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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失火。 不可透露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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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宅。
沈锦宸正坐在临水石凳上,膝头摊着画纸,手边瓷碟放着几块菱粉糕,指尖刚捏起一块,身后忽然传来佣人恭谨的声音。
“沈少爷,老爷找您,在祠堂。”
“啊?”
沈锦宸心头猛地一跳,慌忙从石凳上站起身,睫毛颤了颤,脸上满是茫然无措。
他压根没料到江承业会突然传唤自己,更是不清楚去祠堂做些什么。
佣人快步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又客气恭敬地重复了一遍话语。
沈锦宸攥着手中的画纸,低声应下:“好的。”
话落他又迟疑地抬眼,江宅院落纵横交错,亭台楼阁数不胜数,许多偏僻区域他从未踏足,犹豫着小声询问:“请问在哪里啊?”
佣人垂手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态,语调平稳:“请随我来。”
沈锦宸连忙把画纸叠好揣进包里,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安,但还是乖乖跟在佣人身后,朝着宅子深处僻静的院落走去。
佣人停在青石铺就的岔路口,躬身朝沈锦宸示意前方幽深的院落,语气恭敬:“是这里了,您再径直往前走一段,转弯便能看见祠堂正殿。我还有别的差事得处理,只能将您送到此处,劳烦沈少爷独自过去,老爷在里面等您。”
沈锦宸攥着书包带子,指尖微微不安地抠着带子上的线,轻轻点头:“好的,你去忙吧,谢谢你带路啦。”
佣人颔首行礼,转身快步原路离开,只留沈锦宸一人站在空旷的青石板路上。
前方院墙高耸,古松枝叶遮去大半天光,那处便是供奉江家先祖的祠堂,檀香淡淡的气息隔着一段距离飘过来,肃穆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
沈锦宸深吸一口气,抬步顺着佣人指引的方向慢慢往前走。
沈锦宸小心翼翼跨过高高的祠堂门槛,殿内光线昏暗,长明烛火摇曳,檀香厚重得压得人呼吸发紧。
他环顾空旷的正殿,轻声试探着唤了一句:“江伯伯?”
四下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噼啪轻响,没有半点回应。
他心里忐忑,又往供案的方向多走了几步,稍稍抬高音量再喊:“江伯伯?你在里面吗?”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沉重的“砰”一声巨响,厚重实木祠堂大门猛地合上,落锁的咔嗒脆响清晰钻进耳朵。
沈锦宸浑身一颤,猛地回头,慌忙快步冲到门边,双手用力拍打冰冷门板,声音染上慌乱的哭腔:“里面有人呀,别锁门!有没有人,开开门好不好,开门……”
他不停拉扯门环,门板纹丝不动,密闭的祠堂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只剩下自己慌张的声音。
没等他喊多久,一道黑影骤然从侧边立柱后冲出来,一只力道极大的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攥着浸透刺鼻药味的布子,狠狠捂住他的口鼻。
浓烈眩晕的药味瞬间钻入鼻腔,沈锦宸四肢疯狂挣扎,肩膀用力扭动,眼皮用力掀开,拼尽全力想要看清身后的人,可对方藏在背光阴影里,轮廓模糊一片,什么都辨认不出。
四肢的力气飞速流失,大脑昏沉发胀,挣扎的动作渐渐微弱,攥着门板的手指无力松开。
眼前烛火的光影层层重叠,意识抽离,他身体一软,重重倒在冰凉的瓷玻璃地面上,彻底失去了知觉。
外面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尖锐刺耳,乱糟糟穿透了沈锦宸的耳膜,硬生生将昏迷在地的沈锦宸唤醒。
“救火!快救火!”
“着火了!祠堂里面……里面好像有人困在里头!”
“快去叫医生!”
滚滚浓烟,呛人的焦糊味铺天盖地笼罩整个大殿。
沈锦宸浑身发软,四肢沉重得动弹不得,只能艰难侧躺在被烤的滚烫的瓷玻璃上,虚弱地掀开沉重眼皮,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细弱破碎的求救声消散在浓烟里。
“救……救救我……救命……”
火势越烧越旺,木梁、窗棂被烈火舔舐得噼啪作响,通红火光映满昏暗殿内。
漫天白雾般的浓烟直往眼眶里钻,熏得他眼球刺痛酸涩,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缺氧窒息的窒息感死死箍住胸腔,他勉强吐出两三个字,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火光、灼烧的牌位尽数扭曲模糊,再度失去意识,瘫倒在地。
门外人群乱作一团,有人看清火光里面隐约露出的衣角,失声大喊:“是沈少爷!快进去救人!”
一道挺拔身影不顾旁人阻拦,直直往前冲,正是江柘。
旁边管家与佣人连忙伸手死死拉住他,急声劝阻:“江少爷不能进去啊!火势太大了,里面全是浓烟,太危险!”
“救人。”
江柘一把甩开拉扯自己的佣人,不顾扑面而来的热浪与呛人浓烟,低头用衣袖捂住口鼻,大步冲进火光缭绕的祠堂。
殿内浓烟遮蔽视线,他借着跳动的火光快速扫视四周,很快在供案旁看见了瘫倒在地的沈锦宸。
他快步上前俯身,稳稳将人打横抱起。昏迷中的沈锦宸下意识生出依赖,手臂虚弱无力地环住江柘的脖颈,脸颊轻轻蹭着他肩头的布料。
烈火灼烧木梁的噼啪声响不断在身后炸开,江柘牢牢护着怀里的人,压低身形避开坠落的燃烧木屑,大步朝着门外冲去,一路有惊无险冲出了起火的祠堂。
双脚踏出灼热的祠堂范围,江柘便稳稳俯身,将怀里气息微弱的沈锦宸小心安置在提前备好的担架上。
担架旁等候的私人医生立刻上前蹲下身,指尖搭上沈锦宸的腕脉,又仔细检查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浓烟呛得沈锦宸呼吸浅淡急促,所幸身上没有烧伤伤口,唯有两侧脸颊被火场高温熏烤得泛红发肿,看着格外惹人心揪。
真是命大。
江柘站在一旁,眼底藏着未散的焦躁又有些愤怒。
他抬眼看向手足无措的管家,声线冷硬又带着不容置喙的急迫:
“备车去医院。”
江家私人医院。
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不间断的轻响,规律的声响充斥安静病房。
沈锦宸睫毛颤了颤,缓慢掀开沉重眼皮,脸颊缠着轻薄纱布,视线模糊间,直直落在立在床边的江柘身上。
他嗓音干涩沙哑,带着刚苏醒的虚弱,轻声开口:“江柘,谢谢你救我。”
江柘垂着眼,语气冷淡,听不出半分温度:“你玩够了吗?”
沈锦宸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他话里的怀疑,慌忙微微撑起身子,急切地解释:“我不是故意进祠堂的,我不知道里面会起火……你信我吗?”
心底满是忐忑,他拿不准江柘的想法,也不清楚自己在对方眼里,是否值得被信任。
江柘没有回应他的问话,侧头看向一旁待命的护士,声线冷硬:“麻烦出去一下,我们有话要谈。”
护士连忙点头应声,轻步走出病房,咔嗒一声合上房门,密闭的空间只剩下仪器滴滴的声响。
沈锦宸攥紧身下的床单,眼底藏着不安,又小心翼翼重复问了一遍,声音放得更轻:“江柘,你相信我吗?”
监护仪滴滴的刺耳声响在密闭病房里不断回荡,江柘一言不发,长腿几步跨至病床前,掌心重重扣住沈锦宸的肩头,狠狠向下一压。
沈锦宸猝不及防被按回软垫,肩头传来尖锐的痛感,疼得他下意识皱紧眉。江柘垂眸俯视他,眼底翻涌着冷冽不耐,语气淬着寒意:“我警告过你,就这么想去死?”
巨大的恐惧攫住沈锦宸,他喉咙发紧,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眼眶飞快泛红。
“想死就直说,我成全你。”
落在肩头的手掌力道陡然加重,另一只手径直朝着他颈间的腺体抑制环探去。
Omega本能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沈锦宸慌忙抬起胳膊想要阻挡,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细碎的道歉不断从喉咙里挤出来:“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想死……”
江柘眉峰狠狠蹙起,松开了按压肩膀的手,不等他喘息,强硬地攥住他两只纤细的手腕,一并往上扣,死死摁在床头上方,牢牢禁锢住。
沈锦宸四肢发软,根本挣不开Alpha有力的桎梏,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手再次伸向自己后颈脆弱的腺体。
“刻意避开你,觉得你恶心烦人,本来还以为你改了,看来是我想多了,装的挺像,真下三滥。装看不见,还恬不知耻的往脸上冒,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令人讨厌,下贱?”
“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着火……我是很令人讨厌……但是我没有放火……”沈锦宸拼命扭动身体,手腕被攥得生疼,丝毫挣脱不开强有力的束缚,无助的哽咽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泪水顺着脸颊纱布的边缘滑落。
江柘眼底没有半分软化,指尖已经触碰到冰凉的抑制环,低沉冰冷的嗓音再次响起:“不是想死吗?帮你。”
话音落下,江柘指尖攥住沈锦宸颈间的腺体抑制环猛地用力向外撕扯。
“不要强制拿掉,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放火……”沈锦宸脖颈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痛得他浑身剧烈颤抖,破碎的哭喊断断续续溢出来。
腺体抑制环紧贴后颈腺体,专为压制Omega信息素设计,解锁需要Omega专属的指纹,暴力强行摘除会直接撕裂腺体,轻则损伤腺体释放信息素,重则大出血甚至死亡。
腺体抑制环被硬生生扯离皮肤的瞬间,鲜红的血液顺着后颈源源不断涌出来,浸透枕套,大片的染红Omega身下洁白的病床被褥。
江柘将染血的抑制环扔在床单上,松开死死禁锢住沈锦宸手腕的手,往后退开半步,眉眼间只剩冷硬漠然,丢下一句警告:“别来了,那里不欢迎你,你也不配。”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看一眼奄奄一息的沈锦宸,转身径直迈步走出病房。
剧烈的腺体撕裂痛、持续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双重席卷而来,沈锦宸眼前阵阵发黑,脖颈的痛感不断放大,意识溃散,眼前一歪,彻底失去知觉躺倒在床上。
沈锦宸昏迷前,只听见守在门外的护士推门冲了进来,看清后颈大片血迹瞬间脸色惨白,抓起床头对讲机急促呼救,声音满是慌乱:
“快来人!病人腺体破裂大出血,立刻转送急救室抢救!”
抢救室里刺眼的白光晃得人头脑发沉,沈锦宸意识混沌,只能模糊感知到医生护士围着他处理后颈破损的腺体,温热的止血纱布层层裹住伤口,尖锐的痛感断断续续钻着神经,没过多久,剧痛再次拖垮他,沉沉陷入昏迷。
再次睁眼时,病房安静得压抑。
“醒了?”
白锦淑坐在床边木凳上,指尖还划着手机屏幕,听见动静才淡淡抬眼扫了他一下,转瞬又垂眸落回手机,丝毫没有担忧的模样。
“母亲。”沈锦宸喉咙干涩发哑,下意识想撑起肩膀坐起来,可浑身虚软无力,后颈腺体一用力就扯着刺痛,只能徒劳地僵了僵身子。
“躺着别动了。”白锦淑眉峰轻蹙,语气平淡,视线都没望他一眼。
“我知道了,母亲。”沈锦宸乖乖平躺回枕头上,指尖不安地蜷缩在被子里。
“腺体疼吗?”
白锦淑稀奇地居然问他疼不疼,沈锦宸愣住。
“……不是很疼了。”他小声作答,后颈还在隐隐作痛。
白锦淑把手机搁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沉锁死他的双眼,轻飘飘抛出一句问话:“还画画吗?”
沈锦宸骤然一怔,茫然地轻“啊?”了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
“祠堂的火,是我派人放的。”白锦淑凑近几分,眼底没有半分温情,直白道出残酷真相,“这是给你的惩罚。早就和你说过不要画画,怎么就是不听呢?”
真相砸下来的瞬间,沈锦宸浑身发冷,心口堵得喘不上气,眼眶瞬间泛红。
面对白锦淑冰冷的注视,他只剩下习惯性的顺从与愧疚,声音细弱颤抖:
“我只是觉得风景好看,母亲,我不画了……再也不会画了。”
“休息吧,明天出院。”白锦淑淡淡丢下一句话,直起身,转身径直走出病房。
“我知道了,母亲。”沈锦宸温顺地平躺在床上,等房门合上,才缓缓侧过头看向落地窗。
窗外夜色沉沉,恍惚间又回到了儿时住院的光景,当初他拼尽全力逃离的桎梏,兜兜转转,到头来仿佛从未挣脱过半分。
白锦淑搭建的牢笼,从始至终将他牢牢困在其中,无处可逃。
精宴中学。
课间走廊里,林昭乐一眼便看见沈锦宸后颈贴着厚厚的纱布,脸颊还残留着未消的红肿,快步冲到他身边,眉宇间满是心疼,语气焦急:“锦宸,你的腺体怎么受伤了?脸怎么也肿成这样?”
“不碍事的,不小心撞到了,没什么大事。”沈锦宸轻轻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哎呀,都伤成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我看着都心疼死了,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啊。”林昭乐望着他脸颊未消的红肿和后颈厚厚的纱布,又急又心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真的没事,早就不疼了,已经好多了。”沈锦宸抬眼温和地看着他,反倒轻声安抚,倒像受伤难过的人是林昭乐,自己反倒无关紧要。
“好了好了,下次一定要小心点,再弄成这样……我就要揍你,听到了吗?”林昭乐实在想不出别的话叮嘱,故作凶狠地放话,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好,我会小心的,一定会的。”沈锦宸乖乖应声。
林昭乐挠了挠脸颊,神色忽然腼腆下来:“对了,我有正事跟你说。”
“什么事啊?”沈锦宸眼里浮起一点好奇。
“你觉得宋凛怎么样?”他凑近几分,语气神神秘秘的。
沈锦宸微微怔了下:“还可以,挺善良的。你之前不是很讨厌他吗,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我以前确实很讨厌他,现在也还是有点,只不过不是那么的讨厌了,想问问你觉得他怎么样?”林昭乐脸颊微微发烫。
“他对你好吗?呃,就是你对他什么想法呢?”
林昭乐简洁地给出评价,“是个Alpha,但是他最近老是围着我转。”
“会不会是要追求你?”沈锦宸柔声建议。
“不可能,如果是这样,那我算是活到头了。”
沈锦宸弯了弯眼,轻声道:“或许他对你很好呢。”
林昭乐仔细想了想,“那就还能接受吧。”
自从祠堂那场大火过后,沈锦宸便再也没有去过江宅。
他在学校里也没有见到江柘的身影,他想要更正式的向江柘道歉,他并不是有意冒犯的。
他心底压着沉甸甸的愧疚,总觉得是自己执意画画,才惹得白锦淑动用极端手段惩罚自己,还连累江家祠堂损毁,给江柘一家添了莫大麻烦。
江家那边也没有搁置此事,一直在彻查失火的真相,由于监控损坏,查的很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