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飘着变色好云朵（短篇连载小说）》和烨谷米

19、 天台告白 傍晚的

　　傍晚的风带着夏日独有的燥热，吹得查卡卡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
　　她刚和室友从食堂出来，正商量着一会儿是去图书馆吹空调还是回宿舍追剧，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又略显紧张的声音：“是查卡卡吗？”
　　“对啊，你哪位？”
　　“欧阳到。”
　　查卡卡脚步一顿，室友好奇地看过来，她用口型无声地说“是那个欧阳到”，室友立刻露出暧昧的笑容，识趣地摆摆手先走了。
　　“有事？”查卡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心里却忍不住猜测他打电话来的目的。自从上周的真心话大冒险之后，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那天欧阳到描述的“理想型”——爱笑、有点冒失但很真诚、喜欢漫画和奶茶——每一条都像是在照着她写简历，而他头顶那剧烈抖动的“紧张”黄色云朵更是出卖了他的心事。
　　“你现在有空吗？”欧阳到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能不能到教学楼天台来一下？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查卡卡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教学楼，七楼的天台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现在？”
　　“嗯，现在。”
　　她犹豫了一下，其实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还是故作淡定：“那好吧，等我五分钟。”
　　挂断电话，查卡卡深吸一口气，朝着教学楼走去。她的心跳有点快，这让她很是不满——明明能看到对方的情绪云朵，早就知道结局的事情，怎么还会紧张？
　　电梯停在七楼，她推开厚重的防火门，走上天台。
　　欧阳到背对着她站在栏杆前，夕阳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表情是惯常的冷静，但头顶那朵“忐忑”的灰粉色云朵却出卖了他——那云朵翻滚着，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你来了。”他声音平稳，如果不是那朵云，查卡卡几乎要以为他真的很镇定。
　　“嗯，找我什么事？”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欧阳到抿了抿唇，视线飘向一旁：“就是...关于我们的小组作业，教授说期末要做一个联合展示...”
　　他头顶的云朵颜色加深了一些，翻滚得更加剧烈了。
　　查卡卡强忍住笑意：“就这个？你电话里说不行吗？非要我到天台来。”
　　“不是...”欧阳到清了清嗓子，目光终于转回来看着她，“其实不全是小组作业的事。”
　　“那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查卡卡，我们认识也快一个学期了。”
　　“是啊，从开学典礼你摔了个狗啃泥开始。”查卡卡笑眯眯地说，满意地看到他头顶的云朵瞬间变成了深粉色——那是“尴尬”的颜色。
　　欧阳到耳根微红：“能不能别提那件事了？”
　　“为什么不能提？多可爱啊，堂堂学霸大人也有那么狼狈的时候。”查卡卡故意逗他，“而且你当时的云朵是灰色的，正在下暴雨呢！”
　　欧阳到困惑地皱眉：“云朵？”
　　查卡卡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转移话题：“没什么，你继续说。”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最后还是决定继续刚才的话题：“我知道我们一开始相处得不是很好...”
　　“你是指你在食堂瞪我，在图书馆抢我漫画书，在小组讨论时对我翻白眼那些事吗？”查卡卡掰着手指数着。
　　欧阳到头顶的云朵已经变成了近乎紫色的深粉色，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承认一开始对你有些偏见，觉得你太吵太闹腾，做事不够认真...”
　　“哦？”查卡卡挑眉。
　　“但是后来我发现...”他的声音轻了一些，“你其实很热心，即使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也会努力去做；你很真诚，从来不会在背后说人坏话；你还很...可爱。”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但查卡卡还是听到了。她看到他头顶的云朵开始变幻形状，边缘逐渐变得圆润，中间出现了凹陷。
　　“所以我想说...”欧阳到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查卡卡，我喜——”
　　“等一下！”查卡卡突然打断他，指着他的头顶，“你先别说话！”
　　欧阳到愣住了，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当然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了？”他困惑地问。
　　查卡卡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欧阳到，你的云朵...你的云朵变成爱心形状了！”
　　欧阳到彻底懵了：“什么云朵？什么爱心？”
　　查卡卡笑得更开心了，前仰后合地几乎站不稳：“就是...就是从开学典礼那天起，我就能看到每个人头顶的情绪云朵。你生气的时候是灰色的，开心的时候是金色的，紧张的时候是黄色的...而现在！”
　　她指着他的头顶，笑得喘不过气来：“现在它是个粉色的爱心！还在噗通噗通跳呢！”
　　欧阳到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了羞窘交加。
　　“所以你...你一直都能看到我的情绪？”他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
　　查卡卡点点头，终于止住了笑，但嘴角还是上扬的：“不只是你，是所有人。不过你的云朵特别有趣，颜色变化特别多。”
　　欧阳到沉默了几秒，突然问道：“那在食堂那次，你看到我头顶是什么云朵？”
　　“灰色的‘嫌弃’云朵，所以我故意把番茄酱挤到你盘子里。”
　　“图书馆呢？”
　　“亮黄色的‘得意’云朵，气死我了！”
　　“小组讨论我帮你整理资料那天？”
　　“深蓝色的‘认真’云朵，还挺帅的。”
　　欧阳到的脸越来越红，他回想起过去的每一个场景，每一次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情绪，原来早就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那...真心话大冒险那天...”他轻声问。
　　查卡卡的脸也微微泛红：“黄色的‘紧张’云朵，抖得跟果冻似的。”
　　两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中，只有傍晚的风在耳边轻轻吹过。
　　良久，欧阳到才低声开口：“所以你知道我今天要说什么。”
　　“大概猜到了。”查卡卡老实承认。
　　“那你...”他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头顶的爱心云朵此刻变成了柔和的粉金色，“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句话，查卡卡还是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头顶那朵诚实地反映着他内心期待的云朵，又看看他强装镇定实则紧张得要命的表情，突然觉得这个总是板着脸的学霸可爱得要命。
　　“如果我拒绝呢？”她故意逗他。
　　欧阳到头顶的云朵瞬间变成了灰白色，边缘开始下雨：“那...那我尊重你的决定。”
　　查卡卡终于不忍心再逗他了，走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傻瓜，”她笑着说，抬头看着他头顶瞬间变成绚丽彩虹色的云朵，“我都看了你这么多个月的云朵了，要是不喜欢你，早就离你远远的了。”
　　欧阳到愣了一秒，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反手握紧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痛呼出声。
　　“所以你是答应了？”他确认道，头顶的彩虹云朵绽放出小小的烟花。
　　查卡卡点点头，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不准再抢我的漫画书！”
　　欧阳到笑了，这是查卡卡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开心，不是嘲讽的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真正开怀的笑容。他头顶的云朵变成了灿烂的金色，中间依然保持着爱心的形状。
　　“我保证，”他轻声说，“不仅如此，我还会帮你抢所有你想看的漫画书。”
　　查卡卡满意地笑了，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这还差不多。”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天台上的灯光陆续亮起，在渐深的暮色中投下温暖的光晕。
　　欧阳到仍然握着查卡卡的手没有放开，他看着她，突然问道：“那现在呢？我头顶是什么颜色的云朵？”
　　查卡卡抬头看了看，笑得格外甜蜜：“是金色的爱心，带着彩虹条纹，还在放烟花呢。”
　　“那你的呢？”他好奇地问。
　　查卡卡愣了一下：“我看不到自己的云朵啊。”
　　欧阳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触她的发顶：“我猜，你的云朵现在一定是粉红色的，像棉花糖一样柔软，可能还有小星星在闪烁。”
　　查卡卡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她低下头，掩饰着自己上扬的嘴角。
　　“可能吧，”她小声说，“反正我现在挺开心的。”
　　欧阳到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突然觉得能看见情绪云朵这个能力其实挺不错的——至少在他表白的时候，她早就知道了他的心意，省去了很多猜测和不安。
　　“走吧，”他轻轻拉了她一下，“我请你喝奶茶。”
　　查卡卡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加珍珠和布丁？”
　　“加双份珍珠和布丁。”欧阳到承诺道，头顶的云朵变成了满足的淡金色。
　　两人手牵手走向天台的出口，在推开防火门前，欧阳到突然停下脚步。
　　“查卡卡。”
　　“嗯？”
　　他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她：“谢谢你...没有因为能看到我的真实情绪而讨厌我。”
　　查卡卡歪着头，故意做出思考的样子：“其实有时候是挺讨厌的，比如你摆出一副臭脸的时候。不过...”
　　她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大多数时候，它们都很可爱。”
　　欧阳到怔住了，等他回过神时，查卡卡已经笑嘻嘻地推开门跑进了楼梯间。他摸了摸刚才被她碰过的地方，感觉那里的皮肤微微发烫。
　　“查卡卡！”他追了上去。
　　楼梯间里传来女孩清脆的笑声和男孩故作恼怒的呼喊，伴随着他们头顶那些只有查卡卡能看见的、绚烂多彩的情绪云朵，在夜晚的校园中缓缓飘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