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飘着变色好云朵（短篇连载小说）》和烨谷米

8、 APP危机前兆 查卡卡

　　查卡卡盯着电脑屏幕，眼睛越睁越大，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不、会、吧——”
　　她几乎把脸贴到屏幕上，手指颤抖着在触摸板上滑动。文件夹里本该存放着她为小组作业准备的所有资料，可现在，除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参考链接，她负责的部分——那些精心收集的数据、整理的分析、还有做了一半的图表——全都不见了。
　　“我明明保存了的！”她抓狂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像只炸毛的猫一样在宿舍里团团转，“前天晚上我还检查过的！”
　　舍友李萌从床上探出头：“卡卡，你又怎么了？”
　　“我的作业！小组作业！后天就要展示了，我负责的部分全没了！”查卡卡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感觉人生灰暗。
　　李萌同情地看着她：“是不是存错地方了？或者不小心删了？用恢复软件试试？”
　　“试过了，什么都没有。”查卡卡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
　　更让她绝望的是，这个小组里还有欧阳到。
　　一想到要面对那个总是顶着一朵“嫌弃”乌云的学霸，查卡卡就觉得自己的头顶也要开始聚集暴雨云了。自从开学典礼上他摔了个狗啃泥，而她非常不厚道地笑出声之后，两人就结下了梁子。之后的食堂番茄酱事件、图书馆抢书大战，更是让他们的关系雪上加霜。虽然最近因为被分到同一个小组，不得不有所接触，但欧阳到看她时头顶那朵“无奈”的云从未真正消散过。
　　查卡卡有一个秘密——她能看见人们头顶的情绪云朵。这个能力自她有记忆起就伴随着她，是她生活中最大的乐趣，也是最大的困扰。
　　比如现在，她几乎能想象出欧阳到听到这个消息后，头顶会聚集起怎样一场电闪雷鸣的暴风雨。
　　“该来的总会来。”查卡卡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拿起手机，在小组群里发了条消息：“紧急情况，我负责部分的资料好像丢失了，正在全力恢复中。非常抱歉！[跪地哭泣]”
　　几乎是立刻，欧阳到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简洁的三个问号，却让查卡卡仿佛看到了他蹙紧的眉头和头顶瞬间阴暗下去的云朵。
　　小组里的其他两个成员纷纷表示同情，但也都爱莫能助。欧阳到则直接打来了电话。
　　“查卡卡，解释一下。”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静得让人心慌。
　　查卡卡咽了咽口水：“就是...资料不见了。我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用了恢复软件，但还是找不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能想象出欧阳到正在努力压制怒气的样子。
　　“展示在后天上午。”他说，语气平稳，但查卡卡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我知道！”查卡卡连忙说，“我会通宵重新做的！保证不会拖累大家！”
　　“你在宿舍？”欧阳到突然问。
　　“啊？是、是的。”
　　“我十五分钟后到楼下。”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完全不给查卡卡拒绝的机会。
　　查卡卡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欧阳到要来找她？面对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卡通睡衣，尖叫一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换衣服。
　　十五分钟后，查卡卡站在宿舍楼下，不安地左右张望。当她看到欧阳到从远处走来时，心跳莫名加速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肩上挎着笔记本电脑包，步履匆匆。而最吸引查卡卡注意的，是他头顶那朵正在缓慢旋转的深灰色云朵——正是她预想中的“无奈”情绪云。
　　“资料真的全没了？”欧阳到走到她面前，开门见山地问，连一句寒暄都没有。
　　查卡卡点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嗯...我试过所有办法了。”
　　欧阳到叹了口气，那朵深灰色云朵随之轻轻抖动：“你备份了吗？”
　　“我...”查卡卡噎住了。她当然没有备份，这种好习惯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从欧阳到头顶瞬间加深的云色来看，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让我看看你的电脑。”他说着，自顾自地走向旁边的石凳坐下，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查卡卡乖乖坐在他旁边，打开电脑，再次展示那个几乎空荡荡的文件夹。
　　欧阳到俯身过来，仔细查看她的文件路径和存储记录。他靠得很近，查卡卡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混合着一丝薄荷的清爽。这种气息让她有些分心，不自觉地偷偷打量他的侧脸。
　　欧阳到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专注时嘴唇会微微抿起。如果不是他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查卡卡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长得相当好看。
　　“这里。”欧阳到突然出声，吓了查卡卡一跳，“你是不是把文件存在临时文件夹里了？”
　　“临时文件夹？”查卡卡茫然地重复。
　　欧阳到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个路径：“系统更新有时会清理临时文件。如果我没猜错，你的资料就是被自动清除了。”
　　查卡卡张大了嘴：“还、还有这种事？”
　　欧阳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头顶的云朵颜色又深了几分：“你从来不做备份，也不注意文件存储位置？”
　　查卡卡羞愧地低下头：“我以后一定注意...”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查卡卡偷偷抬眼，看到欧阳到正盯着屏幕沉思，他头顶的云朵从深灰色慢慢变成了浅一些的灰色，边缘甚至透出一点柔和的蓝色。
　　“我们还有不到两天时间。”欧阳到终于开口，“你原本负责的是市场分析和数据可视化部分，对吧？”
　　查卡卡连忙点头：“对！我已经做过一遍了，有印象，重新做会快很多！”
　　欧阳到思考了一会儿，头顶的云朵已经完全变成了“认真”的深蓝色，边缘闪着微光。
　　“这样，”他转向查卡卡，表情严肃，“我帮你一起重新整理资料。你负责找回你记忆中的内容，我来帮你梳理结构和补充缺失的数据。”
　　查卡卡愣住了：“你...要帮我？”
　　欧阳到挑眉：“不然呢？看着你拖累整个小组的成绩？”
　　虽然他的话依然不客气，但查卡卡注意到他头顶那朵深蓝色的云朵正稳定地漂浮着，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的杂色。他是真的想要帮她，而不是单纯地责备她。
　　一股暖流突然涌上查卡卡的心头。
　　“谢谢...”她小声说，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欧阳到似乎没有听到她的道谢，已经开始在电脑上创建新的文档：“我们从哪里开始？你记得最初的数据来源吗？”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查卡卡和欧阳到并肩坐在石凳上，专注地重建着丢失的资料。令查卡卡惊讶的是，欧阳到并没有一味地指责她的疏忽，而是耐心地引导她回忆每一个细节，同时高效地补充她遗漏的部分。
　　“这个数据是来自第一财经周刊的报道，对吗？”欧阳到问，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查卡卡努力回想：“对！是上个月15号那期，第38页有个图表...”
　　“找到了。”欧阳到迅速调出相关资料，复制到文档中，“接下来是消费者调研数据，你之前是从哪里获取的？”
　　“我设计了一个简单的问卷，在校园群里发放的。”查卡卡想起来了，“大概收到了两百多份回复。”
　　“问卷还有存档吗？”
　　查卡卡眼睛一亮：“我发给过李萌让她帮忙填写！她那里可能还有！”
　　她跳起来冲回宿舍，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份问卷备份兴冲冲地跑回来：“找到了！我就说我不会那么蠢，什么都不留底！”
　　欧阳到接过问卷，嘴角微微上扬：“总算有点脑子。”
　　查卡卡瞪他一眼，但看到他头顶那朵深蓝色云朵依然稳定，便知道他不是真的在嘲笑她。
　　夜幕渐渐降临，路灯一盏盏亮起，在夏末的晚风中晕开柔和的光圈。查卡卡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欧阳到，他正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深蓝色的“认真”云朵在他头顶轻轻浮动，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像夜空中最柔和的星辰。
　　这是查卡卡第一次看到欧阳到如此专注地帮助别人。以往他总是独来独往，头顶飘着各式各样的云朵——“嫌弃”的灰色、“得意”的黄色、“不耐烦”的深灰色，却从未有过如此稳定而纯粹的“认真”蓝色。
　　“这里需要加一个趋势图。”欧阳到突然转头，正好对上查卡卡偷看他的目光。
　　两人都愣了一下。
　　“我、我是说，”查卡卡慌忙移开视线，感觉脸颊发烫，“趋势图我原本是做了一半的，我记得数据是这样的...”
　　她凑过去指着屏幕，努力把注意力拉回到作业上。
　　欧阳到轻轻“嗯”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查卡卡注意到他头顶的云朵边缘泛起了一丝极浅的粉色，转瞬即逝。
　　随着时间流逝，资料一点点被重建起来，甚至比之前的版本更加完整和有条理。查卡卡不得不承认，有欧阳到的帮助，工作效率提高了不止一倍。
　　“差不多了。”晚上十点多，欧阳到终于合上电脑，“主体部分已经恢复了大半，剩下的你明天应该能独立完成吧？”
　　查卡卡用力点头：“当然！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欧阳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以后记得定期备份重要文件。”
　　“我一定谨记教诲！”查卡卡做出发誓的手势，逗得欧阳到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一刻，查卡卡清楚地看到他头顶的云朵从深蓝色变成了带着金边的浅蓝色，那是“满意”的情绪颜色。
　　“我回去了。”欧阳到背起电脑包，“明天晚上小组最后对一遍展示内容，别迟到。”
　　“保证准时！”查卡卡站在宿舍楼下，目送他离开。
　　走出几步后，欧阳到突然回头：“查卡卡。”
　　“嗯？”
　　“你今天很努力。”他轻声说，然后迅速转身离开，步伐快得像是后悔说了这句话。
　　查卡卡愣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和他头顶那朵在夜色中依然清晰的、带着金边的浅蓝色云朵，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一次失控了。
　　回到宿舍后，查卡卡躺在床上，回想今晚的一切。欧阳到与她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他并非只有冷漠和毒舌，在紧要关头，他比任何人都可靠。
　　而且，他头顶那朵“认真”的深蓝色云朵，比她见过的任何云朵都要美丽。
　　查卡卡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试图压制住上扬的嘴角。或许，欧阳到这个人，并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么难以接近。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雀跃，连丢失资料的沮丧都被冲淡了不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