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三十天：非人类猎杀指南》若美

13、破碎的完美伪装 他喝得很慢

　　他喝得很慢，喉结滚动，姿态优雅。浅橙色的液体滑入他的喉咙，我能看到他脖颈皮肤下肌肉的轻微滑动。

　　他放下空杯，对我露出一个满足的、带着期许的笑容，仿佛刚刚喝下的不是毒药，而是通往权力巅峰的甘露。

　　“味道好吗？”我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静静地，将自己那杯只碰了碰唇的果汁，放回了矮几上。冰凉的杯壁沾湿了我的指尖。

　　陆修远脸上的笑容，在下一个瞬间，凝固了。

　　不是错觉。他的皮肤，从指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那种温润的光泽，变得灰败、粗糙。像是上好的瓷器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微的、龟裂的纹路。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看看自己的手指。

　　然后，他看到了。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皮肤，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起着细密的、如同劣质墙皮受潮般的褶皱。那些褶皱迅速蔓延，颜色加深，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灰色。更可怕的是，在褶皱深处，皮肉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将那层正在失去弹性的皮肤顶起一个个微小的、不规则的凸起。

　　“怎……怎么回事？”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颤抖，他盯着自己的手指，试图用另一只手去触碰、去抚平那些诡异的褶皱。但他的左手，情况更糟。

　　手掌的皮肤已经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胶状的质感，皮下的肌肉和血管，扭曲成一种非人的、灰色触手般的形态，正在缓慢地、挣扎着，试图突破那层越来越薄的“人皮”外壳！

　　“我的手……我的……”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我。那双一直温润含笑的棕色眼睛，此刻瞳孔紧缩到了针尖大小，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那恐惧如此真实，彻底击碎了他维持了五年的完美伪装。

　　毒药生效了。傅九阙给我的、专门针对拟态怪生理结构的“剥皮散”，正在以最残忍的方式，将他的人皮和他的真身进行强制分离。这个过程显然伴随着巨大的痛苦，他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脸色从灰败转向一种濒死的青紫。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他嘶吼起来，声音完全变了调，尖锐而扭曲，再无半分磁性温柔。他猛地从矮几旁站起来，身体晃了晃，试图向我扑来，但那双已经部分化为灰色触手的手，却让他动作笨拙而怪异，看起来滑稽又恐怖。

　　我早已在他皮肤开始变化的瞬间，就猛地向后退开了好几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木制墙壁，与他拉开了安全的距离。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迷恋不已的、英俊的脸，此刻正因为皮肉分离的剧痛和妖力被强行压制的恐慌而扭曲变形，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在钻爬，将那张人皮顶得凹凸不平。

　　冷笑着，从我的喉咙里溢出。那不是愉悦，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复仇的快意。看着他惊恐，看着他痛苦，看着他精心维持的伪装在他自己期待的“成果”面前土崩瓦解，看着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皮肤正在剥落的死鱼。

　　“陆修远，”我的声音平静，却比山谷夜晚的寒风更冷，“喜欢吗？这是我为你特调的……‘真我’果汁。”

　　“沈雾——！！！”他发出野兽般的、混杂着痛苦和狂怒的咆哮。灰色的触手完全从他前臂的皮肤下挣脱出来，带着粘液和血丝，在空中狂乱地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他脖颈处的皮肤也裂开了口子，露出下面灰色的、蠕动着的非人组织。拟态怪的真身，正在不顾一切地想要破体而出，但毒药显然限制了他大部分的妖力，让这个过程变得极其缓慢和痛苦，更像是缓慢的、清醒的凌迟。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我，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毒箭，将我万箭穿心。

　　他挣扎着，想再次向我冲来，但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手撑在地板上，那已经变成灰色触手状的手指，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和深深的刻痕。

　　就在这时，通往露台的纸拉门，被“哗啦”一声，从外面猛地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