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三十天：非人类猎杀指南》若美

11、倒计时第15天 倒计时第1

　　倒计时第15天。

　　距离那个血红色的数字归零，只剩下一半的时间。钟楼里的对话，像一场冰冷而沉重的洗礼，将我心底最后残存的那点对“前世”的模糊温情和对“重生”的侥幸，彻底冲刷殆尽。剩下的，只有刻骨的恨意，冰冷的算计，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滋生的、近乎疯狂的决断。

　　傅九阙没有立刻答应我的条件，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留下一句“想清楚再来找我”，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但我必须行动了。

　　陆修远那边，经过晚宴上傅九阙的震慑，短期必定会收敛，但绝不会放弃。他只会更加小心，或者寻求他背后那个“副局长”的更多帮助。白霜，这颗我早就埋下的钉子，是时候让她发挥更大的作用了。

　　深夜，别墅书房。陆修远又一次借口有重要商务洽谈，深夜未归。我知道他大概率是去见那个神秘的“合作方”了，这正是我的机会。

　　白霜被我用一条加密信息叫到了别墅。她来的很快，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休闲装，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和憔悴。自从那晚被我制服并威胁后，她就像一只被拔了爪子又戴了镣铐的猫，对我既恐惧又不得不服从。

　　陆修远那边，她显然也活得战战兢兢，既要应付我的命令，又要不露痕迹地继续扮演那个痴心小助理，精神压力极大。

　　我坐在书房的主位上，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书桌上一盏复古的绿色银行灯，昏黄的光晕将我笼罩，却将她的脸照得有些模糊。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皮革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陆修远常用的那种，带着铁锈泥土气息的消毒水。

　　白霜站在书桌前，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头顶的猫耳无意识地微微耸动，显示出内心的极度紧张。

　　“陆修远最近，对你怎么样？”我开口，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白霜身体一颤，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还……还是老样子。他最近很忙，脾气也……不太好，很少找我。” 她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里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淤青。

　　“很少找你？”我重复了一句，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微的嗒嗒声。“是啊，忙着筹备婚礼，忙着给我炖‘补汤’，自然没空理你这只……旧玩具。”

　　“旧玩具”三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白霜。她脸色一白，嘴唇抿紧，眼底深处涌起强烈的屈辱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说中心事的恐慌。

　　我看着她，嘴角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白霜，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乖乖听话，帮我传递点消息，等陆修远成功拿到我的天元骨，飞黄腾达了，你也能跟着水涨船高，分一杯羹？至少，能保住你这条猫命，或许还能得到他更多的‘宠爱’？”
　　白霜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那里面瞬间闪过的惊慌和被看穿的恐惧，证实了我的猜测。她确实抱着这样一丝侥幸。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倾身向前，手肘支在桌面上，双手交叠，下巴抵在手背上，目光直直地刺向她，“关于陆修远真正的计划。关于……你在他计划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白霜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死死盯着我，喉头滚动。

　　“他需要我的天元骨，不仅仅是为了提升他自己。他背后有人，一个比他强大得多的存在，需要天元骨来完成某个仪式，或者制造什么东西。陆修远，只是执行者，也是……消耗品。”我慢慢地说着，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而你呢？白霜，你以为你是一只寄生在我体内、靠天元骨溢散能量为生的猫妖，对他有用？没错，你确实有用。但不是你想的那种用法。”

　　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残忍的笃定：
　　“你的妖丹，对他而言，是另一份珍贵的材料。一份用来……‘稳固境界’，或者‘修补损伤’的药引。天元骨是主料，你的妖丹，是辅料。等他拿到我的骨头，完成了他背后那位大人的交代，你以为他还会留着你这个知道太多、又没什么大用的‘前情人’和‘寄生虫’吗？”

　　“不……不可能！”白霜失声叫道，声音尖利，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恐慌，“修远他……他不会这么对我的！他说过……他说过会保护我，会给我想要的……”

　　“保护你？像保护我一样保护你吗？”我冷笑，打断她的自我安慰，“白霜，别天真了。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你见他对哪件‘工具’产生过真正的感情？他连披了五年人皮的未婚妻都能毫不犹豫地开膛破骨，你觉得，你这只连人形都维持不全的猫妖，在他心里，能比我这具‘容器’高贵多少？”

　　我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冰刀，精准地捅进她最脆弱、最恐惧的地方。

　　白霜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她想起了陆修远最近对她的冷淡，想起了他偶尔看向她时，那不再有温度的、如同评估货物般的眼神，想起了他书房垃圾桶里那些焚烧后带着奇异能量的纸灰……一切细节，都在印证我的话。
　　强烈的恐惧和灭顶的绝望，瞬间冲垮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同时，被欺骗、被利用、注定要被抛弃甚至杀死的愤怒和怨毒，如同毒蛇般从她心底最深处疯狂窜起，瞬间淹没了那点可怜的“爱情”幻想。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有楚楚可怜，不再有故作的柔弱。

　　那双属于猫妖的竖瞳，此刻被一种混合了极致恐惧、疯狂嫉妒和扭曲恨意的凶光所占据。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原本柔顺的长发似乎都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飞扬，身上散发出一种躁动不安的、危险的妖气。

　　“他……他怎么敢……”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恨意，“他利用我……吸我的妖气稳固伪装……现在……还要用我的妖丹？！”

　　我静静地欣赏着她的崩溃和黑化，心底没有丝毫同情。这只猫妖，前世啃噬我骨血能量时，可没有半分心慈手软。
　　“所以，白霜，”我缓缓坐直身体，声音冰冷而清晰，如同最后的审判，“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当陆修远的乖猫，祈祷他良心发现，或者等死。第二……”

　　我微微前倾，昏黄的灯光落在我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当我的刀。帮我，把陆修远，还有他背后所有想害我们的人，一起送进地狱。事成之后，你的命，你的自由，归你。”
　　白霜抬起眼，那双充满血丝和怨毒的猫瞳，死死地盯着我。良久，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野兽般的呜咽，然后，缓缓地，近乎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一点头，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也宣告着，最后一丝可笑的牵绊，被彻底斩断。

　　书房里，只剩下昏黄的灯光，和两个各怀鬼胎、却因为共同的恐惧和仇恨而暂时绑在一起的女人，冰冷的呼吸声。

　　猎杀游戏的棋盘上，最重要的那枚棋子，终于被我亲手，推向了敌人的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