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城阙》林清曦

4、第 4 章 车子缓

　　车子缓缓抵达白家别墅大门口，白若曦刚推开车门走下来。白夫人早就在门前等着，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正准备上前发难，打算狠狠训斥、打压白若曦，把夜里积攒的怒火全部撒到她身上，白老爷也站在一旁，准备一同苛责她。

　　可当二人看清这辆车是陆峙骁的座驾时，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双双噤声，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

　　白老爷脸上飞快堆起客套的笑意，连忙上前躬身：“陆总，您怎么来了？陆总快请进，请进。”

　　陆峙骁冷着一张俊脸迈步走进院内，目光淡淡扫过白老爷，声音没有半分温度：“白老爷好威风，把自家养女扔在半路，让一个女孩子独自摸黑走回来。”

　　白老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彻底僵住，慌忙摆手辩解：“哪敢哪敢，只是若曦不太听话，让她吃一点苦头长长记性，我们本来已经打算派人去接她的。”

　　陆峙骁神色淡漠，不置可否：“既然人我已经平安送到，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陆峙骁转身向外走去，白若曦连忙快步追上去，眉眼满是感激：“谢谢您送我回来，真的非常感谢。”

　　陆峙骁只是低沉应了一声，便径直上车离开。白若曦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屋内，白老爷和白夫人躲到一旁低声商量着方才发生的事，心中忌惮着陆峙骁的势力，一时间也腾不出心思为难白若曦，二人各自想着对策，便分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白若曦总算得以喘息，连忙快步上楼洗漱休息。

　　第二天早上七点，白若曦准时起床，出门慢跑锻炼，七点半便回到了别墅。管家与女佣早已将丰盛的早餐准备妥当。白老爷与白夫人也已经睡醒起身，今日白老爷要出席一场规格极高的重要宴会，打算带着白夫人和白若曦一同赴会。

　　白若曦心底万般不情愿，却半句拒绝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白老爷眼神沉沉看向她，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给我安分一点，要是敢当众让我丢面子，你该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白若曦连忙点头，恭顺应答：“是，父亲，我明白，我一定不会给家族丢脸。”

　　白老爷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众人落座开始吃早餐。餐桌上白若曦小心翼翼，吃东西全程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明明早早便已经吃饱，也不敢放下碗筷，只能装作还在用餐的模样安静坐着。

　　早餐结束后，众人便开始准备更换宴会礼服。白家心里纵然十分不喜白若曦，却也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折损家族颜面，依旧给白若曦准备了一件价值五位数的长裙。

　　那套长裙穿在白若曦身上，美得动人心魄。一头乌黑柔顺的黑长直打理得整齐顺滑，垂落在肩头，衬得她气质格外温婉柔和。化妆师只是简单给她上了一层极淡的底妆，不过两三分钟的简单修饰，奈何白若曦本身底子极好，得天独厚的容貌直接展露出来，整个人清丽夺目，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白夫人推门走了进来，她自己足足花了五六个小时精心梳妆打扮，一抬眼就瞧见了白若曦的模样，脸色瞬间沉得彻底，整张脸黑了下来。

　　“把她的妆卸掉，我不允许她化妆。”白夫人冷声下令。

　　化妆师慌忙手足无措地开口解释：“夫人，可是白小姐几乎没有上妆。”

　　听到这句话，白夫人的面色愈发阴沉，胸腔里翻涌着妒火，眼神恶狠狠地死死盯住白若曦，那目光凌厉尖锐，仿佛恨不得当场将白若曦撕碎一般。

　　她就站在一旁，冷冷地盯着白若曦。白若曦被那道充满敌意的目光看得心底发怵，连忙站起身，垂着头小心翼翼跟在白夫人身后。

　　一行人很快下楼，坐上轿车，动身奔赴宴会。密闭的车厢之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去往宴会的一路上，白若曦缩在座椅角落，一言不发。

　　白老爷侧过头看向她，再次出声警告：“今天在外边，你务必安分守己。”

　　白若曦低声回道：“我会的，父亲，我都记在心里了。”

　　白老爷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骤然冷硬：“别总是一口一个父亲，总把自己当成白家女儿，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儿。”

　　白若曦身子微微一颤，立刻改口：“好的，白先生。”
　　很快车子抵达宴会场地，白若曦紧随在白老爷与白夫人身侧，一同缓步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她一身精致长裙、容貌清丽绝尘，刚踏入会场，瞬间吸引了全场无数目光。

　　此前宴会上白夫人当众打骂、苛待白若曦的事情，早已在豪门圈子里悄悄传开。一众素来对温柔乖巧的白若曦心生好感的世家公子，此刻全都频频转头，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眼底满是疼惜与不忍。

　　不少家世实力远胜于白家的少爷，更是将冰冷不善的目光直直锁在白夫人身上，暗含警告与不满。

　　被这么多权贵子弟无声施压，白夫人瞬间噤若寒蝉，半点嚣张气焰都不敢显露，只能僵硬站在一旁。可她心底的妒火与怨气依旧难平，趁着无人细看，又恶狠狠地转头瞪了白若曦一眼，满眼都是迁怒与恨意。

　　白若曦垂着眼帘，全程怯懦安静，不敢有丝毫言语与动作。

　　就在这时，一位气场凌厉、素来与白夫人不和、且每次争执白夫人都落于下风的豪门贵妇温婉蓉，带着笑意缓步走上前来，语气带着浓浓的戏谑与嘲讽。

　　温婉蓉故作惊奇地开口：“哎呀，白夫人，我最近可是听圈子里不少人议论，说你平日里最爱动手打骂自家养女，这事儿是真的吗？”

　　白夫人脸色骤然一沉，强行挤出客套笑意，强行辩解：“当然是假的，都是外人胡乱造谣。若曦乖巧懂事，我怎么会苛待她。”

　　她说完立刻转头示意白若曦，逼她配合自己的说辞。

　　温婉蓉看着她这副强势压人的模样，轻笑一声，字字锋利：“啧啧，白夫人你这性子还是没变，最擅长仗着身份压人。明明大家都看在眼里，你还要逼着孩子说谎，不让她说实话。”

　　这番话当众戳破白夫人的伪装，白夫人脸色瞬间黑得如同锅底，再也装不出温和模样，当场撕破脸面，冷声回击：“温婉蓉你装什么清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前阵子还强行拆散你女儿和她喜欢的人，逼着她听从家族安排联姻，你又算什么慈母好人？整日假装疼爱女儿，说到底不过是把女儿当作交易筹码！”

　　温婉蓉被戳中痛处，瞬间也动了怒，语气愈发尖锐不客气：“我就算再如何，也不像你们白家这般虚伪至极！我从未动手苛待亲生女儿，可你们呢？人前装作善待养女，人后不是耳光抽打就是肆意磋磨，一边百般欺负白若曦，一边又想靠着她的容貌人脉为白家牟利，你们白家，真是把自私贪婪、厚颜无耻演绎到极致！”

　　两人争执的动静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不远处的白老爷察觉到异样，立刻快步走来，恰好将温婉蓉最后几句嘲讽听得一清二楚，脸色瞬间阴沉冰冷。

　　白老爷皱眉沉声开口：“温夫人，你说话未免太过刻薄，怎能如此污蔑我们白家！”

　　温婉蓉丝毫不让，直视着他冷笑：“白老爷，你又算得上什么正人君子？你心里打得什么算盘，整个圈子谁不清楚？一边纵容妻子百般折辱、打压白若曦，丝毫不顾她死活，一边又死死攥着她，想利用她为白家攀附权贵、换取利益。你们夫妻俩，当真虚伪又可笑。”

　　白老爷与白夫人被怼得颜面尽失，脸色铁青难看。为了挽回最后一丝脸面，他们猛地一把将身侧怯懦的白若曦拽到身前，逼着她当众作证。

　　白夫人厉声催促：“若曦，你亲口告诉温夫人，我们从未这般待你，从来没有苛待过你！”

　　白若曦被逼无奈，声音细弱颤抖：“没有的，温夫人，老爷、夫人从未这般对我。”

　　温婉蓉闻言，笑意更冷，句句戳穿真相：“哦？如今都改口喊白老爷、白夫人了？看来平日里你们没少逼迫孩子，连一句父母都不许她喊，硬生生磨掉她所有底气与尊严，逼着她时刻认清自己低人一等的身份，真是好家教啊。”

　　这句话如同当众掌掴，瞬间让白老爷和白夫人的表情彻底僵死在脸上，难堪至极。

　　周遭围观的夫人们、宾客们瞬间了然于心，一个个露出心知肚明、意味深长的神色，眼底满是鄙夷与看热闹的意味。

　　白老爷只觉得颜面尽失，浑身难堪，强行压下怒火，故作不屑地冷声道：“我不屑与你这种毫无教养、肆意搬弄是非的女人多做争辩。”

　　温婉蓉淡淡挑眉，从容回怼：“自然比不过尊夫人，教养超群，当众动手打孩子、肆意迁怒弱小，白家的家风，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值得称赞。”