令，瞬间击碎了教室里的沉闷。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桌椅碰撞声和谈笑声此起彼伏。
　　查卡卡看着前排的欧阳到，他正不紧不慢地将钢笔旋上笔帽，再将摊开的笔记一一收进那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皮质文件夹里。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地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阳光恰好打在他的背影上，查卡卡惊讶地发现，他头顶那朵原本因为课堂讨论而略显紧绷的浅金色云朵，此刻正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惬意而舒展。
　　“等等！”查卡卡心里像是有小猫在挠，她抓起书包，顾不上收拾桌面凌乱的草稿纸，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空气里弥漫着青春特有的躁动气息。欧阳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下脚步转过身。他头顶的云朵边缘泛起一丝疑惑的波纹，像水面上荡开的涟漪，但整体还是保持着那种令人舒适的温暖金色。
　　“那个……”查卡卡气喘吁吁地在他面前站定，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整理出刚才在脑中盘旋的疑问，“刚才在课堂上，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帮助？我是说，PPT最后一页空白的事。”
　　欧阳到微微侧过头，目光有些游移地看向窗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的边缘：“很明显不是吗？你突然愣住了，手指还悬在鼠标上，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可是……”查卡卡歪着头，眯起眼睛仔细回想当时的情景，“你站起来得那么及时，几乎是秒接，而且总结得那么流畅，逻辑严密，数据详实，就好像……好像你早就背好了稿子，专门等着我出丑似的。”
　　她凑近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头顶。果然，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变化——欧阳到头顶的云朵颜色微微加深，从浅金色变成了更浓郁的琥珀色，边缘还泛起了一圈粉色的光晕，像极了日落时分的晚霞。
　　“我习惯提前准备所有可能的情况，包括搭档掉链子的情况。”他的语气依然平淡如水，试图用学霸的严谨掩盖什么，但查卡卡眼尖地发现，他白皙的耳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不对，”查卡卡才不吃这一套，她得寸进尺地又凑近半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你一定是注意到我忘记做总结页了，对不对？不然你怎么连我讲解部分的数据都记得一清二楚？”
　　查卡卡不依不饶地追问，激动之下，她头顶竟然也冒出了一朵好奇的浅蓝色云朵，像只调皮的小猫一样蹿出来，围着欧阳到头顶那朵琥珀色的云打转。
　　走廊里的同学渐渐稀少，夕阳透过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给两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光影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粘稠。欧阳到沉默了片刻，头顶的云朵颜色不断变化，像是一台过载运行的电脑正在读取复杂程序，从琥珀色到粉色，再到带着七彩条纹的浅金色。
　　“因为我看了你三十次。”他突然说道，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查卡卡心湖的石子，激起千层浪。
　　“什么？”查卡卡愣住了，手里抓着的书包带子差点滑落。
　　欧阳到转过头来，目光不再游移，而是直视着她的眼睛。头顶的云朵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惊人的异变，变成了一道绚丽的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种颜色都明亮而鲜活，毫无保留地昭示着他此刻的情绪：“在展示过程中，我看了你三十次。所以当你突然僵住，脸色发白的时候，我立刻就注意到了。”
　　查卡卡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跳声大得像擂鼓，脸颊的温度也在直线飙升。一朵粉红色的云朵从她头顶猛地冒出来，最初只是小小的一团棉花糖，然后迅速膨胀开来，边缘带着害羞的波浪形波纹，几乎要挤占整个走廊的空间。
　　“三十次？”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发现它变得又轻又软，像羽毛一样。
　　“嗯。”欧阳到点点头，那朵彩虹色的云朵在他头顶轻轻飘动，仿佛在为他的话语伴舞，“每次你讲解完一个部分，我都会看一眼确认你的状态；每次你翻页的时候，我也会看一眼防止你出错；还有当你紧张地抿嘴唇，或者拨弄头发的时候……”
　　他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因为查卡卡头顶的粉红色云朵已经膨胀得快要碰到天花板了，甚至开始向外溢散粉色的光粉。周围经过的几个同学好奇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他们看不见这些可爱的云朵，只以为是哪家艺术系的学生在调试投影仪的光效罢了。
　　“你为什么……要看我那么多次？”查卡卡小声问，手指不自觉地绞着书包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欧阳到头顶的彩虹云朵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红色和粉色的部分变得更加浓烈，占据了主导。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想说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话，但最终，理智或者说是羞涩战胜了冲动，他只是轻声道：“该去图书馆了。再不去占座，就没位置了。”
　　他说完就转身要走，查卡卡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拉长。欧阳到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看她，头顶的云朵已经变成了一颗完美的爱心形状，深粉色的底色上点缀着雀跃的金色光点。
　　“那个……”查卡卡像触电般慌忙松开手，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足以煎熟鸡蛋，“谢谢你……看了我三十次。”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头顶的粉红色云朵突然迸发出无数细小的金色星光，像夏夜里的萤火虫一样闪烁不定，在这个普通的走廊里营造出一种梦幻的氛围。而欧阳到头顶的爱心云朵则更加鲜艳欲滴，每一片云絮都透着甜蜜。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名为“暧昧”的甜腻因子，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走廊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归巢的鸟儿发出的几声啼鸣，以及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
　　“我……”欧阳到刚开口，查卡卡就同时说道：“那……”
　　他们同时停住，然后又同时露出了无奈又宠溺的笑容。这是查卡卡第一次看到欧阳到笑得这么轻松，不是礼貌的假笑，也不是冷淡的勾唇，而是发自内心的、眉眼弯弯的笑。他头顶的爱心云朵随着他的笑声轻轻颤动，洒下细碎的光点，像是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流星雨。
　　“你先说。”欧阳到微微颔首，示意道。
　　查卡卡摇摇头，头顶的粉红云朵也跟着俏皮地摇晃：“还是你先说吧，学长。”
　　欧阳到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着她的影子。彩虹色的云朵渐渐平静下来，变成柔和的暖色调，像午后的一杯热茶：“我想说……下次记得把PPT做完，别总让我提心吊胆。”
　　查卡卡“噗嗤”一声笑出来，假装生气地鼓起腮帮子，像一只囤食的小仓鼠，但头顶的云朵却诚实地变成了明亮的橘黄色，显示出她其实开心得不得了：“就知道你会说这个！一点都不浪漫！”
　　“那我走了。”欧阳到说着，却没有立刻移动脚步，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
　　“嗯。”查卡卡点点头，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转身离开，走向走廊尽头。就在他即将拐弯消失的时候，他突然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隔着半个走廊的距离，查卡卡清晰地看到，他头顶的云朵在那一刻又变成了明亮的彩虹色，甚至还比了一个心形。
　　查卡卡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又抬头看了看自己头顶那朵仍然在噗噗冒着粉色泡泡的云朵，忍不住捂住嘴傻笑起来。
　　三十次。
　　这个数字在她脑海里回荡着，每咀嚼一次，她心里的那朵云就会更加粉红一分。原来在她专心讲解知识点的时候，在她在意同学们的反馈时，有一个人一直在默默地注视着她；原来在她陷入困境手足无措的时候，有一个人不仅看在眼里，还早就准备好了救场的方案；原来这个表面冷冰冰、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学霸，内心深处竟然藏着这么温柔的秘密。
　　走到宿舍楼下时，查卡卡突然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天空。夜幕初垂，夕阳已经完全西沉，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橘粉色的霞光。她想起欧阳到头顶那朵绚丽的彩虹云朵，想起他说“看了三十次”时的眼神，忍不住又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楼下回荡。
　　“三十次啊……”她轻声自语，头顶的粉红色云朵欢快地跳跃着，在这渐暗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像是一盏刚刚点亮的小夜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