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惩罚。 不可透剧情 ...
-
驶离江宅的迈巴赫车厢内,车窗隔绝了山间晚风,车厢里气氛沉闷压抑。
车内顶灯光线偏暗,白锦淑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沈锦宸胸口那两道清清楚楚的爪痕,猫形抓印上,雪白西服被勾出线头,狼狈刺眼。
她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冷沉的质问:“你的衣服怎么成这样了?和江柘都干了什么?”
沈锦宸缩在座椅内侧,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车壁,指尖下意识攥着西服破损的位置。
他垂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慌乱,声音细弱:“是那只豹子,叫Kael,它撞到我,爪子不小心抓破的。”
“豹子?”白锦淑眉峰压得更低,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雪花莲的信息素缓缓散开,带着威压,“我让你去找江柘拉近关系,你就弄成这副模样回来?”
沈锦宸装傻充愣着,“衣服还能穿的。”
白锦淑揉了揉太阳穴,有点被气到了,“他对你,态度怎么样?”
沈锦宸嘴唇微微哆嗦,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一时之间,竟不敢开口作答。
“那就是不好?”白锦淑眸光一沉。
沈锦宸身子轻轻一颤,心口揪得发紧,牙齿轻轻咬着下唇,声音发虚:“还可以,他跟我说话了。”
他垂下眼皮,不敢直视白锦淑的双眼,手指无意识摩挲西服上两道凌乱的抓痕,雪白面料上勾出的线头硌着指尖。
白锦淑定定凝视他片刻,看不出是否相信这套说辞,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慢悠悠开口:“最好是这样,骗子的下场会死的很惨。”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却像一块寒冰重重压在沈锦宸的心上。他浑身血液仿佛都凉了半截,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瑟缩,喉咙发紧。
迈巴赫沿着靠山的崖道平稳下行,窗外夜色浓重,山谷一片漆黑。车厢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汽车轮胎摩擦路面的轻微声响。沈锦宸侧过脸看向车窗,映出自己苍白模糊的面孔。
心底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自己能从车上摔下来,被摔死就好了,也能痛快点。
不必再夹在两个人中间左右煎熬,不必应付这场身不由己的联姻,不用再害怕白锦淑冰冷的警告,也不用承受江柘那些尖锐伤人的话语,多好。
一幕一幕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沉甸甸压得他胸腔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生不得挣脱,逃又无处可去,好像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
但他也只是想想,他是个胆小鬼,想死也怕死,更怕疼。
身侧,白锦淑闭目倚在座椅靠背上,眉眼平静,周身雪花莲香气的信息素淡淡萦绕,甜意之下暗藏凛冽的寒气,仿佛方才那一番威慑只是随口一提。
回到别墅,沈锦宸上楼,径直走进卫生间。
白锦淑将他送到别墅大门便直接驱车离开,临走前只丢下一句,让他把那件被抓破的西服扔掉。
卫生间的灯光惨白,瓷砖泛着冷丝丝的凉意。沈锦宸脱下那件崭新的白色西服,小心铺在洗手池内,拧开水龙头,凉水哗哗淌进池盆,浸透整片雪白面料。胸口那两道豹子留下的爪印痕迹格外醒目,不光勾出断裂的线头,还沾着干草与淡淡的尘土污渍。
他弯着腰,指尖攥住衣料,用力来回搓洗,指腹被凉水浸得发红。一遍又一遍,拼命想要把两道爪印的污渍搓干净。这是白锦淑难得给他买的衣服,他舍不得就这样丢掉。
陶佩芸听见卫生间的动静,推门走了进来,看见池子里被水泡湿的西服,连忙上前制止。
“哎呀,沈少爷,别搓啦。”陶佩芸轻轻拉住他的手腕,看着已经被搓得微微发皱发白的衣料,语气无奈,“西服的面料特殊,这种勾丝、沾上的污渍是洗不掉的,已经毁了,只能扔掉。”
听见这话,沈锦宸指尖猛地收紧,不肯松手。心底最后的微薄的期盼落空,他不愿意就这样把这件衣服舍弃,伸手一把将湿淋淋的西服从水池里夺了回来,抱在怀里,浸湿了他的睡衣,布料冰凉,水珠顺着衣摆滴滴答答落在地砖上。
“我自己来就好了,陶姨,我会把它扔掉的。”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固执,避开陶佩芸伸过来想要接衣服的手,紧紧抱着这件湿透的西服。
陶佩芸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担忧地望着他。
卫生间地面积起一小滩水渍,湿冷的白色西服抱在怀中,浸湿了他身上的睡衣。
两道狰狞的爪痕依旧清清楚楚,无论怎么搓,也消不掉。
陶佩芸见他这般执拗,也不再上前抢夺,只是眉头微蹙,语气放得柔和:“沈少爷,留着也没有用,勾丝破损的地方修复不了,穿不了了。”
他没有应声,双臂收得更紧,像是抱住一点仅存的、转瞬即逝的暖意。
“陶姨,我知道。”沈锦宸的声音闷闷的,睫毛湿漉漉垂下来,“我等下会自己处理掉的。”
卫生间的门轻轻合上,空间里只剩下水龙头没有关严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和西服滴落的水声交织在一起。
沈锦宸缓缓蹲下身,把那件湿西服摊开在膝盖上。
他伸出指尖,轻轻抚过那两道破损。
这件衣服,好像成了所有难堪的见证。
扔,他舍不得。留,又不能被白锦淑看见。
沈锦宸抱着潮湿的西服慢慢站起身,关上水龙头,放进烘干机里烘干,烘干了一会后他打开烘干机盖子,将这件衣服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再小心翼翼的叠好。即使破损,他依旧认认真真把褶皱尽量抚平,抱在怀里,走出卫生间,走向自己的卧室。
他没有走向垃圾桶,而是走到靠墙的柜子前,拉开柜子最深处的一格抽屉。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那张他画下方嘉煜、被白锦淑撕碎之后,自己一点点捡回来拼好的残破画纸。
沈锦宸把叠好的西服小心放进去,盖在碎画之上,再合上抽屉。
做完这一切,他背靠柜门缓缓滑坐到地板上。
自那场晚宴过后,江承业曾在晚宴时对沈锦宸说过,欢迎他可以常常来江宅游玩。
这句话让沈锦宸暗地里开心了许久。江宅占地辽阔,园林景致漂亮,草木山石处处皆是风景,是难得可以安安心心画画的地方。
白锦淑也默许他去江家,在她眼里,这恰好是拉近和江家距离的机会。
于是往后一段日子,每到周末放学,江家的司机便会准时等候在校门口接他。
沈锦宸心底是真切欢喜的。来到这座半山宅院,他不必时刻紧绷神经,不必时时刻刻提防说错话,不用处处活在白锦淑的目光之下。
带上画纸,寻一处凉亭或者林间石凳,他便可以毫无遮掩地画画,安安静静描摹花草飞鸟,园中的一景一物,都成为他纸上的素材。
江宅太过广袤,多数时候和江柘碰不上。只是偶尔回廊转角、林间小路狭路相逢,才会遇见江柘。
每一回看见对方,沈锦宸都会停下脚步,放轻声音,主动向他打招呼。
“江柘,好巧,在这里碰到你了。”
可江柘往往只是淡淡瞥他一眼,脚步也不停顿,一言不发,径直从他身旁擦肩而过,完全当做没有听见。
无视直白又锋利。
他也不敢上前多凑,只能望着江柘远去的背影,慢慢收回目光,低下头重新看向自己纸上的线条。
他心里清楚饲养场那番对话,明白江柘对联姻的抗拒,也记得那些冷酷的警告。
可他只是贪恋江宅这片可以自由画画的天地,并没有妄想别的什么。
虽然每一次得不到回应的招呼,但沈锦宸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接着若无其事的画画,没心没肺的。
江家每到下午都会给沈锦宸递下午茶,鎏银托盘搭配冰纹白瓷碟,每次的下午茶点都不一样,玉露团、菱粉糕、桂花雪花酥、提拉米苏……
沈锦宸最喜欢的是提拉米苏,每次下午茶点只要是提拉米苏,他就会把都吃完,佣人也看出来他很喜欢吃,久而久之,送到凉亭的下午茶便不再换花样,碟子里只有一成不变的提拉米苏。
提拉米苏是沈锦宸吃过最好吃的点心。
沈锦宸坐在石凳上,一边画着画,一边指尖叉起一小块提拉米苏慢慢吃着,一方凉亭、一碟点心,能让他寻得片刻不被拘束的松弛,生活变得自在了。
章叙遥的家,也是白锦淑的另外一个家。
章叙遥语气有些不肯定,“妈咪,一定要这样吗?这样对沈锦宸不好的,江家肯定不会饶恕他的,一定要这样做吗?”
章叙遥站在客厅,眉头紧紧蹙着,语气里满是不忍。他知道白锦淑的盘算,心里替沈锦宸捏着一把冷汗,清楚一旦事情做了,所有的罪责最后都会压到沈锦宸的身上。
白锦淑端着玻璃杯,指尖轻轻摩挲杯壁,她侧过头看向章叙遥,神色平静无波。
“遥遥,你要知道人犯了错,就必须要受到惩罚,明白了吗?”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浅淡的冷笑,继续缓缓说道。
“我要他去江家,是要他主动靠近江柘,拿下这门联姻。可他倒好,躲在江宅里顾着画画。”
白锦淑的声音微微沉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愠怒。
“江承业给了他机会,允许他去江家,不是让他安安稳稳坐在石凳上涂涂画画消磨时间的。
他完不成该做的事,那就该承受对应的后果。”
章叙遥心口一紧,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替沈锦宸辩解:“妈咪,可是……”
“不用说了。”白锦淑抬手打断他,目光冷冽,“路已经摆在他面前,是他自己不肯往前走。”
“这么没用,要怪就怪他自己,给他机会不中用。”
白锦淑脸上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转瞬化作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侧头看向身侧的章叙遥,语气哄人般轻柔:“遥遥乖,你是不是最听我的话啦,快去好不好。”
“妈咪,我是最听话的宝宝。”章叙遥像只忠诚的小狗般,乖巧地撬着脑袋等待着白锦淑的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